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要我攻略男神，给我指了个摇花手的》闲稚

3、第三章 攻略错对象了 真正的男主

　　周一早上，边栀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半，窗外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的不是今天要上的课，而是昨天下午——

　　李述站在汽修铺门口送她，手还黑着，油污没洗干净，但特地用肥皂搓了好几遍。他搓的时候边栀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他一遍一遍打肥皂，一遍一遍冲水，最后把手举到她面前：“干净了吗？”

　　边栀看了一眼，指甲缝里还有一点黑。

　　但她点了点头。

　　他就笑了，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从嘴角漫到眼睛。

　　“那我下次……”他说，又顿住。
　　“下次什么？”
　　“下次见你的时候，洗得更干净一点。”

　　边栀现在想起这句话，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宿主，早上好。】

　　边栀闷闷地“嗯”了一声。
　　【宿主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还行吧。”
　　【是因为李述吗？】

　　边栀没回答。
　　是因为李述吗？
　　有一点吧。
　　但也没到那种程度。

　　她承认，她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在上升。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摇花手的社死现场，他一本正经夸她像猴子屁股的直男审美，他为了见她请了一天假，他有个七岁的妹妹叫念念——
　　但这些加起来，就是喜欢吗？
　　边栀不知道。
　　她只知道，昨天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次见你的时候，洗得更干净一点。”
　　想了很多遍。

　　【宿主？】

　　“行了行了，起床。”边栀掀开被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今天周一，要上学了。

　　洗漱、换衣服、吃早饭。边栀叼着面包出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李述：宝宝，今天上学？】

　　边栀看着那个称呼，忍不住想笑。明明见面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微信里倒是“宝宝”叫得顺口。

　　【边栀：嗯，你呢】
　　【李述：送念念上学，然后去学校】
　　【李述：我骑车经过你们学校门口，能看见你吗】

　　边栀想了想一中门口的路线。一中在市中心，门口那条路确实很多人走。

　　【边栀：几点】
　　【李述：七点二十左右】

　　边栀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七点整，走到学校差不多七点十五。

　　【边栀：那我走慢点】
　　【李述：好】
　　【李述：宝宝路上小心】

　　边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学校走。

　　七点二十分，她正好走到校门口。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校服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涌进校门。边栀放慢脚步，目光往马路上扫。

　　没看见那辆红色鬼火。

　　她又走了几步，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假装在系鞋带。
　　还是没看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李述：路口有交警】
　　【李述：我过不去】
　　【李述：你往前走两步，就两步】

　　边栀站起来，往前面走了两步，抬头看。

　　对面的马路边，一辆红色鬼火停在树荫下。骑车上的人单脚撑地，正朝这边挥手。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早高峰的车流和人潮，她看见他的脸。

　　锅盖头，黑背心，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边栀也挥了挥手。

　　旁边有穿校服的女生经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马路对面一眼，小声嘀咕了什么。

　　边栀没在意。

　　手机又震了。
　　【李述：看见你了】
　　【李述：宝宝真好看】
　　【李述：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边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二十五，确实该进去了。

　　她最后看了马路对面一眼，转身走进校门。
　　走进去之前，她又回头。
　　他还停在原地，正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调转车头，消失在车流里。
　　边栀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几秒。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边栀继续往里走。
　　【有件事……要告诉你。】

　　边栀脚步顿了顿。

　　系统的语气太奇怪了。平时都是那种机械的、公事公办的声音，现在却有点……犹豫？

　　“什么事？”

　　【等会儿再说。你先去上课。】

　　“……”

　　边栀皱了皱眉，但没追问。

　　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课本上。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在下面走神。

　　系统说有件事要告诉她。
　　什么事？
　　关于李述的吗？

　　她想起昨天下午，李述开着面包车带她路过菜市场时，忽然变了的表情。想起他说“我爸不怎么管”时平淡的语气。
　　她忽然有点后悔没多问几句。

　　但转念一想，他们才见两次面，她有什么立场问那些？

　　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边栀去小卖部买了瓶水，站在走廊上发呆。

　　系统又出声了：【宿主，现在方便吗？】
　　“方便。”边栀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什么事？”

　　【关于攻略目标的事。】

　　边栀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述怎么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李述……不是真正的男主。】

　　边栀握着水瓶的手顿住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什么意思？”

　　【系统检测到任务目标匹配错误。当前攻略对象李述，并非本世界原定男主。】
　　【真正的男主，名叫许嘉树。】
　　【言午许，嘉奖的嘉，树木的树。和李述最后一个字同音，但并非同一人。】

　　边栀愣在原地。

　　许嘉树。

　　她听过这个名字。

　　事实上，一中没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许嘉树，高三，年级第一，据说从入学到现在从来没掉出过前三。长得好看，家世好，钢琴十级，会三门外语，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女生眼中的一中校草。
　　——标准款纯爱男主。

　　原来是他。
　　原来这才是她应该攻略的人。
　　【宿主？】

　　边栀没说话。
　　【宿主，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就是有点懵。”
　　【理解。系统检测到数据时也很意外。】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系统例行检查时发现目标人物特征与剧情设定不符，进一步排查后确认——】

　　“所以昨天、前天，那些都是错的？”

　　系统沉默。

　　边栀忽然想起见面那天，李述蹲在马路牙子上摇花手，她问系统“你确定这是男主”，系统说确定。

　　那时候它信誓旦旦。
　　现在说错了。
　　【宿主，系统失误导致的任务偏差，会给予相应补偿。后续任务难度将进行动态调整——】

　　“他呢？”边栀打断它。
　　【什么？】
　　“李述。”她盯着楼下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影，“他在原本的剧情里是什么角色？”

　　系统沉默得更久了。
　　【……没有角色。】

　　边栀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原著中没有李述这个人物。他是这个世界自动生成的背景角色，按照既定轨迹，他应该和宿主没有任何交集。】

　　背景角色。
　　没有交集。
　　边栀想起他发的那些语音，想起这两天和他做的一切。
　　想起他说：“你是因为我声音好听才跟我好的吗？”
　　想起他说：“我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以后估计也没什么出息。”
　　想起他说：“下次见你的时候，洗得更干净一点。”
　　都是错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宿主，新的任务已生成：攻略许嘉树，好感度达到100可返回原世界。目前许嘉树对宿主好感度为0，请宿主尽快展开行动。】

　　边栀没说话。

　　风吹起她的发梢，有点乱。她把水瓶放在栏杆上，用手拢了拢头发。
　　【宿主？你在听吗？】

　　“在听。”

　　【那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边栀看着楼下的人群，看着那些穿校服的、陌生的脸。
　　许嘉树也在这些人里面吗？

　　长什么样？什么性格？会比李述更帅吗？会比李述更温柔吗？
　　会比李述——
　　她在想什么。
　　边栀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系统。”她说。
　　【嗯？】
　　“许嘉树在哪个班？”

　　【高三一班，教学楼三楼东侧。】

　　边栀点点头，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走廊上的人陆续回教室。边栀拿起水瓶，也往教室走。

　　【宿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边栀脚步顿了顿。
　　怎么做？

　　她想起李述早上发的那条消息——“宝宝路上小心”。
　　想起他隔着马路朝她挥手，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她闭上眼，又睁开。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说，“你不是说了吗，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系统没再说话。

　　下午放学，边栀收拾书包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没有红色鬼火。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李述说过，他下午要接念念放学，不会来。

　　但她还是看了。

　　“边栀？”
　　有人叫她。
　　她转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认识我吗？”边栀问。

　　“不认识。”女生递给她一杯奶茶，“但是有人让我给你的。”

　　边栀愣了一下，接过奶茶。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行字——
　　“上学辛苦了，喝点甜的。
　　——李述”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边栀看着那张便利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奶茶那个人，”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是骑摩托车的吧？红色那个？”

　　边栀抬头：“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站在那边等了好久。”女生往对面指了指，“大概四点半就来了，一直站到刚才。他让我帮忙转交，说怕你放学找不到他。”

　　四点半。

　　现在五点二十。

　　他站了快一个小时。

　　“那他现在呢？”

　　“走了啊，好像接妹妹去了。”女生喝了一口奶茶，“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长得挺帅的，就是那个发型……”

　　女生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边栀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便利贴。
　　是错的。
　　她告诉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应该去攻略许嘉树，完成任务，然后回家。
　　但她的手还是把奶茶握得很紧。

　　回家的路上，边栀走得很慢。

　　她路过那个路口，李述昨天蹲着摇花手的路口。今天没人，只有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外卖小哥在看手机。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那个卖麻辣烫的小店。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看见她，笑了笑，没认出来。

　　她一直走到家楼下，才停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李述：奶茶收到了吗】

　　边栀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边栀：收到了】
　　【李述：好喝吗】

　　好喝吗。

　　她还没喝。
　　【边栀：还没喝】
　　【李述：那你快喝】
　　【边栀：嗯】

　　她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奶茶是温的。

　　他等了快一个小时，奶茶还是温的。
　　【李述：怎么样】
　　【边栀：好喝】
　　【李述：那就好】
　　【李述：念念今天作业好多，我在陪她写】
　　【李述：她说想见你】

　　边栀盯着最后一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见她。
　　可是她不该再见他了。

　　【边栀：下次吧】

　　她发了这四个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李述：好】
　　【李述：那你早点休息】
　　【李述：宝宝晚安】

　　边栀看着那个称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系统说的“背景角色”，想起“没有交集”，想起那些她从没想过的——
　　他是错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现在呢？
　　现在他已经出现了。

　　她见过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摇花手，见过他站在夕阳里安静看天，见过他满手油污地从车底爬出来，见过他看着菜市场门口的中年男人时，忽然握紧方向盘的手。

　　她见过他给妹妹扎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见过他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最后让别人转交，自己默默离开。

　　她见过他。

　　然后她被告知：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边栀坐在花坛边，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路灯亮起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圈光晕。

　　系统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李述：对了，念念说下次见面，她想给你看她画的画】
　　【李述：画的你】
　　【李述：虽然不太像，但她说你好看】
　　【李述：我也觉得你好看】
　　【李述：好了，我继续陪她写作业了】
　　【李述：晚安】

　　六条条消息。

　　边栀站在门口，把这几条消息看了三遍。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