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师尊，不如…拯救自己》沐知春

11、第 11 章 第八转

　　第八转·知识之狱内，风雪不侵，唯有书页翻飞的猎猎声。
　　齐镇单膝跪地，那柄曾劈开无数强敌头颅的长剑此刻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烫得他掌心焦黑，却不敢松手。无数光点﹣﹣那些被他斩碎的公式、符文、结构图﹣﹣如同贪婪的萤火虫，疯狂钻进他的眉心。"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脑海中的剧痛并非来自□□，而是认知被强行重塑的撕裂感。他看到了，透过那些钻入脑海的信息，他仿佛戴上了一副从未见过的眼镜，看到了世界原本的"底层代码"。
　　他看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并非混沌一团，而是像奔腾的溪流，有着固定的湍急点与回旋涡；他看到脚下的阵法基座，并非死物，其内部灵力回路正以一种精密的频率震颤；
　　他甚至看到，眼前这个"宋谨城"的虚影，其灵力结构核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齿轮咬合的节点-﹣那是破阵的关键，也是宋谨城本人阵法造诣的核心逻辑。
　　"这就是……你的道？"齐镇喘着粗气，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微笑的幻影，"用这些死板的公式，去框住天地的灵气？用所谓的'秩序'，去扼杀修仙者的自由？"
　　"宋谨城"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自由？齐镇，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弱肉强食的混乱。你这一路硬闯，看似威风，实则每一击都在浪费。你在重力狱中消耗的灵力，足够支撑你在灵力逆流中多坚持三息；你在心魔障中情绪的波动，导致你剑气偏移了0.3度，多斩碎了一块不必要的阵基。"
　　他抬手一指，半空中浮现出齐镇刚才破阵的画面，旁边还标注着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灵力利用率：12%】
　　【路径规划：非最优解（多绕行15步）】
　　【情绪波动值：极高（存在失控风险）】
　　"看看你，像一头莽撞的野猪。""宋谨城"淡淡道，"力量不是用来挥霍的，而是用来'解题'的。九转迷魂阵，本就是一道题。你可以用蛮力去撞，也可以用智慧去解。选择权在你。"
　　"闭嘴！"齐镇怒吼，剑骨之力在体内疯狂咆哮，试图驱逐脑海中的异样信息，"我不需要你的评判！我是剑骨圣体，天生道体，我只需要杀出去！"
　　他猛地站起，不顾脑海中快要炸裂的剧痛，体内仅存的灵力被他强行汇聚于剑尖，那是他最后的底牌--【碎星斩】。
　　这一剑，曾斩断过一座山峰，此刻在狭小的图书馆内爆发，剑气如银河倒灌，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直冲那个"宋谨城"而去。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宋谨城"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嗡﹣!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凭空出现，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复杂的符文锁链。那是齐镇从未见过的防御机制，既非传统的金光罩，也非护山大阵，而是一种……类似某种能量场的折射与卸力结构。【检测到高能攻击，启动'费曼﹣灵力折射矩阵'】
　　【计算中……】
　　【计算完成。偏转角度：45度。】
　　轰！
　　齐镇倾尽全力的一剑，竟被那光幕轻轻一滑，整个剑气轨迹竟然被硬生生偏转，擦着"宋谨城"的耳边飞过，轰击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崩塌，尘埃四起。
　　齐镇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甚至，对方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看到了吗？""宋谨城"收回手，语气中听不出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蛮力，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不堪一击。就像蚂蚁试图撼动大象，不是蚂蚁不够努力，而是维度不同。"
　　齐镇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绝望。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力量的极致。为了变强，他弑师、杀友、不择手段。他以为只要够强，就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成为天地的主宰。可现在，缥缈峰告诉他，力量是有"公式"的，是有"解法"的。在这里，他这个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一个不懂解题技巧的蛮夫。
　　"你输了，齐镇。""宋谨城"看着他，缓缓说道，"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你被困在了'力量即破坏'的死胡同里。"
　　"第九转，不需要再试了。"他挥了挥手，周围的图书馆景象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消散，"因为你已经破阵了。"
　　齐镇一愣："什么？"
　　"真正的破阵，不是摧毁阵法，而是理解阵法。""宋谨城"的身影逐渐透明，声音却越发清晰，"第八转名为'知识之狱'，其实也是'启蒙之门'。当你开始思考'为什么'的时候，阵法就已失效。"
　　"我不懂……"齐镇茫然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会懂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工分系统会教你，团队协作会教你，甚至那些你瞧不起的算盘和卷轴，都会教你。欢迎来到缥缈峰，001号试用期弟子。"
　　现实世界，实验田上。
　　地面的幽蓝光芒骤然熄灭。
　　"噗！"
　　齐镇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雪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尽碎，血迹斑斑，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狂傲与暴戾，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与……震撼。
　　周围一片寂静。
　　宋谨城站在原地，手中法杖轻点，光幕上的数据正在飞速刷新：
　　【破阵时间：9分43秒（三级阵法平均破阵时间：12分）】
　　【灵力损耗：98%（极高）】
　　【有效攻击次数：1（其余均为无效消耗）】
　　【特殊评价：暴力美学，但效率低下。】
　　"师尊，他……破阵了？"二师兄看着光幕，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时间不算快，但他确实走到了第八转核心。"
　　宋谨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他没有'走'出来，他是被'扔'出来的。"
　　他看向雪地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齐镇，目光深邃。
　　"他遇到了'另一个我'。"
　　齐镇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宋谨城，也没有看周围的弟子，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剑痕。曾经，他以为这双手是用来杀人的。但现在，他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公式，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他想看看，自己这一拳打出去，灵力的逸散率到底是多少？他想计算一下，自己刚才那一剑，究竟有多少能量转化成了动能，又有多少浪费在了空气中？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工分……"齐镇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刚才那个评价……扣了多少工分？"宋谨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基础工分＋20（破阵奖励），但由于灵力浪费严重，扣除'资源损耗费'15工分，再扣除迟到的5工分。净收益：0。"
　　"零？"齐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我拼了命破阵，你给我零工分？"
　　"不然呢？"宋谨城反问，语气平淡，"修仙不是过家家。你破阵，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表演杂技。如果一只蚂蚁咬死了老虎，难道我们要给蚂蚁颁发'最强战力奖'吗？不，我们会说，老虎死了，是生态系统的损失，而蚂蚁，终究还是蚂蚁。"
　　"你﹣-!"
　　"想要工分吗？"宋谨城打断了他，抬手指向旁边正在整理数据的弟子们，"去帮三师妹整理《灵植生长曲线图》，每完成一列有效数据录入，奖励工分1点。或者，去帮四师兄校对《阵基维护手册》，找出一处错误，奖励工分3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古符文解构手札》的竞答，将在一炷香后开始。只有工分排名前五的人，才有资格站在答题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干，继续在这里当你的'剑骨圣体'，等着灵力耗尽，饿死在雪地里。'
　　说完，宋谨城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其他弟子说道："今天的晨课总结。齐镇的表现，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大家看到了吗？单纯的个体力量，在没有系统化知识支撑的情况下，是多么的脆弱和低效。我们要引以为戒。"
　　弟子们纷纷点头，看向齐镇的目光中，不再是警惕和敌意，而是一种……看实验标本般的专业与好奇。
　　齐镇站在风雪中，浑身冰冷。
　　他看着那些穿着灰色道袍的弟子，他们手中拿着算盘、卷轴，低声讨论着什么"灵力回路优化"、"丹药产出比"，仿佛在谈论今天的菜价。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甚至有些迂腐。但齐镇知道，刚才在阵法中，那种被规则压制的无力感，绝非幻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枚"放大镜＋剑"的徽记。
　　工号001．试用期。
　　"试用期……"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那迷茫的火焰，渐渐被一种狠厉的光芒所取代。
　　他齐镇，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既然你们的规则是这样，那我就学会你们的规则。
　　我要看看，是你们的"公式"厉害，还是我这把剑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身上的伤势，大步走向正在整理卷轴的三师妹。
　　"喂。"他粗声粗气地开口，指着桌上的算盘，"这个，怎么用？教我。"
　　三师妹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这位满脸血污、杀气腾腾却拿着算盘问问题的煞星，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啦响了一片。
　　远处，宋谨城背对着众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弧度。
　　"欢迎入局，反派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