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霸道总裁爱上我》正辉

14、第14章 替人相亲 傍晚的

　　傍晚的西餐厅她坐在靠窗的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那杯还没喝过的柠檬水，为了这场替人相亲的任务，她特意翻出了自己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身装扮——一件洗得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配上一条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脸上更是连口红都没涂，只薄薄地抹了一层无色润唇膏。客户是一位年过三十的职场女性，家境优渥，工作体面，却被家里催婚催得近乎崩溃。相过无数次亲，见过太多油腻自大、算计现实的男人后，她彻底厌倦了这场无意义的周旋，干脆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法子——请人替她去相亲，先帮她筛选一遍。若是遇到不靠谱的，她自己便不必出面；若是遇到还不错的，她再亲自出马接触。唐栗本想一口拒绝。她不是缺钱缺到什么单子都接的地步，更何况，她自己正在谈恋爱。替人相亲这种事，总让她觉得别扭，甚至带着一丝对感情的背叛感。
　　可给出的报酬实在丰厚，足足抵得上她在云顶广告一个月的全额工资，再加上对方红着眼眶再三恳求，说自己实在被家里逼得走投无路，翻遍了朋友圈也找不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人，她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
　　约定的相亲时间是傍晚六点半。唐栗提前抵达了餐厅，坐在位置上等了整整十分钟，相亲对象才姗姗来迟。唐栗正在低头刷着手机，听到脚步声靠近，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是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男人，身材中等，不高不矮，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深灰色休闲西装，五官算不上出众，甚至有些平淡，但胜在干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没有多余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的姿态微微佝偻，带着几分职场新人的局促，看到唐栗后，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你好，我是林浩。他在唐栗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腼腆和生涩，请问你是……周小姐吗？周小姐，是客户提前和她约定好的化名。唐栗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腼腆又温和的微笑，微微点头，声音放得轻柔：对，我是周晴。你好，林先生。 服务员适时地递上菜单，林浩双手接过去，指尖微微发紧，翻了两下，又有些局促地轻轻放下，目光不敢与她对视：那个……你想吃什么？这里我不太熟，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你来点吧。都行，我不挑。唐栗把菜单轻轻推了回去，语气平淡，你点就好，我吃什么都可以。林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建材。林浩回答得很简短，语速很慢，就是……帮家里打理一些生意，不算什么正经工作。那挺好的。唐栗礼貌性地点点头，维持着表面的温和，自己做老板，时间自由，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嗯，还行吧。林浩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水杯，再也没了下文。
　　唐栗只好继续没话找话，耐心一点点被消磨：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总不能一直忙着工作吧。爱好……林浩皱着眉认真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看书？算吗？算啊，当然算。唐栗弯了弯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和，看什么类型的书？就……财经、管理之类的。林浩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爱好太过枯燥无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更红了，我不太会聊天，也没什么有趣的爱好，你别介意。没关系，内向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唐栗心里无奈，她甚至开始莫名怀念起陆宴州来。陆宴州平时也是个话少的人，清冷、克制、话不多，可和他待在一起，从不会让
　　她觉得冷场。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她也能感受到他那种踏实的安心感，此刻这场尴尬相亲里，半分都找不到的。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唐栗努力回应几句，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假装害羞地搅着柠檬水。林浩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偶尔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平时喜欢去哪里玩周末都怎么安排家里还有什么人之类的客套话。唐栗机械地按照林小姐提前交代的话术回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怎么体面地结束这场相亲。按照她以往的经验，相亲这种事，只要吃过饭、礼貌交换过联系方式，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至于后续——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周晴，对方要是想继续联系，自然会去找真正的周小姐，与她无关。就在她以为这场相亲就要这样平淡又尴尬地收场时，林浩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安静。他神色犹豫地看向唐栗，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周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唐栗依旧维持着淡然温和的笑容：你问。你好像……不是我表姐说的那个样子。林浩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表姐说，你很外向，性格特别活泼。可是刚才…… 话说到一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个周晴，和他表姐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她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可能是我今天有点紧张吧，平时我确实挺外向的，就是一见到陌生人，尤其是第一次见面，就有点放不开，有点拘谨。 林浩没有多疑，只是释然地笑了笑，松了口气，又继续低头切他的牛排。林先生，你说你的表姐……她平时都跟你聊些什么？我表姐啊，林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水，她最近老跟我抱怨一些事，烦得很，说有个女的小三，跟她作对，处处针对她，还抢了她喜欢的人，搞得她在公司里特别不顺心。我表姐叫林薇，你应该听说过吧？挺有名的。林薇。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唐栗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那个一直明里暗里针对她、处处刁难她、明着追求陆宴州、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林薇。
　　林薇？我好像听过，长得挺漂亮的那位。对。林浩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我表姐最近心情特别不好，天天跟我吐槽，说那个叫唐栗的女生怎么怎么不好，说她身份不简单，来路不明，还说她要把唐栗的黑料全都爆出去，让她在云顶待不下去，彻底身败名裂…… 唐栗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冷得发颤。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安静的西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她的心脏：唐小姐倒是挺闲啊。唐栗的身体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她缓缓转过头，心脏狂跳。陆宴州就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正死死地盯着她，他的身边站着陈特助，神色尴尬又慌张，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显然是拦不住盛怒的陆宴州，才只能一路跟过来。唐栗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顺着指尖不断滑落。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最不想让他看到的画面，偏偏被他撞了个正着。陆宴州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干涩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浩显然也认出了陆宴州。作为建材行业的后辈，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云顶广告的掌权人、年轻有为的陆总。
　　他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惶恐，连说话都开始结巴：陆、陆总？您……您怎么也在这里？陆宴州没有搭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唐栗身上，冰冷、锐利、带着质问。他一步步走到唐栗面前，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唐栗的心上。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唐栗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唐秘书。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顿了顿，他的目光冷冷扫向对面手足无措的林浩，语气愈发冰冷刺骨：和林小姐的表弟相亲？唐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陆宴州的眼睛，声音发颤：陆宴州，我…… 我问你话呢。陆宴州打断她，声音又冷了几分，压迫感更强。唐栗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还是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与慌乱：陆宴州，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替人相亲，这是我的兼职，是工作，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真的没有。
　　工作？陆宴州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心寒，你的工作不是在云顶当我的秘书吗？什么时候还兼职当媒婆、当替身相亲了？万能事务所。唐栗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有时候会接一些单，赚点外快…… 所以你就瞒着我，偷偷跑来和别人相亲？陆宴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压抑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唐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没有相亲！唐栗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只是替人去见面，我又不是真的在相亲！我又没想跟对方怎么样！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变过！ 够了。陆宴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心累，我不想听你解释这些。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死死盯着唐栗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唐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眼眶泛红的样子，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慌张，手足无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那个……陆总，您是不是误会了？周小姐她…… 这里没你的事。陆宴州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压迫感让林浩瞬间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转头看向唐栗，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怒火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失望。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滑落的泪水、苍白的脸色，心里那股冲天的怒气，一点点软了下来。
　　跟我走。他说。这不是询问，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唐栗没有反抗。她默默地拿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包，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地跟着陆宴州走出了餐厅。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玻璃上飞速掠过，明明是繁华的都市夜景，车厢里却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压抑得让人窒息。陆宴州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骨节分明，显然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翻涌的情绪。唐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紧紧攥着包带，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的心里乱成一团麻，愧疚、委屈、不安、恐慌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喘不过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车子在红绿灯前缓缓停下。
　　漫长的沉默后，陆宴州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唐栗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眼眶又一次红了。陆宴州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红绿灯上，声音低沉而疲惫：唐栗，我希望你明白——我在意的不是你去相亲，不是你接私单，而是你对我的隐瞒。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唐栗心上，砸得她眼泪决堤。她突然意识到，比起她用假身份去相亲这件事，更让陆宴州受伤的，是她选择了隐瞒。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得发不出声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责，哭得肩膀微微发抖，对不起，陆宴州，我错了……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向前行驶。陆宴州没有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包全新的纸巾，沉默地递到唐栗面前。 唐栗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她想忍住不哭，想在他面前保持体面，可情绪一旦决堤，就再也收不住。她想起了陆宴州刚才在餐厅里的眼神。那种失望的、心疼的、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神，像一根细针，一遍遍扎着她的心，让她难受得快要窒息。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瞒着他。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唐栗家小区楼下。陆宴州熄了火，拔下钥匙，却没有急着下车。唐栗解开安全带，吸了吸鼻子，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却听到陆宴州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她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
　　刚才那个林浩……陆宴州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凝重，他说林薇在查你？唐栗愣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他说林薇想挖我的黑料，想把我赶出公司。你有什么黑料？你清清白白，能有什么让人抓把柄的东西？唐栗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我能有什么黑料？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林薇不这么想，她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的身份有问题，觉得我配不上你，更觉得我是靠不正当手段留在你身边，所以一直想挖我的底，想找我的把柄。你的身份有什么问题？陆宴州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唐栗沉默了很久很久，手指紧紧攥着纸巾，指节发白。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家世，包括陆宴州。她怕被人说攀附权贵，怕被人说靠关系进云顶，怕被人说她接近陆宴州目的不纯，更怕他会因此看轻她。她只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只想干干净净地站在他身边。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妈再婚的事。我继父家里条件挺好的，我妈怕别人说闲话，就让我在公司里低调一点，别太张扬。林薇可能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觉得我身份不简单，想挖我的底，用来攻击我。陆宴州的眼神微微一动：你继父是谁？李德明。唐栗报出一个名字，声音平静，做建材生意的。陆宴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德明。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本市建材行业的巨头，身家不菲，人脉极广，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看向唐栗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恍然，更多的却是心疼。原来她一直背负着这样的压力。
　　原来她一直想靠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不想依靠任何人，不想活在家世的光环下。原来那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从不喊累的唐栗，内心竟然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涩与倔强。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唐栗冰凉的手。唐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陆宴州的掌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褪去了所有冰冷，只剩下满满的心疼，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唐栗愣住了，声音哽咽：什么？林薇那边，我会处理。陆宴州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保护欲，她想爆你的黑料，想动你，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唐栗的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慌。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无声滑落。陆宴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最后一丝怨气也彻底消散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的心。回去吧。他轻声说，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一切有我。唐栗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看着陆宴州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深处，再也看不见，她才转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