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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父亲 “你想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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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听到这么敷衍的一句答复,瞬间感觉血液都往自己的脑袋上涌,晕眩感消失后,小梅气鼓鼓的朝林冷月走去,刚想把心里面那些:“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下,为什么……”
可是小梅在看到林冷月脸上的表情时,那些话全都梗在嘴边说不出来了,小梅心里面得出一个结论:“冷月……竟然哭过……”
林冷月虽然并没有抬头正眼看小梅,但是小梅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还有脸上的泪痕。小梅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她好像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林冷月哭。似乎什么事情,什么情况发生,林冷月都能冷静地分析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就算是笑,也是收敛着。
小梅那一刻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林冷月,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一刻才发现两个人之间似乎总有一层隔膜,小梅从来没听过林冷月聊她自己的心事,她的烦恼,甚至快乐也很少……
“冷月……你……”小梅的手不知道该不该伸过去,她该不该上去抱抱面前的这个情绪低落的人。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却忽地收敛了那些好像不小心泄露的情绪,抬起头语气平和地说:“早上出门有些急没有带手机,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在抛下最后那个“对不起”时,林冷月已经朝卧室走过去了。小梅攥着拳头肩膀颤抖地看着林冷月的背影,她再也忍不了心中的那些情绪,小梅跑过去抓住林冷月的手腕,把她扯着转过身来,推到卧室的墙边怒视着林冷月喊:
“究竟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呀!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也想帮你解决问题,哪怕我只能给你一点安慰!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没用,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说完这些话后,她眼眶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视线早就模糊不清了,但小梅还是用力的想要看清楚前面的林冷月,想要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为什么……”小梅呜咽着问。
林冷月呼吸颤抖着,她感觉小梅把她的手臂抓的生疼。林冷月看到小梅这么逼问她,她其实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不过这些问题在她的大脑里马上就得出了结论“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去解决问题,习惯了。”
“习惯了。”心里的话不知觉地从嘴巴里说出的时候,林冷月就已经后悔了,她不用看小梅那蹙的更紧的眉头,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伤人。
可是就当林冷月心里面已经计划着小梅肯定会气鼓鼓地摔门离开再也不回来,或者马上跟她绝交的时候小梅却突然抱住了她,将这些糟糕的假设全都撞碎了。
“对不起……”小梅抱着林冷月声音颤抖着说,“是我不了解你,我不该这么去质问你。你以后可以试着跟我说一点你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好吗?”小梅抱的更紧了好像生怕她跑掉一样。
林冷月想到好像刚才假设的那些情况,那些画面的主角突然切换成她自己一样。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可以跟我倾诉”,“你有什么烦恼”这些话。
“真是奇怪啊,”林冷月的思绪好像超脱于身体之外,她俯视着自己和小梅想,“就算是现在有人捅我一刀,告诉我我明天就会死,或者我明天就必须卷铺盖睡在大街上,我都不会哭。我会在他们说这些话的那一刻就开始计划未来,可是……为什么‘我想要多了解你’这句话,让我怎么这么痛呢。”
林冷月自嘲般地抽了抽嘴角,把手臂从小梅臂弯的夹抱里抽出来,语气平静地说:“别哭了,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说。”
小梅用手背匆匆地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说:“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林冷月无奈地笑了笑,拉起小梅的胳膊坐到沙发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小梅:“先擦擦。”
小梅擦完眼泪,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张纸,用指尖捻住纸巾的边缘无意识的搓捻。林冷月长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父亲的祭日。”
小梅的手上搓捻的动作一滞,睁大双眼错愕地看向林冷月。
“我父亲是大货车司机,常常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我那时候不懂事,想爸爸了就吵着要给他打电话,在我六岁生日那天吹蛋糕前,我就特别想他,我想听他对我说生日快乐以后再吹灭蜡烛许愿。电话接通我如愿听到了爸爸的那句生日快乐,可那句生日快乐之后我听到了轰鸣的撞车声,我的父亲在那一刻出车祸了......”
林冷月感觉到小梅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摇摇头接着说:“不过警察当时说并不是我父亲在开车,他当时坐在副驾驶。”
“那就说明不是你的错啊!”小梅激动地说。
“可我的妈妈不觉得,我生活的那个小镇上的人也不这么觉得,他们都在说就是因为我的自私干扰了我爸爸开车,是我害死了爸爸,”林冷月摇了摇头,看着她们握着的手自嘲般的笑着说,“你知道我妈妈说了什么吗?她说,你把爸爸变成了好大一笔钱。”
小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她不停地摇着头:“这不是你的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你!”
“可无论我怎么去解释,我的父亲都已经变成了那笔很大的赔偿金了。从那以后我就不会再和任何人去辩解什么,去倾诉什么,因为我不想再被那种无力感包裹了。对不起小梅,今天确实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一声不响地就跑去墓地,不应该——”小梅捂住林冷月的嘴,坚定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爸爸的离去是很让人心痛,但这不是你那一通电话打不打可以决定的。你爸爸那么爱你,肯定不希望你每年的生日都这样哭丧着过,还有,”小梅把两人握住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以后你可以对我说这些,我不会不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说一辈子我都愿意听。”
林冷月呼吸滞了一下,她感受到那传递过来的坚定有力的心跳。
“是吗?无条件相信?”林冷月怀疑地想,可是那阵阵有力的心跳声还在不停传来。
“好了好了,”林冷月把手抽回来,“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做了什么饭,我猜......番茄大虾?”
“咦?怎么猜这么准啊。”小梅确定林冷月回来后肯定还没看到她发的短信。
“当然是因为某人偷偷背着我买了一大袋虾藏在冰箱。”林冷月摸着下巴说。
“啊?你看见了!那我这惊喜感都没有了,那你再猜猜还有什么,我不信你都能猜对!”小梅努着嘴鼓气说。
“清蒸鲤鱼?”
“啊?”
两人在幼稚的猜菜品游戏中将刚才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谈笑间吃完了二次加热的大餐。小梅瘫在椅子里快慰地揉着肚子,突然猛地一拍桌把林冷月吓了一跳,“忘记买蛋糕了!”
“没事,我都好几年过生日不吃蛋糕了,没那么讲究仪式感。”林冷月摆摆手。
小梅用力地摇头:“那才更应该吃生日蛋糕啊!走走,现在才八点说不定街上那家蛋糕店还开着!”
林冷月看小梅这么认真也不好拒绝,就当和小梅饭后消食了,套上外套乖乖地跟着小梅出了门。万幸的是那家蛋糕店老板由于就住在店里的原因,店还开着,但蛋糕只剩两三个做好的样品。
林冷月在小梅期待的目光里,不算艰难的从“寿”桃样式的蛋糕和富有童趣的卡通蛋糕中,选了看上去称得上正常的“新年快乐”蛋糕。小梅还求着老板帮忙把蛋糕上面的“新年”二字改成“生日”,这才揽着林冷月的胳膊笑嘻嘻的跟老板再见走了。
今天的夜晚相较于前几天没有那么冷了,但正月初八的街上到底也没有除夕热闹,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也偶然只有零星几朵。林冷月抬头望去天上的星星倒是还有好多,它们好似被烟花吵醒,一眨一眨的,在无声的控诉人们的暴行。
林冷月看的心有点痒痒,用肩膀轻轻地碰了下小梅说:“你看,天上那颗特别亮的星星。”小梅停下来顺着林冷月指的地方看过去,“嗯,是有一颗。”
“这个是北斗七星,你要是以后迷路了就照着它在的地方走,一直跟着它走就是北方。”
“你再看那颗,”林冷月往小梅那边指,“那颗是菩萨星,传说对着这个星星许愿的话,可以实现愿望。”
小梅惊喜地跳起来:“真的吗?!”
小梅整理好自己的仪容,郑重地朝那颗星星转过去,双手握拳,虔诚地闭着眼睛许愿。正当她许第三个愿望时,感觉自己鼻头一凉,睁眼就看到林冷月手指上糊着奶油,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冷月!你怎么学坏了,还骗人,我看那颗星星也不是啥菩萨星吧!”小梅朝林冷月跑去,林冷月见状也跑起来,不过她手里还提着蛋糕,没过几秒就被小梅给抓住了。
小梅控诉着林冷月的骗人行为,林冷月“好好好”的敷衍着她。小梅正跟林冷月说自己那么相信她的知识储备量,却被林冷月一声嘘给制止住了。
她小声说:“你听,有小动物的呜咽声。”
小梅还以为林冷月是想岔开话题,但一听确实好像有特别微弱的声响。她仔细辨别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子说:“好像是那边传来的,我们去看一下吧。”
她们两人朝那个巷子走去,越到巷口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就愈发清晰。刚一过去便看到垃圾桶旁有个惹眼的大纸箱子。
小梅蹲下身,用手拂去纸箱上的积雪和烟花纸屑,打开纸箱果然看到里面躺着一只小狗,那小狗蜷缩着身子,眼睛好像被冰冻住了,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没法睁开,不停的摇着尾巴好像在向她们示好。
小梅小心地把小狗捧出来用手捂住,寄希望这样给小狗传递热量,一边不停地朝小狗哈热气,但小狗颤抖得更厉害了。小梅不知所措地问林冷月:“怎么办,这只小狗好像冻了好几天了,它会不会冻死啊?”
林冷月把蛋糕放到离垃圾桶稍远一点的地上,蹲到小梅旁边仔细端详着小狗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应该活不久了。”
“冷月,我们可不可以......”小梅犹豫着说。
“你想说我们可不可以收养它?”
“嗯。它真的好可怜,咱们能不能先收留它?几天也好,只要它能活着,等它病好了我们再把它送走可以吗?”
林冷月叹口气说:“我看上去是连一只小狗都容不下的人吗?再说你这么大的人我都在这里收留了。”
小梅朝四周看去才发现这是她和林冷月初遇的那个巷子:“我都没注意到这是……”
小梅轻轻地把小狗放回纸箱,双手托着箱子的底部快步启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