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怀了猫崽？》祁知晓

34、不愧是我家猫 不知道是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对羽人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切肉和剔骨上，齐斯年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屠夫的活儿，但动作却异常熟练、干净利落，手起刀落间，仿佛切的不是肉，而是那个羽人的翅膀。这股狠劲儿和效率，甚至让肉铺老板都看傻了眼，当场恳求他以后一定要常来帮忙。

　　齐斯年爽快地答应了，毕竟，只要能换到新鲜的肉给灵补身体，让他干什么都行。

　　晚饭桌上。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赚的点数完全够我们俩舒舒服服地生活了啊。”灵看着桌上的丰盛大餐，眉头微皱。

　　“可是，好东西多多益善嘛，能省一点是一点。不过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这么反感我出去打工赚钱呢？”齐斯年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反问。

　　灵紧紧闭上了嘴巴。他像是在抗拒这个问题一样，把头偏向一边，手里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口都没吃。

　　齐斯年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夹了满满一大筷子的牛肉盖在灵的饭上。

　　“别光戳饭玩，多吃点肉。要不你试试我的这份。”

　　齐斯年把自己面前的那盘牛肉往灵那边推了推。那是一盘覆盖着满满香菜的凉拌牛肉。香菜是他今天买菜时碰巧看到的。超市里刚进的新鲜货，叶子鲜嫩，香气扑鼻，绝对是上品。齐斯年以前就超级喜欢吃香菜，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把。

　　但买回来后他才想起来，香菜这东西的味道太冲了。爱的人爱得要死，恨的人闻到就想吐。他实在拿不准灵这只猫的味蕾能不能接受这种强烈的刺激。

　　所以，他分开做了一盘加香菜的，和一盘不加香菜的凉拌牛肉。

　　灵看着那盘绿油油的凉拌牛肉，先是凑近鼻子，像只警犬一样仔细地闻了闻。接着，他才小心用筷子加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开始慢慢地咀嚼起来。

　　齐斯年坐在对面，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灵的表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紧张。

　　万幸，灵并没有像那些极度抗拒香菜的人一样，嚼了一口就立刻皱着眉头吐出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静静咀嚼着，然后顺畅地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灵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加了香菜的凉拌牛肉。

　　“这个……更好吃。”

　　“是吧？我就说好吃吧！哎呀，不愧是我家的猫，这口味和我大差不差的！真识货！”齐斯年高兴得拍了拍桌子，大加赞赏。

　　听到齐斯年一口一个“我家的猫”，灵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拿起自己面前没有香菜的牛肉，一把倒到已经加了香菜的牛肉里，合二为一。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向齐斯年炫耀：“看吧，我也能吃香菜！”

　　齐斯年见状，赶紧开启了“夸夸群群主”模式，对着灵就是一顿猛夸。灵被夸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高高兴兴地大口大口地享受这顿美味的香菜凉拌牛肉。

　　吃完饭，灵端起齐斯年特意熬制的牛骨高汤，美美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模样，齐斯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真想知道，这家伙还是只小猫崽的时候，吃饭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我说，灵。我……是不是忘掉了很多关于我们之前的事情？”齐斯年放下筷子，轻声问道。

　　齐斯年觉得自己应该是忘掉了他们曾经共度的大部分时光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就算是齐斯年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也早该明白了。他和灵之间的缘分，绝对不仅仅局限于他临死前救下那只差点被车撞的小黑猫的短暂瞬间。

　　在那个世界，或者在这个世界，他们之间，一定有过更加漫长、更加深刻的纠葛。

　　齐斯年无法想象，灵一个人独自守着那些珍贵的记忆，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就像是在回忆一个已经分手、永远回不来的前恋人吗？

　　不，肯定比那还要残忍、还要痛苦百倍。

　　因为那个已经彻底遗忘了自己的恋人，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每天在他眼前晃悠，跟他说话开玩笑。灵想忘都忘不掉，只能像个孤独的守望者，一个人在深夜里，反反复复地咀嚼那些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回忆。

　　齐斯年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自己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无力感。

　　灵听到齐斯年的问题，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他沉默地低着头，翻动着碗里剩下的米饭，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反问道：

　　“您……很想找回那些记忆吗？为什么呢……？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灵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毫无掩饰的抗拒和害怕。他分明是在害怕齐斯年找回记忆！

　　齐斯年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他们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让灵对自己恢复记忆这件事恐惧到这种地步？

　　“不是，我只是觉得，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些回忆里，这对你太不公平，也太辛苦了。”

　　齐斯年不忍心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然后低头假装专心吃饭。一直紧张地观察着齐斯年神色的灵，见他不再追问，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勺子。

　　齐斯年原本还打算顺便问问关于劳动兽人的事情，但看到灵仅仅因为自己提到了寻找记忆这事，就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去的样子，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敢肯定，如果自己现在不识相地问出一句“听说只有生前犯过罪的动物才需要劳动”这话，那这顿温馨的晚饭绝对会当场泡汤，灵估计又要变回原形躲起来了。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静静地吃完饭后，齐斯年觉得不能再让这种沉闷的气氛继续下去了。他得想个办法活跃一下气氛。

　　“闲着也是闲着，干点什么好呢？对了，灵，你吃过爆米花吗？”

　　听到这个问题，灵抬起头，诚实地摇了摇头。

　　齐斯年立刻站起身，一边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用一种充满活力的语气说道：

　　“那我给你留个作业！趁着我收拾厨房准备爆米花的这段时间，你负责去挑一部你想看的电影。等会儿咱们边吃边看。”

　　不得不说，天界这地方的设定还真是够奇葩的。虽然连个能打电话的手机都没有，但每家每户却标配了极其先进的电视和视频点播系统。不过今天，齐斯年倒是十分庆幸在天界还有电视可以看。

　　仅仅因为被问了一句关于记忆的事，灵就变得如此消沉郁郁寡欢。齐斯年可不想看着他一直这么低落下去。他家大猫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那股偶尔傲娇、有点小脾气，却又总是忍不住想要粘着他的可爱劲儿。

　　灵似乎也察觉到了齐斯年的良苦用心，知道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活跃气氛。为了不辜负齐斯年的一番心意，灵赶紧起身，动作麻利地帮着端盘子擦桌子，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

　　看着这只懂事又听话的猫，齐斯年心里一软，忍不住失笑出声。

　　齐斯年利索地洗好碗。他把剩下的香菜用厨房纸巾仔细包好，装进密封袋里挤掉空气，放进了冰箱。这可是好东西，留着明天继续给灵做好吃的。

　　接着，他从橱柜里拿出了在超市买的袋装爆米花。

　　这不是那种已经炸好的成品，也不是放进微波炉转两圈就能吃的那种快餐食品，而是需要自己起锅烧油亲手炸的玉米粒。虽然微波炉爆米花也很方便，但为了让第一次吃爆米花的灵体验到其中的乐趣和仪式感，齐斯年决定亲自下厨，用传统的炒锅来炸。

　　他切了一大块黄油扔进锅里，开大火。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黄油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汪金灿灿、散发着浓郁奶香的油水。

　　齐斯年熟练地撒入少许盐和胡椒粉调味，然后将那些看起来像干瘪的玉米粒一样的爆米花种子全倒了进去。接着，他拿出一个带孔的大漏勺，像个锅盖一样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锅口上。

　　没过多久，锅里就开始传出“劈啪、劈啪”的爆裂声，伴随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听到这新奇的动静，原本在客厅选电影的灵好奇地探出头来，随即像是被香味吸引的小馋猫一样，快步走进了厨房，凑到了齐斯年身边。

　　灵极其自然地从背后搂住了齐斯年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别靠这么近，也别把手伸过来，小心烫到你。”齐斯年叮嘱道。

　　“我没事……您自己靠得这么近，不觉得烫吗？”

　　正抓着锅柄站在火炉前的齐斯年心里一暖，这小子，满眼都是自己啊。

　　“我手皮厚着呢，这点温度算什么。电影选好了吗？”

　　齐斯年一边说着，一边将漏勺和炒锅紧紧合拢，利用手腕的巧劲，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起炒锅。随着他的摇晃，锅里已经爆开的爆米花和还没爆开的玉米粒均匀混合，受热更加均匀，“劈啪”的爆裂声变得更加密集，爆米花膨胀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听到齐斯年的问题，灵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动作，灵那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齐斯年的颈后，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