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师尊，不如…拯救自己》沐知春

12、第 12 章 齐镇那

　　齐镇那双曾握惯了染血长剑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笨拙地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要戳到三师妹的鼻尖上。那枚沾着雪沫与血污的"放大镜＋剑"徽记，在灰扑扑的道袍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师妹林婉儿，一个平日里只爱与灵植数据打交道的文弱姑娘，吓得连手中的狼毫笔都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几滴在齐镇的破烂靴面上。
　　"你、你要做什么？"林婉儿下意识地护住桌案上那厚厚一叠《灵植生长曲线图》，声音都在发颤。在她眼里，眼前这位可是刚从魔窟里爬出来的煞星，传闻中为了修炼能屠尽满门的魔头，此刻却问出这种问题？齐镇眉头紧锁，那股子常年杀伐养成的戾气根本压不住，随着他不耐烦地皱眉，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算盘。怎么用。教我。"
　　这三个短句，是他这辈子除了杀人技以外，说得最费劲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林婉儿咽了口唾沫，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师尊宋谨城并未阻拦，反而似乎在静观其变，这才战战兢兢地捡起笔，指着算盘颤声道："这……这叫'灵算盘'，上一下四，上一珠当五，下四珠各当一。若要计算灵田的产出比，需先拨动天珠……"
　　齐镇听得脑袋发胀。
　　在第八转阵法里，那些钻进脑子的公式虽然让他痛苦，但也让他对"规律"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他看着那上下翻飞的珠子，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一串串冰冷的数据流。
　　"太慢了。"
　　齐镇突然开口，伸手就要去拨弄算盘珠。
　　"哎哎哎！别动！"林婉儿急了，这可是她攒了半年工分才兑换的法宝级算盘，"这需要心算配合，急不得的！""慢。"齐镇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粗糙的手指猛地一划。
　　哗啦﹣!
　　一声刺耳的崩裂声响起。那由千年铁木和灵玉打造的算盘珠子，哪里经受得住"剑骨圣体"随手的一拨？瞬间崩飞了十几颗，散落雪地，像是一地找不到家的泪珠。
　　空气凝固了。
　　林婉儿张大了嘴巴，看着满地狼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赔我工分！这算盘要五百工分！"
　　周围正在校对卷轴的弟子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刚才是不是说要"教我"，结果上来就是物理教学﹣﹣直接毁尸灭迹？
　　齐镇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又看了看哭丧着脸的林婉儿，那股子狠厉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在这个充满了算盘和卷轴的世界里，他就像个闯进瓷器店的大猩猩。"赔。"齐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头看向宋谨城，眼神如刀，"怎么赔？"
　　宋谨城缓缓走来，手中法杖轻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残局，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波澜不惊："损坏公物，按原价赔偿。扣除五百工分。鉴于你目前工分余额为零，且负五百，启动'强制劳役'程序。""劳役？"齐镇眯起眼。
　　"对。"宋谨城打了个响指，旁边一直候着的四师兄立刻捧着一摞更厚的卷轴走了过来，"缥缈峰山，有三千亩劣质灵田，因土质板结，灵力回路堵塞，已荒废三年。若你能在三日内，疏通其中一块百亩灵田的灵力脉络，并使其达到'二级生长标准'，便算抵消债务，且奖励工分一百。"
　　齐镇看着那堆卷轴，冷笑一声："种地？你是想让我这个剑修去当农夫？"
　　错。"宋谨城纠正道，"是让你用'知识'去种地。齐镇，你以为修仙只是打打杀杀？灵气的流转，作物的生长，阵法的运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能量的有序排列。"
　　他将一本厚重的书册抛向齐镇，《灵田水利与阵基导引概论》。
　　"拿着。看不懂就去问。问不到答案，你就只能在雪地里饿死。记住，你只有三天。"
　　齐镇接住那本书，书页厚重，压得他手臂一沉。
　　他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林婉儿，又看了一眼满脸幸灾乐祸的四师兄，最后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宋谨城那张欠揍的脸上。
　　"好。"
　　齐镇咬着牙，将书揣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向后山："三日就三日。我不信，我齐镇杀得了人，治不了这一块地！"
　　……
　　缥缈峰后，风雪更甚。
　　那百亩灵田此刻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起来与荒地无异。齐镇站在田埂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第八转阵法留下的那些"底层代码"开始浮现。"灵力回路……堵塞……"
　　他闭上眼，剑骨之力缓缓探出，不再是那种狂暴的斩击，而是尝试着像水流一样渗透进脚下的泥土。轰！
　　刚一接触地面，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那土壤仿佛铁板一块，内部的灵力节点不仅堵塞，甚至长满了类似"锈迹"的杂质，他的灵力刚一进去，就被那些杂质疯狂吸附，瞬间消耗殆尽。
　　"该死……"
　　齐镇额角渗出冷汗。这种感觉比跟人打架难受一万倍，像是在跟一团烂泥较劲。
　　他想起了宋谨城的话："单纯的个体力量，在没有系统化知识支撑的情况下，是多么的脆弱和低效。"
　　难道真的要去看那本破书？
　　齐镇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本《灵田水利与阵基导引概论》。封面上字迹古朴，他平时看都不看一眼，此刻却不得不逐字逐句地啃。
　　"土质板结，多因灵力回路中'土行节点'过载，导致灵气结晶化……解法一：暴力震碎，但易伤地脉；解法二：引入'木行生发之气'，以柔克刚，疏通脉络……"
　　木行？
　　齐镇一愣。他修的是剑道，主杀伐，属金。金克木，他体内的灵力霸道刚烈，确实容易伤及地脉。
　　"引入木行之气……去哪里找？"
　　他烦躁地在田埂上踱步，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他注意到在灵田边缘的背风处，有一株枯黄的杂草在风雪中顽强地挺立着。那是"碧灵草"，一种最普通的低阶灵植，生命力极强。
　　若是以前，齐镇早就一剑扫平了，嫌它挡路。
　　但此刻，他的"眼镜"视角让他看到了不同﹣﹣那株草的根部，正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绿色灵力，在缓缓汲取着地底残存的养分，并试图向上生长。
　　"以柔克刚……"
　　齐镇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没有直接用自己的金行剑气去硬撞，而是尝试着调动体内极少的一丝木行灵力（那是他为了平衡体质而修炼的辅助属性），小心翼翼地模仿那株碧灵草的频率，探入泥土。
　　这一次，阻力小了很多。
　　他像是一条潜入深海的游鱼，顺着那微弱的绿色脉络，一点点向地底深处探去。
　　堵塞点在三尺深处。
　　那里堆积着大量的废弃灵力结晶，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河道。
　　齐镇没有挥剑去砍。他记得书上说，那是"死结"，硬砍只会让周围的土壤更加板结。
　　他开始尝试"计算"。
　　"若以每息0.1度的频率震动，配合木行灵力的渗透，大概需要三百次循环才能溶解……"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齐镇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竟然真的在计算？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计算"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下的弟子们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齐镇肯定放弃了，有人说他肯定在发脾气砸东西。
　　只有宋谨城，时不时看向后山的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算珠。
　　"师尊，他真的能行吗？三日之期，太紧了。"二师兄有些担忧。
　　宋谨城淡淡道："若他只用蛮力，必死无疑。但他若是真的'入局'了，这百亩荒田，反而会成为他剑道的磨刀石。"
　　夜幕降临，风雪交加。
　　后山灵田中，齐镇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
　　但他脚下的那片土地，却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积雪消融，露出了黑油油的泥土。泥土中，竟然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绿意。
　　齐镇盘膝坐在雪中，双眼赤红，却亮得吓人。
　　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而是横放在膝头。他的灵力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丝线，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灵力节点的开启与闭合。
　　"这里……是主干道。"
　　"这里……是分流口。"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庞大的模型，那是这片灵田的"底层代码"。
　　"给我……开！"
　　齐镇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猛然爆发，却不是无脑的宣泄，而是沿着他计算好的最优路径，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堵塞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整块百亩灵田，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沉寂已久的灵力波动，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升腾而起，在风雪中形成了一道微弱的旋风。
　　齐镇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他做到了。
　　不是靠杀戮，而是靠……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工分系统的植入音效）:
　　【检测到灵田复苏，等级提升至二级。】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工分：100。】
　　【额外评价：首次尝试"灵力微创疏通术"，创意分＋1
　　【当前工分余额：+10。】
　　齐镇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重新焕发生机的灵田，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他忽然觉得，这种掌控万物规律的感觉，竟然比杀人还要……爽？
　　"宋谨城……"
　　齐镇站起身，望向山下的方向，眼中不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奋。
　　"你的规则，我好像有点懂了。"
　　"既然工分这么好赚，那接下来的《上古符文解构手札》竞答，我齐镇，要拿第一。"风雪中，这位刚刚入局的反派，握紧了拳头，眼底的野心，比这漫天风雪还要疯狂。
　　而山下，宋谨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