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寄》爱吃梨的小鱼

5、第 5 章 窗帘拉

　　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吃点东西，渴了就喝点水，困了就眯一会儿。大部分时候，我们就那么待着，他搂着我，我靠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姐姐。”
　　“嗯？”
　　“夏天到了，想去河边走走。”
　　“好。”
　　“想吃冰棍。”
　　“好。”
　　“想和你一起。”
　　我抬起头看他，他正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好。”我说。
　　他笑了，把我搂得更紧一点。
　　河边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热气，一点点青草的味道。
　　“姐姐，”他说，“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我看着他，看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他眼睛里倒映着的夏天的颜色。
　　“好。”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忽然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牵着我的手，往门外走。

　　又过了半年。
　　这半年过得很快，快到我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天开始，他不再那么容易生病了。换季的时候我紧张兮兮地给他加衣服、煮姜汤，结果他啥事没有，倒是我自己感冒了一场。
　　“姐姐，”他把我按在床上，给我额头上放湿毛巾，“你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人。”
　　我鼻子塞着，瓮声瓮气地说：“我是Beta，皮实。”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很是心疼。
　　他的信息素也慢慢平稳了。
　　李叔说，劣性Omega和普通beta在一起是很神奇的事，因为他的身体素质竟然慢慢变好了，连信息素都逐渐平稳。
　　他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看看我，又看看他，看得我俩都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李叔摆摆手，“好好过日子吧。”
　　好好过日子。
　　我们真的在好好过日子。
　　春天的时候，他学会了种花。花店老板送了我们几盆月季，他天天浇水，天天看，开花那天高兴得像个小孩子，抱着花盆给我看了一下午。
　　“姐姐你看，开了。”
　　“嗯，开了。”
　　“好看吗？”
　　“好看。”
　　他就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夏天的时候，我们去河边走了很多次。我在岸边坐着，看他在岸边玩水，甩甩头发上的水珠，冲我招手。
　　“姐姐下来！”
　　“不下去。”
　　“那我上来陪你。”
　　他真的上来，湿漉漉地坐到我旁边，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阳光晒得人发懒，我们就那么坐着，看着河水哗哗地流。
　　秋天的时候，他学会了做饭。不是以前那种蛋炒饭，是真的做饭。炖肉、炒菜、包饺子，样样都学，样样都学得很快。
　　“姐姐尝尝。”
　　我尝了一口，愣住了。
　　“好吃吗？”
　　我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他就站在旁边笑，笑得眼睛亮亮的。
　　冬天的时候，他学会了织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的，但很长很长，能把我们两个人都绕进去。下雪那天，他把我裹进围巾里，两个人在院子里看雪，看了一下午。
　　“姐姐。”
　　“嗯？”
　　“你冷吗？”
　　“不冷。”
　　他把我搂紧一点，下巴抵在我头顶上，轻轻说：“我也不冷。”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一天又一天。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平时这个点，他早就蹲在门口等我了。
　　“我回来了。”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灯打开。
　　屋里空空的。
　　我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厨房、卧室、阳台，都没有。他的衣服还在，他的牙刷还在，他种的那几盆月季还在窗台上开着花。
　　但人没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纸。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手在抖。
　　上面是他的字迹，写得有些乱，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姐姐：
　　我恢复记忆了。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其实不久前就开始想起来了，一点一点的，像拼图一样。我想过告诉你，但我怕。怕告诉你之后，这一切就没有了。
　　所以我假装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两年。和你一起种花，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看雪。每一个瞬间，我都记得。
　　但我不能一直这样。
　　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是以前的我逃避的，是现在不能再逃的。
　　姐姐，等我。
　　我会回来的。
　　等我回来，换我照顾你。”
　　纸上有几处皱皱的，像是被水滴过。
　　我攥着那张纸，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下来了。
　　他种的那几盆月季，在暮色里开着花，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但那张纸条我一直收着，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
　　他种的花我还在浇水。
　　他织的围巾我还围着。
　　他教我的那些菜，我还是做不好。
　　日子还是要过的。
　　我照常去花店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吃饭睡觉。只是每天回家推开门的时候，会先顿一下，然后慢慢喊一声：
　　“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
　　但我知道，有一天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