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怀了猫崽？》祁知晓

31、打工 齐斯年是在

　　齐斯年是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羽人和自己失忆有关的。

　　猫女管理员一边假装整理书籍，把书敲得啪啪作响以作掩护，一边面不改色地低声回答：

　　“因为，我也是亲历者。”

　　齐斯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来这位看起来安分守己的猫女管理员，或者是她身边的某个重要的人，也曾遭受过羽人的毒手，被强行抹除了记忆！

　　齐斯年赶紧收敛了震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正准备转身离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奇的泡泡。他假装在研究柜台上的使用手册，指着上面的字，低声问道：

　　“不过，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关照呢？……先声明啊，我绝对不是在搭讪！只是您不仅帮我，让我这个黑户能在图书馆看书，今天又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我实在是很好奇，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就算是天界，兽人社会也跟人界一样现实。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喜欢就有讨厌，有嫉妒眼红，也有利益纠葛。

　　这位素昧平生的猫女管理员，为什么总是冒着风险给他开绿灯？还把这天大的秘密透露给他？

　　面对齐斯年的直球提问，猫女管理员隔着眼镜瞪圆了眼睛，脸颊肉眼可见地飞上了两抹红晕。

　　诶？额？不是吧？！应该不是吧？

　　齐斯年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大姐，这种跨越种族的异性好感可不兴有啊！我家里已经供着一只体型巨大，醋劲也同样巨大的黑猫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还得了……

　　“因为……您很像他。”

　　“诶？我像谁……”

　　管理员羞涩地笑了笑，用手背轻轻挡了挡微红的脸颊。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陷入了极其温柔的回忆里。

　　“很像那位……在我流浪的时候，总是风雨无阻给我喂饭的人类。您身上的感觉，跟他真的很像。”

　　说到这儿，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且幸福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位猫女管理员，生前也是一只受过人类恩惠的流浪猫啊。

　　原来她也有一个在心底深深思念着的人。所以她才会一直守在这个图书馆，日复一日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啊。

　　看着她，齐斯年突然觉得胸口一酸，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他现在好想见到灵！立刻！马上！

　　一想到灵那家伙，是不是也是抱着这样孤注一掷的心情，在那些毫无希望的岁月里，默默守护着昏迷不醒的自己？那份纯粹又深沉的爱意，让齐斯年现在只想飞奔回家，狠狠地把那只大黑猫揉进怀里，对他说一万句“辛苦了”。

　　谢谢你没放弃我，真的辛苦了。

　　但理智拉住了他。正事还没办完呢，他得先去办事处会会那个羽人混球。

　　***

　　“啊！艹！这破地方干嘛非得在这种细节上完美一比一还原人界现实啊！”

　　下午5点整。

　　齐斯年站在办事处大门前，看着那扇已经紧紧关闭的大门，烦躁感涌上心头。原本还想一脚踹开大门，揪住羽人的鸟毛让他把话说明白的冲动，瞬间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个精光。

　　行吧，体制内按时下班，咱惹不起。

　　既然扑了个空，齐斯年也只能认命。明天再来算账吧，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给他家灵做顿丰盛的晚饭。

　　齐斯年骂骂咧咧地从办事处绕出来，眼神一瞥，偶然发现了对面邻居蜥蜴兽人开的那家花店。

　　他就像是中了邪一样，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正巧，那位邻居蜥蜴老板正哼着歌，准备把摆在店外的花盆搬回去。一抬头看见齐斯年，她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哎呀，您好呀？”

　　“您好。您这就准备打烊下班了？”齐斯年客套道。

　　蜥蜴老板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笑得十分灿烂：“哪有那么早。只是先把那些娇贵的花盆搬进屋里，最近入秋了，晚风太凉，怕花受不住。”

　　齐斯年打量着她身边的那些花盆。每一盆都生机勃勃，叶片翠绿得快滴出水来，连一片发黄的枯叶都找不到，足以可见主人倾注了多少爱意。

　　看着这位勤勤恳恳整理花盆的蜥蜴老板，齐斯年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灵早上去上班时的模样。那种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认真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我想买一束花。不要太贵的，普普通通就好。”齐斯年脱口而出。

　　可是，冲动消费的话音刚落，现实的铁拳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买花的钱，归根结底还得从灵辛辛苦苦赚来的点数账户里扣。

　　齐斯年瞬间体验到了一种“吃软饭的挫败感”。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连给情侣买一束花，都掏不出属于自己的钱！这特么也太憋屈了吧！

　　“哟，买花送人呀？……是打算送给灵先生的吗？”蜥蜴老板八卦之魂燃起。

　　“是啊。不过……拿灵赚的点数去给他买礼物，想想就觉得挺滑稽的，是吧？”齐斯年苦笑着自嘲。

　　听到这充满心酸的发言，蜥蜴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若有所思地眨了眨那双竖瞳。随即，她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热情地冲齐斯年招了招手：“先进来再说吧。”

　　跟着她走进店内，仿佛踏入了一个绚丽的梦境。各种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鲜花簇拥在一起，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将整个店面填得满满当当。

　　和人界不同，这里的花店竟然连个保鲜的冷藏柜都没有，花朵却依然开得娇艳欲滴。它们全都被精心插在藤编的花篮里，向进店的客人傲娇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既然不想买太贵的……那您先随便挑挑看？”

　　在蜥蜴老板的建议下，齐斯年开始认真巡视这家花店。神奇的是，这里有许多他在人界没见过的奇葩花色。比如翡翠般碧绿的玫瑰，再比如焦糖玛奇朵颜色的郁金香，简直是大开眼界。

　　齐斯年像个挑选钻戒的直男一样，眉头紧锁，慎重地在花海里转了好几圈。他满脑子都在疯狂计算：到底哪种花，才最配得上灵那张高冷又深情的脸？

　　终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小花桶上。

　　那是一朵纯白色的康乃馨。花瓣层层叠叠，繁复而华丽，最绝的是，那些洁白的花瓣在灯光的映照下，竟然隐隐约约地闪烁着一丝银色的光芒！

　　那一瞬间，齐斯年仿佛看到了灵那头乌黑顺滑的发丝间，偶然露出的几根银色绒毛。简直绝配！

　　齐斯年指着那朵花，斩钉截铁：“就它了。”

　　蜥蜴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哎呀呀，您可真会挑，眼光真是毒辣啊。这可是店里最贵的一批花呢。”

　　“啊？不是吧？这么倒霉……”齐斯年大囧，“我只是觉得它跟灵的气质很搭。哈哈……要不，我还是换个便宜点的……”

　　怪不得这么好看，原来是点数的味道。齐斯年忍痛移开视线，试图在便宜区里找个平替。但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看过那朵闪闪发光的白花后，其它的花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庸脂俗粉。

　　齐斯年站在花桶前，进退两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蜥蜴老板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憋着笑问道：“您是觉得，用灵先生的点数买这么贵的东西，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对吧？”

　　“对啊。感觉很掉价。怎么说我都至少比他大一轮，不要面子的啊！”齐斯年破罐子破摔地也不否认。

　　蜥蜴老板习惯性地舔了舔眼睛，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

　　“这样啊，那您看这个办法行不行？您不用付点数，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您每天抽空来我店里帮我干点杂活，这花就算您的劳动报酬，您觉得怎么样？”

　　蜥蜴老板说像齐斯年这样的“黑户”干活是无法在系统里生成点数的，但这种私下的“以物易物”的方式，其实在天界的个体户中还是挺常见的。

　　齐斯年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瞌睡中送枕头啊！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骨头都快歇生锈了。既能活动活动筋骨，又能用自己辛勤的汗水来给灵送礼物，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提案吗？！

　　“成交！我完全愿意！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开始上班吧？”齐斯年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开始搬砖。

　　“不用不用，今天就先算了吧。您明天上午过来，帮我把那些花盆搬出来，顺便浇浇水就行。哦对了——”

　　蜥蜴老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又送了个顺水人情，“街对面那家面包店的麻雀老板，最近因为肩膀酸痛，正愁没人帮他揉面呢。您要是力气大，不妨去那也问问看？”

　　遇到这么个活菩萨老板，齐斯年感动得简直想当场给她磕个响头！

　　蜥蜴老板手脚麻利地将齐斯年挑中的那朵白色康乃馨，搭配上一些素雅的碎花和翠绿的配叶，精心包扎成了一束大小刚好、低调又不失奢华的花束。在深绿叶片的衬托下，那朵闪着银光的白花显得愈发高贵冷艳。

　　齐斯年捧着花，马不停蹄地杀向了对面的面包店，成功用自己常年锻炼的麒麟臂谈成了一笔买卖。在后厨挥汗如雨地帮麻雀老板揉了一个小时面团后，他喜提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豪华版闪电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