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无限]》权與

27、第 27 章 鱼神庙

　　这一幕掉san的场面正好被廖青青结结实实撞在眼里，廖青青刚忍不住要尖叫，却直接被周始捂在了喉咙里。

　　“夜晚不能大声喧哗。”周始低声说道，虽然现在巡夜的人已经死了，但也不能确保他们就一定是安全的。

　　离开了301后，他们被污染扭曲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虽说他们人越来越少，可那老头交代的折纸的任务还得继续。

　　“现在三个袋子破了一个，我们就交两袋行不行？”廖青青心里没底。

　　“那老头跟你们说过，必须交齐三袋吗？如果说过，最好还是交齐。”

　　廖青青回忆着刚才那老头的话，好像是没明说，但是这楼里的人说话总是藏一半的。

　　不过现在的根本问题还是他们没能把多余的红纸袋带出来。

　　唯一拿的那个在花衬衫的手上。

　　而现在他人和仓库都被他锁在了客厅内，就算他们再想进去，怕是也没办法。

　　“不用那么麻烦。用胶带粘一下就好了。”

　　周始一眼认出，李广洲拿的是他在第一间卧室立柜里看到的封箱带。

　　“你什么时候拿的？”

　　“在我们去第二间房之前。我想着万一能派上用场。”

　　李广洲微微一笑，似乎是没意识到，他的这份远见远超常人。

　　周始没再多说，招呼廖青青一起，三人合力把那破袋子粘了个七七八八。

　　纸袋的事情解决后，三人坐下。

　　板凳旁的那刀锡箔是老头早给他们备好的。

　　纸张最上面是一张红纸，底下全是黄底涂银的锡箔纸。

　　等元宝折好后，这些银色会露在外面，看起来就跟个真的银元宝似的。只有在烧成灰时，才会露出里面的黄色。

　　廖青青也是被骗怕了，盯着纸迟迟没动手：“这点纸，真能装满一袋？”

　　“差不多。”周始用手掂了掂，整刀约莫两百来张，元宝撑开后占空间，塞满应该不难。

　　因为干过哭丧的活计，周始也算是三人里唯一的专家了，于是便由他示范起元宝的折法。

　　纸钱的花样其实很多，不过本着简单好学的初衷，周始就教了他们一个最简单的。

　　拿两张纸对折在一起，根据露出的部位折棱翻角，等形有了，最后一顶一撑，一个简易元宝就成型了。

　　周始的方法的确便捷，哪怕是从来没有折过纸钱的人看了都能一眼学会。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三人就在那儿沉默地折着元宝。

　　对比之前在房间里的凶险，这个过程就有些太过平静了。
　　周始虽然也不是受虐狂，但他的心里却一直悬着一丝不安。

　　等他们全部折完后，按照老头的说法，就该他们送纸钱去一楼了。

　　下楼的路也不算省心，因为红纸袋材质极差，偷工减料得厉害，稍有不慎，原本装好的纸袋就会通通散架。

　　三人又赶紧拿带出来的胶带纸粘了一下。若不是因为花衬衫先撕坏了一个，他们有经验了，凭他们这么往下搬，剩下两个多半也要破。

　　好不容易总算到了一楼，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老头说的地方。

　　深夜里唯一敞开的门，通向一处天井。

　　天井挨着花衬衫的警卫室，周始他们也是到这儿才知道，古楼里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看清位置的瞬间，他立刻想通了花衬衫是怎么抓到他们违规的。

　　自己之前在房间里放的假人道具，倒是歪打正着，救了自己一命。

　　三个人走进天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污浊的烧火气。

　　周始是第一次见这老头。

　　和李广洲他们说的一样，那老头佝偻着身子，双颊是两团红色。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倒扣着的碗，碗边是将要燃尽的线香。

　　线香的后面还有三张纸片，同样倒扣着，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见到三人过来，那老头冷着脸抬起头，“下来这么多人？折好了？”

　　廖青青起初没听清，只将那三个纸袋交出去，“这是给您的纸元宝。”

　　“什么给我？纸钱都是烧给死人的，你给我干什么？”那个老头听后脸色一变，猛地抬头，语气凶狠。

　　廖青青被他这么一吼，下意识缩了缩。周始见状接过那纸袋，语气依旧乖巧客气，“不好意思，是我们不会说话，那这袋东西要怎么处理？”

　　老头没吭声，浑浊的眼珠扫过三人，最后朝地上那个粉笔画的白圈示意了一下。

　　这种圈周始之前见过。

　　烧纸的时候画个圈，大都是为了告诉先人，这圈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当然有了圈，也是把这些东西和边上的其他孤魂野鬼隔开，相当于告诉那些东西，这点钱是有主的，你们就不要逍想了。

　　在老头的注视下，三人围着白圈站定，看上去竟真像给张诏林守孝的后辈。

　　“嗯。这下老张头也该安心了。来这一趟，重孙子都快要落地了，世界上哪还有这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重孙子？
　　快要出生？

　　周始记得，老张头的孙子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时在宴会厅，他身边可没什么妻子身份的人。

　　“这要孩子的过程也有点太快了吧？再怎么样也得怀胎十月吧？”周始试着旁敲侧击。

　　“那是外面那些没用的女人。”老头的嗓子好像喊着一口痰，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拉动的风箱，“我们楼里的人可是受到鱼神庇护的，能花它这么长时间？”

　　老头自顾自说道，“要我说，全世界的人就都应该信奉鱼神。”

　　“女人这种东西，脆弱、短命，还矫情。留着有什么用，就该一把火全烧了。”那老头话锋一转，“你们俩要不就把这女人烧了吧，也别白搭了你们两个好小伙了。”

　　老头的话一下把三人搞得一头雾水。

　　周始只好试探性地说道，“我们一起来的，肯定一起走，不会丢下谁。”

　　没想到老头一脸诧异：“烧纸人过去，当然要成双成对。只烧一个像什么话，哪有给死人烧单数的道理。”

　　他一把翻开地上的三张纸片。
　　其中两张，赫然是张诏林和花衬衫的照片，而花衬衫旁边那一张，依旧空白。

　　“快点把她烧过去吧。两个人下去陪着老张头，我们也能安心。都已经损失了一个男娃了，真是浪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张头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了小辈，你们年轻人，该尊敬这种事，当个卫道士。”

　　这一下情况可是完全变了，原来这个老头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纸钱，而是要拖住他们，把他们变成纸人。

　　这么一想，那些劣质易破的红纸袋恐怕也是他故意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进入301。

　　“时间不多了，天快亮了，你们想好没有，谁去陪你们那个同伴？”
　　老头不停催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可就替你们选了？那个女的，就她了。”

　　原本还算稳固的三人同盟，瞬间被瓦解。

　　古楼居民的命令，向来带着绝对的强制力。他说要死一个，那就必定会死一个。

　　廖青青心里的恐慌瞬间冲到顶点。

　　她是女生，力气比不上周始和李广洲，再加上老头刚才明里暗里把矛头指向她，换谁都会觉得，把她推出去是最“合理”的选择。

　　廖青青惊慌地后退一步，四处张望出路，可天井深处，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漆黑。

　　要跑进去吗？

　　廖青青真的在思索这种可能性，然而周始只是按住廖青青的肩，用动作告诉她，他们不会放弃她。

　　“老伯，您这一直在催我们做选择，但要是我们坚持不选会怎么样？”

　　“不选？那到时候，就是老张头自己来选了。”老头桀桀一笑，一点也没所谓，“我劝你们别为了这没用的女人害了自己。”

　　“你一直在说女人没用，女人没用。你们不也是人生肉养的吗，没有女人，你是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吗！”廖青青终于忍无可忍，大声争辩道。

　　“女人？”没想到的是，老头只是嫌弃地看了廖青青一眼，“要是指望女人传宗接代，那怕是我们古楼早绝了后了。”

　　说到这步，老头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了！你们不选的话，那老张头就自己来选了！”
　　老头的话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精神蛊惑，听得人心里发沉，仿佛真的必须在三人中牺牲一个。

　　更可怕的是，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范围越来越窄、越来越窄，渐渐的、好像就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个火堆了。

　　这火，好像很温暖。
　　廖青青被自己的这种感觉吓了一跳，意识虽然清醒，但是身体已经忍不住想要走进火堆里了。

　　是吗？
　　那个老张头选的是自己吗？

　　污染侵蚀下的混乱理智和强烈的求生欲拉扯着她，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俞桥，救救我。”她试图抓住周始的手，近乎于恳求地问道。

　　然而在现实中，廖青青的这句话根本没有说出口，包括廖青青自己在内，周始能感到三人的身体好像都在逐步纸化，这让他们根本无法移动。

　　但就在此时，另一边的李广洲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

　　他居然动了起来，并缓缓靠近了廖青青的身后。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喂，你要干什么！”周始误以为李广洲被蛊惑了，要将廖青青推进火堆里，想要大喊，但是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醒一醒！李广洲！你醒一醒！”情急之下，周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疼痛让他短暂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认知，他大喊出口。

　　然而下一秒，毫无预兆的，李广洲居然反手狠狠往身侧老头的后背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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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舌猛地窜起数尺高，瞬间将老头吞没，并将整片天井都照得通亮。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古楼竟然建在悬崖边上。刚才廖青青要是真往天井深处跑，只会直接坠入深渊。

　　廖青青完全被刚才一幕惊住，好半天才喃喃问道：“你在做什么？”

　　“按他说的，再送一个‘纸人’下去啊。”
　　此时的三个人似乎恢复了正常。李广洲捡起地上那张照片，上面的人像，已经变成了刚才那个老头的模样。

　　301门口，这老头是他们亲眼看着进的301，可从头到尾，他们谁也没撞见过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那间房里，除了我们，剩下的就只有纸人。”
　　“藏木于林，这是唯一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