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无限]》权與

28、第 28 章 鱼神庙

　　一夜诡谲，到此总算是堪堪落幕。

　　老头虽然已经化作纸灰散尽，但是笼罩着整栋古楼的死寂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压抑。

　　周始站在纸灰边望着李广洲，在这古楼废墟中，其他人或许也有心怀鬼胎，但多少都能看得出他们都是普通人。

　　唯独只有李广洲这个人，始终让他捉摸不透。

　　寻常人深陷生死绝境，正常都该慌不择路、崩溃失态，哪怕是强装镇定，眼底本能的恐惧与慌乱也是根本藏不住的。

　　可李广洲不一样。

　　从最早101分白包的时候，到宴会厅中有危险的食物，再到刚才301中纸人的围堵。

　　似乎每一次面临抉择的危急关头，他都能清醒地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是正常人无法做到的。

　　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循规则、不畏诡异，出手又狠辣果决，这一系列词，周始能联想到的，就只有同样受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受洗者。

　　所以在倪震房里看见那个晃动的橡皮狗时，他故意试探过李广洲，而结论也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可李广洲的状态，又还是和他见过的所有受洗者有所差别。

　　如果只是一般的受洗者，面对诡异，能够勉强在诡异不断推动中顺应潮流寻找突破已是不易，但刚才那老头的引诱，李广洲却能直接对诡异动手，相当于是跳出了谜题之外去找解决办法。

　　这种气魄和胆识，周始不相信自己在各个教会分支中会从未听闻过。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故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可自己隐瞒身份，是因为他现在算是偷偷潜逃出来的，对方又是因为什么呢？

　　更何况以他这么强的实力，真的有必要进到这种破损废墟里来吗？

　　疑虑如同深埋心底的暗刺，暂时无从深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循着既定路线，找到剧目的结局。

　　“这样的话，我们就按照前面说好的。明早6点，准时在地下室门口集合。”周始说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在地下室入口汇合了。

　　古楼的楼道从无清晨应有的清爽，取而代之的，只有顺着墙根蔓延的阴冷潮湿。

　　“走吧。”

　　周始用从倪震房里拿到的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铁门。

　　铁门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地下室内常有的霉味锈味。三人顺着旋转楼梯再下了一层，和预想不同，映入眼帘的没有什么车辆，反而是一处看着老旧的仓库。

　　破碎的瓷碗、发黑的木桶、锈穿的铁盆，墙角边歪歪扭扭的、还靠了几张破旧开裂的桌椅板凳。

　　而让人心里发寒的，是角落里胡乱堆叠的一堆女人的衣服。褪色的碎花褂子、破旧的长裤、小巧的运动鞋，层层叠叠，布料发黄发霉，还都沾着沾着不明褐色污渍。

　　“怎……怎么会是一个垃圾场？倪大哥说的那个卡车呢？这里也不像有出口啊。”廖青青问道。

　　那很显然，“倪震货车司机的身份应该也是他虚构的。”

　　周始说着走进仓库内部。在房间的正中心，一台格格不入的机器，从一进门起就攫住了三人的目光。

　　那是一台大型赌博机，通体崭新发亮，机身完好，和周围落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

　　机子正中央，嵌着三个不规则形状的表盘，表盘底面盘面密密麻麻挖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塞着各式各样的小奖品，做工粗糙，样式怪异。

　　周始稍微检查了一下，就明白了机子的玩法应该介于老虎机和抓娃娃机之间，玩家通过在合适的时间拍下按钮启动表盘旋转。

　　代表奖励的小表盘套中哪个孔洞，孔洞内的奖品就会掉落。

　　机子里的奖品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了，根据那些缺失了奖品的孔洞大小，可以推测出，倪震房间里摆放的那些零碎小玩具应该就是来源于此。

　　“祠堂里的纸人说过，这栋楼里住的全是穷人和赌鬼。”李广洲缓步走上前，围着赌博机慢悠悠转了一圈，目光沉沉，语气平淡无波，“看来他们藏在暗地里赌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他真实拿到的身份，估计类似我们在祠堂碰到的那个纸人口中提到的那些赌徒。”

　　周始点头附和，视线紧紧锁在赌博机最核心的位置。

　　三个表盘交汇的正中间，卡着整个机子的大奖。那是一把铁榔头，榔头不算大，差不多也就在男人小臂的长度，但是锤头厚重扎实，锤柄粗糙牢固，看起来破坏力应该不差。

　　由于表盘的设计是层层嵌套的，要想获得足够空间取出这个榔头，三个表盘的孔洞就得完美对齐。

　　一个表盘上一共差不多是30个孔，也就是把盘面分成了30份。

　　要想三个盘面都转到同样位置的概率是1/30*1/30*1/30，周始看了眼赌博机底部那里卡着六张百元纸币的投钱入口，心中暗想，怪不得倪震会一下子用掉这么多钱。

　　身份是假的，倪震说的托词什么存款当然也是假的。

　　那600块白包里的钱，就是被他投到赌博机里来了。

　　“可倪大哥他要拿这一把榔头要干什么？王同不是已经试过了吗？挖穿墙壁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古楼。总不见得说，我们得拿这榔头把楼里的人都砸死，才能逃出去吧？”廖青青的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这也是一种可能呢？”李广洲微微一笑，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啊？”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周始捏了捏眉心，示意廖青青刚才就是李广洲随口说的，当不得真。

　　这楼里的npc随时随地都能变成诡异。就算他们三个办个流水线，抓一个npc敲死一个，抓一个npc敲死一个，中间发出的动静，也足够吸引到其他的npc过来把他们三个活剐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那把榔头上。

　　有关这把榔头的真正用途他也摸不透，可废墟的规则向来如此，但凡刻意摆在眼前、需要费尽心思获取的东西，必定是后续破局的关键，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将其拿到手。

　　“现在的问题，可能还是钱要怎么得来。”周始沉思。

　　机子的驱动得先投钱，可他们所有的钱，现在都已经被倪震给扔进了这台机子里了。

　　600都没能转出来这把榔头，后续还要投多少钱进去还不知道呢。

　　也不知道王雅琪日记本中提到的这个地方藏得钱，够不够他们把这把榔头试出来。

　　“这样吧。我们要不就在这里分头找找。边上那么多桌子椅子和别人的衣服，万一里面还有点什么零钱呢？”

　　周始指挥另外两人道，却看到李广洲正站在那台机子前，一动未动，压根没有要帮忙找钱的意思。

　　“你在看什么呢？”

　　“俞医生你只是要拿机器里的那个榔头出来就行了是吗？”李广洲突然问。

　　“对。”周始皱着眉颔了下首。

　　“知道了。”李广洲点点头，紧接着，只见他二话不说，转身抄起旁边一张实木凳子，狠狠朝着赌博机机面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赌博机正面的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没了玻璃的遮挡，那几个表面要想拆下简直易如反掌。

　　喘口气的功夫，李广洲就爬上了机器，随后将那榔头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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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广洲你，真是好功夫。”有了昨天晚上火烧老头的经验，此时廖青青震惊归震惊，但是对李广洲的举动已经不再觉得匪夷所思了，甚至觉得他这种行为，才更加符合他的人设。

　　李广洲自己当然也自认理所当然，不过他还是对周始解释了一下，“那些老虎机什么的当然也能砸。所以赌场才要配保安。但是这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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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
　　反正废墟里也没警察。

　　周始上前捡起沉甸甸的铁榔头，别在腰后固定好。随后又伸手从赌博机投币口里，把那六张卡住的百元纸币一张张抽了出来，六百块钱，不多不少，刚好三份，数额规整得过分。

　　“好了，钱也到手了。这600我们先拿去交给101吧。”周始说道。

　　只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就连周始自己心里都满是狐疑，怎么会就这么刚刚好，他们只剩了3个人，钱也刚刚好只有600.

　　这一切说是顺遂当然也行，可周始却宁愿认为这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巧合。

　　三人收好钱，转身离开阴森压抑的地下室，快步往楼上走去。
　　101住户早已守在楼道门口，像是早就掐准了他们会来，脸上挂着虚伪又诡异的笑容，看着三人手里的钱，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贪婪。

　　“三位，供奉已经准备好了？真懂事。”101笑着点头，语气听着却阴阳怪气得，“鱼神老爷会记着你们的孝心的。”

　　“对了，今晚楼里就要迎接新生儿的降生了，你们也一起来见证、沾沾喜气吧。”

　　新生儿？

　　周始心头一紧。

　　他们刚到的第一天参加阴寿宴时，所有的人不都还在求子吗？楼里所有女人都身形正常，没有一人怀有身孕，怎么一夜之间，就要生孩子了？

　　他瞬间想起初始的任务提示，想起王雅琪日记里的内容，以及刚才角落里那些废弃的女人衣物。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这栋古楼，是不是一直在拐卖外来女人，强行囚禁，用来给楼里人生育后代？

　　三人中廖青青是唯一的女生，对这类事情自然更加敏感。

　　恐惧和愤怒的交锋，以愤怒占据了上风，“你们对拐来的女人做了什么！”她大声质问。

　　101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瞬间凝滞，他一脸茫然，但是周始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在装傻，“胡阿姨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楼里安分守己，哪有什么拐来的女人？”

　　如果是平时，101或许会发怒，但是此时要迎接新生命的喜悦暂时压过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今晚7点，就在宴会厅里，你们记得要来啊。”

　　眼看着廖青青还想争辩，周始赶紧拉了拉廖青青的衣袖，示意她闭嘴少说。废墟内npc各司其职，未必知晓所有内幕，多说无益，反而容易暴露自己，招惹祸端。

　　他压下心底疑虑，对着101客套道谢，做足表面功夫，打算敷衍过去。

　　就在三人准备转身离开时，101突然开口叫住他们，指了指楼道墙角：“对了，收发室积压了一个包裹，放了好久也没人送。那个阿惠，贯会偷懒。包裹是404的，你要是顺路，就帮忙带上去吧。”

　　郑惠早就死了，自然不会有人帮忙送这包裹。周始没有多想，点头应下，走上前拿起墙角的包裹。包裹外表是用旧报纸包的，正面就写了个404收。

　　404，正是这次阴寿法事的主事人家，也是之前和周始同桌吃饭的那个男孩儿的住处。

　　周始对帮这个忙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在把东西送过去前，他可能得先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周始本来打算的是在路上就简单拆开看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所谓的“新生儿降生大喜之日”，楼道里走动的古楼住户越来越多。

　　他们一个个面色麻木，眼神诡异，时不时探头往各处房间里张望，嘴里念念有词，逢人就客套寒暄，话语里全是透着诡异的“恭喜”。

　　“俞医生，恭喜啊，楼里要添新娃娃了！”

　　“李老板，晚上一起来看生孩子，沾沾福气！”

　　就连一贯都不受待见的、身为女性的廖青青，此时也有人上前套起近乎，“胡阿姨别忙活了，晚上一起去听婴儿哭，热闹热闹。”

　　这种话不管对着男人还是女人说，听起来都非常诡异。
　　三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尴尬，只能强行挤出笑容，敷衍应付。

　　一路回到周始的房间，三个人都没有机会打开包裹。而周始房间的窗户又是坏的，保不准就会有哪个楼里的人探头进来看到他们。

　　“算了。去我的房间吧。”

　　廖青青提议。

　　她之所以不愿让其他人进她的屋子，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之类的，而是她的房间实在是太过狭小了。

　　大小只有其他人的1/8不到不说，房间里外也都没有窗户，看起来根本就是被隔出来的隔间。

　　平日里又是堆满垃圾，脏乱不堪，根本没法待人。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她的房间倒是变成了最合适的商议地方。

　　三人躲进房间。廖青青点燃一盏煤油灯，微弱的火光摇曳跳动，映得三人脸色忽明忽暗。

　　三人脑袋凑在一起，借着这点微光，小心翼翼拆开了那个神秘包裹。

　　包裹拆开，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褐色药瓶，瓶口密封，瓶身贴着标签。

　　“是药？”廖青青立刻看向周始，“是你配给404的吗？”

　　周始拿起药瓶反复端详，眉头紧锁。瓶身标签虽有文字，却没有废墟内专属于他的提示纸条。

　　按道理，所有和医学有关系的东西，在这栋古楼里都会给自己说明。好比倪震的死因，和自己房间里的那些药罐子。

　　要解释这个情形也很简单，只要这东西“不是药”就行了。

　　“包装上还有写别的东西吗？”周始问。

　　李广洲拿起拆开的包装翻看，“没写寄件人，但是报纸的背面倒是写了一句：保胎药。”

　　“保胎药？”周始重复一遍，翻过瓶身看向成分表。上面既有党参、白术这些常见中药名，也有一个陌生的词条——“增食闭肛散”。

　　这是什么？
　　周始从未听过此物，李广洲却忽然开口：“我好像在小卖部里见过这个。”

　　“小卖部的东西？是卖的什么？”

　　“不好说。店里的东西太多了，我也得回去找一下。”李广洲摇头。

　　李广洲都这么说了，周始也决定回自己的房间里看一下。如果真的是药品的话，那自己房间里的那些药背后说不定也会有一样的成分。

　　找到对应的药瓶，通过那个药剂的便签内容写的是什么，也能大概推测出眼下这瓶东西的药效。

　　说干就干，周始和李广洲分头回到各自的房间。

　　可周始回去后翻找了半天药剂，却没有查出一点头绪。

　　他房间里的中药本来就很少，还有很多写的更是外语，就算里面真有增食闭肛散对应的内容，他也看不懂。

　　也就在他翻箱倒柜的过程中，李广洲悄悄过来敲门了。

　　门外依旧伴随着那些古怪的居民的恭喜声，周始打开房门，迅速让李广洲进来。

　　他的手里拿来了一袋东西。

　　那东西不用李广洲翻译，他也看得懂。因为包装袋上赫然写着“饲料”两个大字。

　　而在包装袋的背面，李广洲指着配料表里的一行字让周始看。

　　“增食闭肛散”，上面写着，“功效：一般用于肉鸡、肉鸭出栏前增重时使用。”

　　“所以这就是404的那个男孩儿突然会变胖的原因吗？”周始沉吟。但是他们这里为什么要把男孩儿养的这么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