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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楼与未说出口的话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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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比往常更浓。林深抱着图纸推开307病房门时,爷爷刚做完第二次CT。阿娟守在床边,正用湿毛巾擦老人额头的汗。
“小深,医生说你爷爷的脑部积水比想象中要严重,”阿娟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术风险很大,费用……可能需要再加十万。”
林深的手指猛地收紧,图纸边缘被捏出褶皱。他想起昨天陈敬之留下的名片,想起那句“不够再找我要”,喉咙像被浸了黄连。
“我知道了。”他把图纸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握住爷爷的手,“爷爷,明天我就去筹钱。”
老人枯瘦的手指动了动,艰难地抬起,摸了摸他的脸:“深儿……别、别太辛苦……”
林深把脸埋进老人掌心,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他抬头,看见陈敬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换成了暗红色,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的目光落在林深红肿的眼眶上,脚步顿了顿:“听说你爷爷……”
“出去。”林深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陈敬之没动,反而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炖了燕窝,趁热喝。”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林深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站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俩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陈敬之的视线扫过林深怀里的图纸,突然笑了:“中环旧楼改造项目?你画的?”
林深愣住。他没想到陈敬之会注意到这个。
“钢结构承重计算错了,”陈敬之指着图纸右下角,“第三跨的梁截面模量不够,实际荷载会超过设计值。”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错误非常隐蔽,连教授都没看出来。他猛地抢过图纸:“你懂什么建筑设计?”
“我在尖沙咀有几栋收租的旧楼,”陈敬之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上个月刚翻新完一栋,钢结构是我亲自盯的。”
林深盯着他,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店,陈敬之的手掌覆在他后背时,曾随口说过“这栋楼的承重墙不能动”。原来他真的懂。
“谢谢。”林深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燕窝粥,香气扑鼻。
陈敬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林深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到爷爷嘴边。老人虚弱地张开嘴,慢慢咽下去。
“敬哥,”阿娟突然开口,“楼下有个姓王的供应商找你,说是有批钢材要处理。”
陈敬之皱了皱眉:“让他等着。”
“可是……”
“阿娟姐,”林深放下碗,“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爷爷现在需要休息。”
阿娟看了看陈敬之,又看了看林深,叹了口气:“好吧。”她收拾好东西,悄悄退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陈敬之突然抓住林深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林深,跟我走。”
“去哪?”
“尖沙咀的旧楼,”陈敬之说,“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钢结构。”
林深挣扎了一下,却被陈敬之拉着往外走。路过护士站时,护士长探头看了看:“小林,你爷爷的药……”
“我会按时来送。”林深回头喊了一句,脚步却没停下。
电梯里,陈敬之按下负一层的按钮。林深盯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衬衫领口的牙印还没消。他想起昨晚陈敬之咬他时的表情,耳尖微微发烫。
“看够了吗?”陈敬之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深猛地回神:“什么?”
“看你锁骨上的牙印,”陈敬之凑近他,呼吸喷在他耳畔,“昨晚你喊疼的时候,我就想再咬一口。”
林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推开陈敬之,却被男人反手按在电梯壁上。陈敬之的膝盖顶在他两腿之间,声音低哑:“林深,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为了……”林深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了报复周明轩?”
陈敬之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苦涩:“为了你昨晚看我的眼神。”他伸手抚上林深的脸颊,“像只迷路的小鹿,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负一层。林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敬之拉着走出电梯。地下车库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蓝的光。陈敬之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把他抵在一辆黑色跑车上。
“陈敬之……”林深的声音带着哭腔,“别这样……”
“别哪样?”陈敬之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动作粗暴得像在发泄什么。林深的反抗在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揉碎在缠绵的吻里。
“我爷爷还在医院……”林深喘息着说。
“我让阿娟看着,”陈敬之的手伸进他的衬衫,摸到他后背的伤疤,“你后背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林深愣住了。那是他十五岁时,被隔壁班的混混用啤酒瓶砸的。当时他为了保护被欺负的低年级学生,一个人跟五个人打,最后被按在地上,用碎玻璃划破了后背。
“问你话呢。”陈敬之的拇指摩挲着那道疤,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没什么,”林深别过头,“以前被人打的。”
陈敬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他抱起来,走向跑车后座。林深挣扎了一下:“陈敬之,你疯了?”
“我没疯,”陈敬之把他放在后座上,俯身压上去,“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跑车后座的空间很小,林深几乎能感觉到陈敬之的心跳。男人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到他牛仔裤的金属扣时,突然停了下来。
“林深,”他的声音很轻,像在祈求什么,“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林深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让他想起了去世的妈妈。他想起妈妈临终前说的话:“深儿,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不顾一切地对你好。”
他慢慢解开牛仔裤扣,声音像蚊子叫:“就这一次。”
陈敬之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吻着林深的锁骨,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牙印:“疼就告诉我。”
林深闭上眼睛,任由陈敬之摆布。黑暗中,他想起爷爷的脸,想起妈妈的遗书,想起陈敬之在酒店里说的“我爱你”。
也许,这次可以试着相信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