148、过境 艾笑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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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穿着全套白塔制服，很正式地在左右肩膀上都戴了星章，被C9的负责人带着巡视他们的边防布置。
C9派来的是个资历和年龄都高于他的中层领导，方行空有中央巡检的名头，实际上既没有经验有没有实权，偏偏C9对他还十分客气，完全把他架住了。
“C9多是平原，地势和缓，比起有山脉丛林掩护的C10来说，边防更分散，更难统筹。”
这位中层非常官方地给方行展示他们的边防系统，在缩小的地形图上零零散散地标注了数百个红点，组合成一张疏密错落的网。
“在这些缓冲区，两区居民混居多年，很多房屋村道都是国界，但又不可能拉一道铁丝网隔开。这种地方的非法入境就很难界定。”
方行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他是偏向地形的专精，所以之前艾她们在C7出海的时候以“专业派不上用场”为由，把他留在了演习的舰艇上；现在他的专业派得上用场了，怎么还是被留下来当挡箭牌....
“我们的主要思路是按照区域进行划分，风险高的算作严格管控区，风险低的是警惕防范区，不同的区域设置不同密度的哨岗；除了哨兵和公安的联合培训之外，也要结合本地居民的力量，和他们一起巡逻值守...同时日常要加强宣传，什么样的人形迹可疑，需要注意，在哪里可以快速找到举报窗口等...”
方行继续点头：“很好很好。”
眼前的模型缓缓放大，换成了无人机拍摄的实景。广阔的平原在镜头下铺展开来，一道道浅色的线条交织在田地上，拉出规整的格子。只间或有一些矮山在靠近南面的方位起伏，隐没入画面尽头。
“你们追的逃犯，叫孙大志的那个，之前在C9没有被记录在案。如果他从境内往外跑，我们的防范确实不会非常严密。”中层领导指了几处位置，“刚刚说过的混居区域，还有这边的矮树林和山丘，日常都有人进出。他很有可能就是从这边出境。”
方行知道艾可能是故意放孙大志往D区跑，这才没有在昨天立刻发通缉申请。他自然不敢找茬多说：“明白，我们也没料到他已经重伤了，行动还能这么快。”
谁知他态度和缓，C9的领导却皱起了眉：“小同志，你怎么回事，来巡查的，多给我们提点建议啊。只会点头，我们怎么改进？”
方行：“......”
方行：“我一定注意。”
就在方行绞尽脑汁应付这份工作的时候，他的指环突然弹出一条通讯申请。
方行如蒙大赦，非常客气地告了声罪，转去门口接通。
打来通讯的是关观。方行和他不算特别熟悉，只是碰到能打个招呼的交情。通常有事的话，关观会直接联系艾。
是两人没联系上，有什么话要自己转达吗？
方行一边听着通讯一边点头，眉头逐渐锁起。C9的领导眼睁睁看着他严肃地平移，逐渐移出了门框，移到了走廊另一头，拉开一扇静室的门，闪身蹲了进去。
领导：？还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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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带齐了吗？”
艾指了指清单，“两区通用的卡，部分现金，半真半假的证件...衣服带一套就行，随处能买。”
林皓一凑过来看：“武器呢？”
“要上天啊你，带武器过边防？人直接把你击毙了都没处喊冤。”
林皓一：“...就算不带，过去之后也是需要的吧。”
D区治安情况还那么一般，走在路上说不定就被人抢了，不带点东西傍身，他心里没底。
艾把背包打开，给他看最底下那个小盒子：“知道这是什么不。
林皓一：“...前天缴获的黑尘。赃物。”
“又不是不还给白塔了。”艾把拉链重新拉上，“再说了，这还不是白塔从我实验室掏的？”
林皓一心说也是，就见艾从自己领口拽出根挂坠，解下来放到他手心：“那个得压箱底，量太大了，平时不方便。这个小的给你玩。”
林皓一用手指搓了搓那还带着哨兵体温的烟灰色晶体：“那你呢？”
艾一抖手腕，露出一截黑色的皮筋：“别说你一直没发现这是黑尘。那就白练了这么几个月了。”
想要比黑尘更轻便，不容易被察觉，还有足够杀伤力的武器，基本不太可能了。林皓一表示满意，把挂坠挂到了自己脖子上：“我们的交通工具是...?”
“C9边境线很长，所以总会有防范疏漏的区域，最好混出去的就是那种田间农舍，人口混杂的地方。背上包假装是旅游，来亲戚家借宿的，或者田野考察，两条腿走着就能出境了。”
林皓一：“...所以我们没有交通工具？”
“那是我以前的做法。”艾说，“现在我成年了，能开车了。”
林皓一心下稍安。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好，他们总不能一路走到D中区去。
林皓一：“...看我做什么，我早晚也会把驾照考过来的。”要不是这第一个学期实在业务繁忙，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连方向盘都还没摸过。
艾沉吟道：“我只是在想，按照你之前开三蹦子的驾驶，就算能开车了，可能也是个马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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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马路杀手用这辆车...也杀不起来。”
林皓一没想到艾弄过来的四个轮子是这个型号，一时间有些发愣。
“怎么了？双人座小皮卡，现车改装，联通了驾驶室和货斗，靠椅翻下去就能睡人。”艾拍了拍驾驶座，“能装农作物，运器械，超大容量，长途的可靠伴侣。”
林皓一：“...但这不是货车吗？”
艾竖了个大拇指：“放心，我的驾照可以覆盖。虽然手动档的车我有段时间没开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低调一些吗。”
在他的设想中，艾应该会选一辆颜色和型号都十分大众的小车，而不是现在这种...体型又大，型号又...
艾笑道：“这很低调啊。”
“原本我是打算搞一辆越野车，不过看到这个，感觉更合适。”艾说，“到时候就装作是两边运输货物的小生意人，打算跟着有门路的亲戚挣点钱养家糊口。我看了一圈，这样的人还不少呢。”
林皓一迟疑地往车头看了两眼：“C9不管？”
艾：“这种比较难管，很多小摊小贩也没有营业执照，就在车斗开卖的。没有案底记录的话，也不容易被识别。”
她把两人的行李往车里一扔。背包轻飘飘地占了个位。艾思索片刻，说：“看样子我们可以适量多带点东西。”
林皓一：“我们‘卖’些什么？”
“嗯...气味不能太大，最好不要太重；然后要稍微易于保存一些。”
所幸现在是冬天，气温够低，运送蔬果不容易腐坏变质；但相对的产量也并不很高。
艾思索了一番：“水分含量低...叶子纤维为主的吧，我去问问秸秆或者草料一类的有没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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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皓一按照艾新增的行李清单整理完后，这位激活了自己商人天赋的哨兵已经从别处拉来了半车斗扎好口袋：“叶子类的货物冬天太少了，我搞了一些以它们为原材料的手工艺品。还有点衣服装饰。”
她在后车斗加装了一个小雨棚，把东西码了进去：“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皓一点头：“但……我们到D区之后，应该也会面临类似于C9这边的哨站盘查吧。真的仅靠伪装就能蒙混过关吗？”
“D区对于这方面的把控力度本来就比较小。”艾把车斗尾部的围挡翻起，“还记得当时我们在港口区域的经历吗，大小帮派林立，都是为了瓜分利益而已。”
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这种事就很难形成统一的标准，自然可以钻的空子更多。
“还差了半车东西，大概下午送到。”
林皓一说：“你的秘密武器也到了吗？”
他说的是艾从清河药业那边要来的Z药剂原液。艾点点头，又摇摇头，“毕竟我也是哨兵。他们没给我原液，只给了稀释版本，能暂时影响等级。”
“这样……”林皓一从车窗倒影里偷偷看她，“那……你旅途上也可以用一点？长途奔波对哨兵来说还是挺折磨的吧。”
艾直接锁定了视线来源，在倒影里冲他勾勾手指：“我怎么记得我带了一个向导？”
林皓一心想我的疏导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脸上还是不争气地显出了高兴的神色：“嗯。”
“所以你刚刚其实是想说什么，小林向导？”
林皓一迎着她的视线，知道自己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在哨兵眼中都无所遁形，老实承认：“药剂数量少，得省着点用。您还是考虑跟我精神结合凑合一下吧，长官。”
艾说：“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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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小皮卡亮着远光灯，在道路上颠簸行驶。
林皓一还有些昏昏欲睡。这两天连续奔波，从旅馆换到C9的白塔，他休息的不算太好。
小皮卡并没有搭载智能驾驶系统，全靠驾驶座的哨兵手动。林皓一怕她跟自己一样犯困，勉强打起精神和艾说话。
“困的话就睡。”艾指了指耳朵里塞着通讯纽，示意自己有办法提神。
“我听说要聊天才行……广播…不顶用……”
艾笑了一声：“你这样猫言猫语，更加催眠。”
林皓一：“你才...猫言猫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多少话，又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长着葱笼树木的小山丘已经彻底被他们甩在了左侧，放眼望去，其他三个方向皆是广阔的平原。
有人伸手敲了敲他右侧的车窗：“喂，下来，检查。”
艾麻溜地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自己从左边的车门跳了下去：“证件都在这儿了。车后面……”
检查的人从兜里掏出个黑色的圆柱状物体：“摁大拇指。”
随后又把另一头对准艾的左眼。
人员核验通过，车后备箱的检查就宽松多了。林皓一看着检查哨兵的犬科精神体绕着自己走了两圈，鼻子耸动，随后又跳进车斗里草草扒拉了两下，便收工示意放行。
他的困意甚至都还没散尽，就重新被艾塞回了副驾驶：“好了，接着睡吧。”
艾重新点火发动小皮卡，慢悠悠地驶出哨点。林皓一搓了搓脸，勉强清醒了些。等驶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小声问：“我们这就过来了，检查这么宽松？”
“打过招呼了，”艾说，“作为交换，要给C9收集点情报...D区那边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林皓一点点头。艾又道：“你把我的五感往上调点，D区不比C区，有情况我好早点察觉。”
业务尚且不太熟练的小林向导遂伸出精神末梢好一通忙活，终于把她的视听水平解封。艾靠边停车，晃了晃脑袋，适应了一下突然涌入的各种信息：“真够吵的...”
林皓一有点惭愧：“我还不会缓慢提升，不然你能舒服一点......”
“嘘，”艾突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林皓一以为是她嫌吵，乖乖闭嘴。
车头在发动机的带动下微微震颤，两人的呼吸声被闷在车厢里。艾转动钥匙，将发动机熄火，这辆忠诚的铁皮座驾也安静了下来。
一段、两段...三段。附近有三段不同频率的心跳被她所捕捉。
艾无声地指了指后方车斗，对林皓一做口型：“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过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