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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以后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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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单阙并未直接返回御书房,而是移步偏殿,召来了负责京城舆情与京畿宣传的近臣。
殿内只余君臣二人,内侍宫人皆退至殿外三丈之外,不得靠近。
单阙端坐主位,素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清寒,褪去朝堂之上的铁血冷硬,依旧是那副沉稳疏离的帝王模样。
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朕命你,即刻调动京中所有可用之人,将梵将军北疆战功,尽数传遍京城内外。”
近臣一怔,躬身俯首:“陛下,您是说……梵将军收复十二城、北驱蛮族、安抚流民、重修关隘诸事?”
“是。”单阙抬眼,眸色沉定,“一字不漏,一事不隐。告知天下,北疆十六年沦陷是谁收复,边境十万流民是谁救活,蛮族铁蹄是谁拦在黄河之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字字清晰:
“百姓骂他妖臣,是不知他守国门之功;朝臣斥他祸乱,是忘了他护苍生之德。
朕要让全天下都清楚,梵野不是祸国妖臣,是大雍的镇国之将,是护得他们安居乐业的边地支柱。”
近臣连忙领命:“臣遵旨!臣即刻去办,将梵将军战功写成告示、编成说书段子,传遍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定让百姓知晓将军功绩,不再妄加非议!”
“嗯。”单阙淡淡颔首,挥了挥手,“去吧。切记,不可提朕授意,只以民间口口相传之势散开。”
“臣明白!”
近臣躬身退下,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单阙独自静坐片刻,指尖微微收紧。
他护梵野,不是私情,是功过该明;他压百官,是律法有度,亦是人心该公。
可这话,他不必对任何人说,更不必对梵野解释。
他是帝王,他做他该做的事;
他是故人,他守他该守的人。
夜色如墨,御书房的烛火燃至深夜,灯芯爆出一串细碎的灯花,映得单阙清俊的侧脸半明半暗。
白日朝堂上的铁血冷硬早已敛去,他身着素色常服,褪去龙袍的压迫感,反倒显出几分深藏的清瘦与疲惫。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未曾减去半分,可他握着朱笔的手,却迟迟落不下去。
白日里梵野逼近时的呼吸、眼底翻涌的疯魔、字字戳心的质问,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单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郁。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奏折之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最终都扭曲成了梵野那张艳绝而疯戾的脸。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福全压低声音通传:“陛下,将军府送来边关急报,说是……将军亲自交代,务必即刻呈予陛下。”
单阙指尖一顿,淡声道:“呈进来。”
福全躬身将一卷密封的密函放在案头,迅速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密函上没有落款,只有一道熟悉的暗纹。
单阙拆开密函,里面并非什么边关急报,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寥寥数笔,字迹凌厉张扬,带着独属于梵野的疯劲——
陛下白日护臣,臣无以为报,今夜便来御书房,陪陛下批奏折。
没有称谓,没有客套,直白得近乎放肆。
单阙捏着宣纸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被揉出褶皱,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再次翻涌上来。
他就知道,梵野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御书房的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顾忌,玄黑色的身影径直踏入,步履从容,如同踏入自己的寝院。
梵野换了一身玄色锦袍,料子上乘,纤尘不染,褪去白日的血腥气,反倒显出几分矜贵。
他眉眼依旧艳绝,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空茫如深渊,直直落在御案后的人身上。
“陛下倒是勤勉。”他缓步走近,声音轻缓,带着几分玩味,“这么多奏折,批得完吗?不如臣帮陛下分担一二?”
单阙头也不抬,握着朱笔,声音冷淡:“朕的朝政,不劳将军费心。夜深了,将军请回吧。”
他刻意在梵野面前,用了旁人面前的自称,一字一句,都在划清君臣界限。
可梵野偏偏不吃这一套。
他无视单阙的逐客令,径直绕到御案另一侧,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单阙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陛下在跟臣生气?”他轻笑,指尖极轻地拂过单阙握着朱笔的手。
单阙手腕一偏,避开他的触碰,笔锋在奏折上落下一道突兀的墨痕。他终于抬眼,眸色冷冽如冰:“梵野,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梵野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按住御案上的奏折,强行将单阙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臣这算什么得寸进尺,臣不过是想陪陪陛下罢了。”
“毕竟,这偌大的皇宫,这至高无上的龙椅,陛下一个人坐着,不孤单吗?”
“就像当年的冷宫一样,冷得刺骨,黑得吓人。”
一句话,精准戳中两人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单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起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暴戾。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梵野,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不准提冷宫。”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梵野下达禁令。
可梵野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愈发疯艳。他也跟着起身,两人相距不过寸许,气息交缠,势均力敌的压迫感在狭小的御书房里碰撞。
“为什么不准提?”梵野步步紧逼,指尖捏住单阙的下颌,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双眼艳如烈火,深如寒渊,半点温度也无,“陛下是不敢提,还是不想提?不敢想起当年相依为命,还是不想承认,如今你我,比当年更像一对困兽?”
单阙眸色一厉,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力道狠绝,不带半分旧情。
“困兽?”他冷笑,清俊的面上覆着一层寒霜,“梵野,你我从来不是一路人。你是搅乱朝纲的妖臣,我是镇守天下的帝王。你我之间,只有君臣,只有恩怨,没有当年。”
他刻意加重“君臣”二字,一字一顿,划清界限。
梵野被他捏得骨节生疼,却半点不退缩,反而笑得更疯,字字淬毒:“君臣?”
“陛下在金銮殿上为我斥退百官,说功过相抵,说再议者杀无赦——这叫君臣?”
“你昨夜在御书房,被我吻到失神,眼底藏不住的软,脱口而出的关心,那也叫君臣?”
单阙心口一紧,面上却更冷:“那是你强迫于我。”
“强迫?”梵野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又残忍,“可我抱你吻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陛下武功在我之上,真要推开我,有的是办法。你不推,不是不能,是不舍。”
“你不舍得我死。”
单阙指节骤然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眸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闭嘴!”
“我偏不。”梵野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贴上他的,玄黑衣衫与素色衣料相擦,只有针锋相对的张力,半分旖旎也无,“单阙,你装得再像仁君,也盖不住骨子里的脏。”
“你我都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你以为披上龙袍,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洗干净吗?”
“我全家满门被斩,是你们皇室所赐;我在边疆九死一生,是你亲手推开;我如今疯魔成这样,全是你逼的。”
“现在你跟我说不准提冷宫,不准提当年,不准提恩怨——”
梵野眼底骤然迸出刺骨的狠戾,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
“晚了。”
“从你弃我的那天起,你就没资格跟我谈体面。”
单阙浑身一震,喉间发紧,那些被他压了十年的愧疚、痛苦、挣扎,在这一刻被翻出来,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他猛地甩开梵野的手,后退三步,素色衣袍扫过冰冷的地面,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当年之事,我无话可辩。但你我之间,一码归一码。”
“你护边境百姓,我保你性命;你乱我朝政,我也绝不手软。”
“梵野,别指望我会对你低头,更别指望我会跟你一样疯。”
梵野抚了抚被捏红的手腕,慢悠悠抬眼,笑意艳绝,却满是嘲讽:
“不低头?”
“不同我一样疯?”
他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
“陛下慢慢装。”
“我有的是时间,看着你一层一层剥下龙袍,摘下面具,看着你众叛亲离,看着你……不得不伸手,抓住我这根唯一的毒藤。”
“你不疯,我便逼你疯。”
“你不脏,我便拉着你一起脏。”
梵野转身,玄黑身影停在御书房门口,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陛下今夜好好睡。”
“以后臣日日都会来此陪伴陛下——批阅奏折。”
殿门合上。
御书房内只剩烛火跳动。
单阙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手,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
窗外夜色更浓,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帝王与妖臣,一同缠进无边无际的爱恨里。
今日份御书房拉扯已送达!?
表面:威严帝王,公事公办,划清君臣界限
梦里/心底:全是当年冷宫旧事,一碰就破防
单阙内心:我是明君,我要冷静,不能被他拿捏
嘴上:你我只有君臣,没有当年,不准提冷宫
实际:被一句话戳中心事,气得手抖还舍不得真动手
梵野:疯批上线,句句戳伤疤,逼陛下发疯
心里:就想逗他,就想拆他面具,就想让他只看着我
梵宝你就一整夜都待在御书房好不好

你给他撒撒娇说不定皇帝宝宝就答应你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