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梅花便不同》矸石

11、租房 “冬天很冷

　　林冷月早上刚醒就听到小梅开门回来的声音，出了卧室就看到小梅趴在桌子上记账，嘴里念念有词道：

　　“今天是12月14日……买西红柿花了3.56……买鸡蛋花了12块……买……哎呀。”小梅拍拍脑袋，嘴里念叨着拿起茶几上的字典翻着，“哎呀，有了，o……o……在这儿，莲藕花了5块钱……菜钱还剩……还剩……”

　　小梅挠着头，站起身来四处找着，“哎？计算器放哪了呢……”结果和卧室门口的林冷月对上了眼睛，小梅笑着说：“你醒了呀。”

　　林冷月从抽屉里拿出计算器递给小梅：“昨天我给收起来了，计算器我会放到第二个抽屉，你下次到那里找。”

　　小梅接过计算器笨拙地敲着数字，记着账道：“好嘞，今天也记完了。”

　　林冷月注意到小梅合书的手顿了一下，但又拍拍衣服笑着说：“我先去做饭啦！”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林冷月发现小梅总是看着碗里的饭菜发呆，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米饭，和平日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千差万别。林冷月伸手在小梅眼前晃了晃问道：“有什么烦心事吗？看你发呆好久了。”

　　“啊……其实，”小梅闭上嘴干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的炒茄子我忘记放蒜了，好像不好吃，我怕大家投诉我。”

　　林冷月疑惑道：“是吗？但我觉得你今天做的也挺好吃的，不会有人投诉你的。”

　　小梅搓着手指，咧了咧嘴说：“是吗……啊哈哈，有道理呢。先，先吃饭吧。”低头飞速的用筷子往嘴里扒拉着饭，塞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艰难地咀嚼着。林冷月见状赶忙把汤碗递给她，小梅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碗，对着林冷月尴尬地笑笑。

　　林冷月回办公室前，小梅叫住她说：“你今天下课不用等我了，我下午得去别的地方取一下菜谱。”

　　林冷月挑眉点了点头。

　　“张老师，你下午有课吗？能跟我换两节吗？”林冷月递给张老师一瓶酸奶，张老师接过问：“你下午有事儿？我看看啊，我今儿下午就第一节有课，可以替你上后两节的，你是二班的课吧。”

　　“是，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那我有事儿就先走了。”

　　林冷月刚要出教学楼门，正好碰到了从食堂里出来的小梅。她赶忙躲到大门后面，瞥见小梅出了校门她才小跑过去悄悄地跟上。小梅手里举着个传单向路人问路，路人挥挥手指了指前面，小梅微微弯腰向路人道谢。

　　林冷月跟着直到看着小梅进入了那家“房屋中介”，林冷月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恍然大悟道：“马上就是一个月了，原来她是要出来找房子，她的工资怎么可能租的起房子……”

　　房屋里，中介正兴致冲冲的向小梅介绍说：“你看看这个，西郊公园附近，50平，家具都齐全，有取暖，1145元一个月。”

　　小梅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尴尬地说：“这个太贵了，我想看最便宜的那种。”

　　“那这个呢，矿区附近的，这里最便宜了，就是没有暖气，可能要自己烧炭，但胜在便宜，一个月才400块……”小梅专注地看着单子，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矿区太远了，你通勤至少要花两个小时，而且那边都是煤灰对呼吸道不好，你要是生病了又要一大笔钱去治。”

　　小梅猛地转头看见林冷月站在门口，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下午不是有课吗？”

　　林冷月冷笑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取菜谱？”

　　中介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气氛似乎不太友好，尴尬地笑笑：“不着急，租房这种事情就是要仔细考虑好的，二位回去商量好，咱们下次再约。”

　　林冷月拉着小梅的手出了房屋到巷子的拐角处才松开，背对着小梅没说话，小梅自知理亏，拽着林冷月的袖子摇了摇，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你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你现在租房子，冬天和夏天不一样，冬天得取暖。一下了雪地上滑，你真的住那么远，公交停运了你怎么办，露宿街头吗？”林冷月情绪有点激动地说。

　　林冷月见小梅头埋在脖子里不说话，她又接着语气稍缓和说：“冬天很冷，我的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也可以挤一挤。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等你以后有条件了再搬出去。”

　　小梅听到这番话“哇”的一声就哭了，林冷月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小梅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角，她吞咽了两下，呜咽着说：“你人真好，你是我的菩萨，你人真好啊……”她伸手抱住林冷月，把头埋进肩窝里小声地抽泣着。林冷月僵了两秒，拍拍小梅的后背说：“那你以后还是要履行劳动换取租房的条约，我不会白租给你。”

　　“好，”小梅闷在她的肩窝里，“我给你做一辈子饭。”

　　林冷月心里一颤，把小梅拉开整了整衣领说：“走吧。”

　　“好，回家。”小梅笑着说。

　　“冬天很冷，房子不大，挤一挤。”小梅一路上都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她越嚼越觉得甜。这几个字是她活到这么大都没有听过的话语。

　　让小梅来比喻，她会说这就像她小时候坐在树下，看着鸟妈妈衔回虫子，哺喂给在鸟巢里叽叽喳喳的小鸟儿们，她很羡慕小鸟们有爱它们的妈妈。她看到小猫跟在猫妈的身后轻快地跳进田地，看到小狗嘤嘤的抢着母狗肚皮上的□□。

　　她好羡慕，羡慕到酸了鼻子，羡慕到她会趁鸟妈妈飞走后爬到树上摘下鸟窝，会突然跑过去吓得小猫和猫妈妈喵喵着惊窜，会朝小狗扔小石头看着它们嘤嘤呜呜的在妈妈身上乱拱。

　　可是如今她也体会到了这种温情，这份温情珍贵到她不想和林冷月分开了，她开始和林冷月永远住在一起，永远感受着林冷月的偏爱，她想得到更多……

　　北风嗖嗖的，雪被风吹的在天空中飘扬，小梅尝试用手去接住天上飘舞的雪花：“下雪了吗？”

　　“不是，是起风了。”林冷月淡淡地说。

　　可小梅怎么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刮起了一阵狂风吹的她思绪不宁。等回神来，手里刚握住的雪花早已没了踪影。

　　那晚回到家，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仿佛下午的插曲从未发生，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照例的睡前时光，小梅轻声问：

　　“今天读什么书呀。”小梅伸过头去看冷月手中的书。

　　“面纱……”

　　“面纱。”

　　她们异口同声相视一笑，当读到□□那句著名的表白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

　　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

　　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

　　然而我爱你……”

　　小梅听完后疑惑地问：“为什么这是告白，可是我觉得□□是在骂凯蒂。”

　　“但是你再想想，凯蒂是如何回答她的。”林冷月笑笑接着说，“凯蒂说觉得□□对我有失公正，她也从来没有伪装去欺骗□□，她清楚自己有的只有可爱漂亮，天性活泼，她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小梅还是不解地看着林冷月。

　　“没有人是完美的，人都是在经历中成长。今天不早了，晚安。”

　　说罢，灯灭，夜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