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春》见君相思

3、校园里的风言风语

　　林深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斜切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他刚踏上三楼的平台，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哄笑。

　　“哟，这不是林大情圣吗？”

　　周明轩叼着根棒棒糖，斜靠在栏杆上。他身边的几个男生立刻围过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林深认出其中几个——都是昨晚在酒吧出现的富二代。

　　“听说你昨晚跟敬哥在酒店过了一夜？”周明轩凑过来，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多少钱啊？不够的话，哥哥可以借你。”

　　林深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他想起昨晚陈敬之说的“你爷爷的手术费”，想起医院缴费单上的名字，喉咙像被塞进了碎玻璃。

　　“让开。”他声音很低，却带着股狠劲。

　　周明轩愣了愣，突然笑出声：“怎么？被戳到痛处了？”他伸手要去拍林深的脸，却被林深一把抓住手腕。

　　“你再说一遍。”林深的手劲很大，周明轩疼得皱起眉头。

　　“干什么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看见班长李薇站在楼梯口。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株盛开的百合。

　　“李、李班长！”周明轩立刻松开手，赔着笑脸，“我们闹着玩呢。”

　　李薇走过来，目光在林深红肿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给林深：“手都破了，还不快贴上。”

　　林深愣了愣，接过创可贴。李薇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昨晚陈敬之的手。

　　“谢谢。”他小声说。

　　“谢什么？”李薇笑了笑，“晚上学生会要开会，记得准时来。”

　　等李薇走远，周明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装什么好学生？还不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林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周明轩，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的气势突然变了。不再是昨晚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学生，而是像只被激怒的狮子。周明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行了行了，”旁边的男生赶紧打圆场，“赶紧去上课吧，教授最喜欢点名迟到的。”

　　人群散开后，林深独自走到教室门口。他掏出课本，却发现封面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大大的叉。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穷鬼配不上敬哥”。

　　粉笔灰簌簌落下。林深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累。他想起妈妈去世那天，也是这样晴朗的天气。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却还笑着对他说：“深儿，要好好读书。”

　　上课铃响了。教授抱着一摞图纸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香港中环的旧楼改造项目。有没有同学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教室里鸦雀无声。这个项目难度很大，需要对建筑结构、城市规划、历史文化都有深入了解。更重要的是——它需要大量的实地考察和数据收集。

　　林深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起昨晚陈敬之带他去的那栋废弃工厂，那里的钢结构让他眼前一亮。

　　“我来试试。”他举起手。

　　教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林同学？说说你的想法。”

　　林深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图纸——是他昨晚熬夜画的改造方案。图纸上的线条流畅有力，标注清晰详细。

　　“我认为，旧楼改造不应该一味追求现代化，”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而是要保留原有的历史痕迹，同时注入新的功能。”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比如这里，可以利用原有的钢梁结构，搭建一个空中花园。既美化了环境，又能增加绿化面积。”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些图纸，眼中满是震惊。林深的方案不仅可行，而且极具创意。

　　“很好，”教授点点头，“林同学的想法很有见地。课后可以把图纸打印出来，交给项目组。”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纷纷围过来。有人称赞他的才华，有人问他是不是找了专业的设计师帮忙。林深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只有他知道，那些灵感来自昨晚陈敬之的怀抱。

　　傍晚时分，林深抱着图纸往医院走。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盒牛奶。结账时，收银员突然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昨天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找你，长得特别帅。”

　　林深的手指僵了僵。

　　“他说要是见到你，就告诉你——”收银员模仿着男人的语气，“‘老子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你，老子认栽’。”

　　牛奶盒在他手里被捏得变形。林深想起昨晚陈敬之抱着他时说的话：“林深，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原来，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再也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