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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虚实交错 他想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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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几人因为艾的动作急得团团转之时，精神图景中的艾也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白塔好像想要留你在这一段时间，大概是要做点检测，收集数据。也可能想让你教一下哨兵。”宁不还温声询问，“你要留在这边吗？”
艾警觉道：“我一个人？”
“当然不是，令作我也在。”
“他要出外勤。”艾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一年有半年都在D区。白塔不会让他闲下来的。”
宁不还停顿片刻，点了下头：“那就还是还是回实验室...不过今晚估计还走不了。我去找他们‘商量’一下。”
宁不还指的“他们”应该是白塔的领导。事情交给他，总是能被妥帖解决。艾应该很放心，但不知为何反倒隐隐有些担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用。”宁不还笑着摸了下她的头。艾的身高已经不比他差多少了，但他总觉得她还是七八岁的样子。
“你都这么大了。”宁不还叹气，“二十三岁啊...”
“生日还没过呢，算二十二。”
“行。二十二的好孩子早点回去睡觉吧，晚上不要出来乱跑。白塔给你开的权限有限，小心被巡逻逮住。”
艾的五官皱到了一起：“我又不是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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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宁不还的叮嘱并不是无的放矢。这位二十二岁的好孩子在晚上果然没有老实待在白塔安排的房间里，还是跑了出来。
“这要是被老师抓到，我可要挨批了。”艾小声说：“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林皓一和她正身处食堂后厨。这位年轻的向导顺着刚挪开的食材运输入口向下张望，确定和他之前在现实中见到的路线一致：“放心吧，我知道路。”
“老师确实是说过要去找白塔的高层商量。虽然晚上才去有点奇怪……”艾还是有点迟疑，“但我们真的有必要跟到那一层去吗？”
林皓一转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你也不放心，要不然你就不会跟我来了。”
艾：“……”被说中了。
她确实不知为何对宁不还要单独去见白塔的高层有一种奇怪的忧虑。因此，当房间临近电梯口的林皓一找上门，告诉她宁不还似乎在晚上出门，并乘坐电梯到了白塔司令所在的楼层后，尽管有些犹豫，她还是跟着林皓一离开了房间。
艾原本还担心他们俩要怎么去往目标楼层。毕竟目前两个人都是外来宾客的权限，除了食堂、宿舍层和一楼出入口，其他楼层基本都去不了。
尤其是白塔司令官所在的高层区域，听说普通的学生和后勤工作者都无法进入，更不要说他们两个外来人员了。
想不到林皓一居然直接带她来到了食堂，要顺着运送食材的履带通道向下爬。
眼看向导已经钻入通道，一手撑着停止运行的履带，一手扶着通道的上端，控制速度向下滑去，艾只得有样学样地跟上：“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那大概是因为我真的这么爬过，你的精神图景又吞噬了我的部分记忆吧。林皓一在心里这么回答，嘴上却说：“之后再告诉你。”
“之后是什么时候？”艾手上力气一松，速度突然间有些加快，差点一脚踩到林皓一的肩膀上：“…不好意思，有点没控制住。”
“履带上摩擦力大，手撑不住的话踩两脚也没事，不会有人检查的。”林皓一仰头对她笑了一下。
现实里艾绝不可能有这种失误，难得让他显摆。艾眯了眯眼，知道他故意回避了第一个问题，但现在也不是很方便追问，只能暂且按下。
就这么往下挪了两层左右的距离，林皓一停了下来：“差不多要往侧面走了。一会儿不方便出声，我们指环交流。”
艾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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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一虽然爬过审讯室，爬过飞行器停放区，但还真没有去过司令的办公室。
因此在到了目标楼层后，两人的进度开始放缓。连续试探了几个不同的方位，艾先一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那边，我听到老师在说话了。”
司令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在艾的精神图景中，这一层显得疏于防范，不光没有巡逻值守的哨兵，就连路过的小机器人也很少。
就算林皓一没有来过，也能感受到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机密楼层，更像是被人事先清理过的空旷舞台，只待角色们登场，上演一出好戏。
他想到自己昨晚的猜测，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了。
如果宁不还是除了他之外另一个保留了个体意识的影象，他会是那位向导本人吗？他为什么会停留在艾的精神图景之中？故意在晚上行动，目的又是什么？
正是因为这些忧虑的叠加，他才会在发现宁不还独自乘坐电梯离开休息楼层时前去告知了艾。
尽管心情算不上轻松，林皓一还是继续推进了他们的行动：“我们可能得绕一下。司令办公室的通风系统在两头都添加了拦截，最好先翻到窗外去。”
“窗外？”艾吃了一惊：“高层的夜风可不小。我们没有装备，要是掉下去就糟了。”
林皓一从口袋里摸出两副手套：“软磁吸的，可以抓着金属框爬。”
艾大惊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在你下午和他们哨兵对练的时候，提前从爬塔社的活动教室里顺的。
林皓一没敢告诉她，不然就暴露了自己本来就打算夜游的事情，视线游移道：“这不重要。”
“……”
艾还是接过手套戴上了。
两人一番折腾，终是成功绕到了司令办公室隔壁房间的窗外。如果继续前进，办公室内的人也有可能会看到他们。于是艾让林皓一保持距离，自己则远远的利用五感的优势，偷听起房内的动静。
透过做了隔音处理的玻璃窗，艾依旧成功捕捉到了宁不还的声音。
“本来希望能从您这儿多少获得些线索的。”宁不还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和话语同时传来的还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可惜了……这里毕竟并非现实。”
...并非现实？那是什么意思？
艾皱起眉，就听到另一个算不上太熟悉的男声喝问道：“宁不还？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记得今天晚上还有和你的会谈……你在做什么？”
什么情况？老师也是擅自偷跑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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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前。
宁不还站在司令办公室的长桌对面，双手背在伸手，陈述道：“白塔可以送哨兵去实验室练习屏障相关的技术，但艾屈意不会留在白塔。”
长桌对面的司令官面部被层层叠叠的淡蓝色光屏遮挡，看不清五官。他只沉默地坐着，既不回应，也不动作。
宁不还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还是不行吗。”
他略微放松了站姿，抬步朝前走去：“我前两次自行前来的时候，收到的回复都是司令不在塔中。这次总算是见到了，但....”
他径自伸手关掉了投屏，让后方的司令显露出面容。那并不是常胜，而是一个十分面善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年过五十，长得和兆光有些相似。
面对宁不还这种有些逾越的举动，司令也只是抬了下眼皮，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宁不还：“……”
这就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自己眼前坐着的不过是一个徒有外形的人物影像罢了。
然而宁不还却并没有直接离开。也许是因为再次见到这个人而心情复杂，又或许只是因为习惯了在精神图景中，对各种不会对他的话给出精确反应的人自言自语，宁不还在凝视了那张脸片刻之后，还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当初那件事，我认为应该并不是您的手笔。但要说您完全不知情，恐怕也很难有人相信。”
他转过身，向着房间另一侧踱步，鞋跟在空荡又安静的房间里敲出低沉的回响。
“至于是谁，我心里大概也有些猜测……只是白塔虽然急于维持旧的平衡，应该也还不至于如此短视。”
确定自己得不到任何有意义的回复后，宁不还完全将办公桌后的那位司令当做了一个安静的人形摆件，自顾自的开始搜索起信息来。
可惜不管是每日留档的巡逻处记录，还是拜访司令市的访客登记，全都是一些周期性重复的编造记录，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他粗略翻看了几样资料，摇头道：“本来希望能从您这儿多少获得些线索的。可惜了……这里毕竟并非现实。”
身后一直如木偶般安静倾听的司令突然有了反应，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像是刚刚看到他似的，惊声问道：“宁不还？你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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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男性哨兵眼神忽然间清明了起来，那是处于低能耗待机状态的机械接上了电源。
宁不还有些惊讶，却并未停步，手指划过桌面一份份文件资料：“您睡醒了？”
司令面色阴沉：“你在说什么胡话。”
宁不还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司令的办公室楼层很高，能将附近的建筑尽收眼底。夜晚的煌煌灯火让白塔这块偏远的区域也看起来温暖明亮。
黑发的向导慢条丝理地靠近窗边，将窗户推开。夜风灌入室内，将他的长发吹的向后扬起。宁不还依旧是那副带笑的温和表情，眉眼舒展，低声问道：“你在附近吧，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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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顺着夜风传到隔壁房间，连林皓一也听了个正着。
他汗毛倒竖，挂在窗外的艾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滚带爬地就翻身进了室内。
“什、怎么回事？”她结结巴巴地说，“奇怪，老师是向导，我不应该会被发现。”
林皓一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心脏狂跳，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宁不还肯定有自己的意识，而且也知道了这个精神图景是以艾为中心构建的。
“接下来怎么办？”艾把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长发甩开。
见到了宁不还，她的心绪却并没有因此平复，反而更加疑惑紧张。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她总觉得今晚这一切更像是一场梦。不管是没在白塔呆多久却异常熟悉路线的林皓一，还是行动和言语都十分诡异的宁不还，都有种偏离了实验室日常的...扭曲感。
“我得回实验室去。”艾喃喃道，“白塔...这里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她话音刚落，林皓一忽然收紧了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身侧。数道黑尘顺着他的精神末梢凝聚成形，和隔壁房间悄无声息蔓延过来的黑尘交错抵消。
司令室和这间屋子共用的那面墙壁如同豆腐一般被搅碎了。在重物零落坠地的声响中，宁不还顺着破损的墙面投来目光：“果然在这。”
艾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宁不还会在白塔直接动用黑尘。她老师不是一向克己复礼，行事谨慎吗？司令办公室的墙说拆就拆？正主还在后面看着呢？
司令看起来也惊呆了，面色由红转白，伸手去摸桌面下的武器：“宁不还！你越线了！”
在察觉到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宁不还才转头分了点注意力给这个兢兢业业的虚拟投影。下一瞬，司令握枪的右手齐根被斩断，血花喷溅。整个楼层警报震响，嗡鸣声震得人头晕目眩。是司令在同时用左手按下了紧急按钮。
艾看着逆光中面容模糊的宁不还，张了张嘴，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般发不出声音。林皓一松开她的胳膊，侧身在警报声中捂住了她的耳朵。黑尘在二人脚下划开通路，他带着艾向下层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