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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险的意外 周三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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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六点五十。
安晓晓站在校门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各种道具攀爬手套、夜视镜、还有她从系统商城赊账兑换的【五分钟隐身贴纸】——花了她100积分,现在负债190。
谢奕准时出现,没骑机车,开了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上车。”
安晓晓拉开车门坐进去。谢奕递给她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换上。”
衣服很合身,显然是特意准备的。安晓晓在后座换好,把校服塞进包里。
“计划有变。”
谢奕启动车子,声音很沉,“夏正弘今晚在家。”
安晓晓心脏一紧:“怎么会?他周三晚上通常有应酬。”
“临时取消了。”
谢奕握紧方向盘,“半个小时前,夏薇给他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他就回去了。”
安晓晓咬牙。‘夏薇’又是她!
“还去吗?”谢奕问。
“去。”
安晓晓没有一丝犹豫,“夏正弘在家,反而更安全。他会待在二楼卧室或者书房,不会到一楼晃悠。”
谢奕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了解他。”
“上辈子,我在夏家住了半年。”安晓晓声音平静,“他的作息,他的习惯,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谢奕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宅邸附近。
这就是夏家的老宅,的确比谢奕住的那栋更气派,也……更压抑。
两人下车,绕到宅子后院。
高高的铁艺围栏上爬满藤蔓,里面传来狗吠声。
“看门狗,德牧,叫黑豹。”安晓晓压低声音,“喜欢吃牛肉干。我带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牛肉干,隔着围栏扔进去。狗吠声停了,传来咀嚼的声音。
“监控死角在东北角,那里有棵树。”安晓晓指着围墙,“爬上去,跳到二楼阳台,再从阳台下到一楼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就在那里。”
谢奕看着她熟练的样子,眼神复杂。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特工?”
“上辈子被逼出来的。”安晓晓扯了扯嘴角,“被关多了,就学会怎么逃了。”
谢奕沉默,先一步翻上围墙。
他动作利落,像只猎豹,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安晓晓紧随其后,攀爬手套让她轻松许多。
两人蹲在灌木丛后,等待巡逻的保安走过。
“换班时间是七点十五到七点半。”安晓晓看了眼手表,“现在七点零五,还有十分钟。”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二楼某个房间亮着灯,隐约传来夏正弘打电话的声音。
“你确定钥匙在书房?”谢奕低声问。
“确定。”安晓晓说,“《百年孤独》,封皮夹层。你母亲生前最喜欢那本书。”
谢奕手指蜷了蜷。
七点十五,保安交接。两人趁空档,快速穿过草坪,来到老槐树下。
谢奕先爬上去,伸手拉安晓晓。两人蹲在粗壮的枝干上,书房窗户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窗户没锁,这是夏正弘的习惯,他喜欢开窗透气。
谢奕推开窗户,翻身进去。安晓晓跟在后面也翻了进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高大的书架,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烟的味道。安晓晓打开小手电,光线扫过一个个书架。
“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十七本。”她低声说。
谢奕走过去,手指划过书脊。《战争与和平》、《罪与罚》、《安娜·卡列尼娜》……最后停在一本墨绿色封皮的《百年孤独》上。
他抽出那本书,很厚,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他翻开封面,里面是空白的扉页。再往里翻……
“没有夹层。”他声音发沉。
安晓晓心里一咯噔。不可能,她明明记得……
等等。
她突然想起,前世她听到这段对话时,夏允礼说的是“那本《百年孤独》,精装版”。
“精装版。”她急促地说,“不是这本平装版。精装版在哪里?”
谢奕迅速在书架上搜寻。最后,在书架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本精装版《百年孤独》。
他取下书,翻开封面。
扉页里,夹着一个薄薄的、泛黄的信封。
谢奕手指颤抖,抽出信封。里面,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
钥匙很普通,却让他眼眶发红。
“走。”他哑声说。
两人原路返回。翻出围墙,进到车里。
直到车子驶离别墅区,谢奕才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
掌心全是汗。
安晓晓坐在副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说:“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奕沉默了很久。
“她很温柔。”
他声音很低,“喜欢看书,喜欢种花。老宅后院那些玫瑰,都是她种的。”
安晓晓想起夏家后院那片玫瑰园。原来是他母亲种的。
“她出事那天,”谢奕继续说,“本来要带我去游乐园。我闹脾气,说不想去。她就才一个人开车出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警察说是意外。刹车失灵,冲下山崖。但我检查过那辆车,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车里一片死寂。
安晓晓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车子停在安晓晓家楼下。谢奕没熄火,只是看着前方浓稠的夜色。
“安晓晓,”他突然说,“你说你上辈子,是被他们逼死的。”
“嗯。”
“怎么死的?”
安晓晓手指收紧。
“跳楼。”
她轻声说,“从学校的天台。”
谢奕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影子。
“疼吗?”他问。
安晓晓愣住。
“跳下去的时候,疼吗?”谢奕重复。
安晓晓鼻子一酸。
前世,她站在天台边缘,风很大,吹得她好冷。下面聚了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拍照录像。夏允礼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跳下去的时候,没觉得疼。
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不疼。”她说,声音很轻,“就感觉解脱了,还很冷。”
谢奕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某种受伤的小动物。
“以后不会冷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保证。”
安晓晓眼睛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让自己哭出来。
谢奕收回手。
“今天的事,谢了。”他说,“钥匙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父亲吗?”
“尤其是他。”
安晓晓点头:“我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又停住。
“谢奕,”她回头,看着他,“合作愉快。”
谢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晓晓关上车门,看着黑色轿车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她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子,突然觉得,重生以来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好像松动了一些。
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文艺汇演。
学校礼堂里座无虚席。安晓晓作为后台统筹,忙得脚不沾地。核对节目单、协调道具、安抚紧张的演员……她像只陀螺,在后台各个角落打转。
夏允礼作为学生会会长,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偶尔回头,看向后台的方向,目光精准地落在安晓晓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马尾扎得很高,露出白皙的脖颈。忙碌时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青涩,却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夏允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哥,你看什么呢?”夏薇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下来,“又是那个安晓晓。
装得一副认真负责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
“小薇,”夏允礼打断她,语气温和,“注意场合。”
夏薇咬牙,没再说话,只是手不自觉握紧。
演出进行到一半,轮到高二(3)班的舞蹈节目。
音乐响起,演员们上台。安晓晓站在侧幕旁边,核对下一个节目的道具。
突然,一声惊呼。
舞台中央,一个女生踩到了散落的彩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安晓晓想都没想,冲了上去。
她接住了那个女生,但自己也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在舞台上。道具架被撞倒,上面的花瓶、装饰哗啦啦砸下来。
“砰!”
瓷片飞溅。
礼堂里一片惊呼。
安晓晓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女生,自己的手臂却被瓷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衬衫。
工作人员冲上台,扶起她们。
女生吓哭了,连声道歉。安晓晓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刺目的鲜红,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夏允礼站起身,快步走向后台。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给安晓晓包扎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怎么这么不小心?”夏允礼推门进来,眉头微皱。
“意外。”
安晓晓低着头,声音很轻。
夏允礼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抬起她的手臂。
纱布已经缠好,但渗出的血迹依然刺眼。
“疼吗?”他问,声音温和。
安晓晓点头,又摇头。
夏允礼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
“下次别这么冲动。”
他说,“保护别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他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但安晓晓只觉得冷。
前世,他也是这样。在她受伤时温柔安抚,在她无助时伸出援手,然后……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
“谢谢学长。”她小声说,抽回手臂。
夏允礼也没坚持,站起身:“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医药费学生会报销。”
他离开医务室,走到无人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他声音冷淡,和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安晓晓。艺苑转来的。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挂断电话,他看向医务室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安晓晓……
太像了。
像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也曾这样,脆弱又倔强,像风一吹就会倒,却又在绝境里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可惜,那个影子最后碎了。
碎在他手里。
夏允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他会小心点。
慢慢玩。
医务室里,安晓晓看着手臂上的纱布,突然想起昨晚谢奕说的话。
“以后不会冷了。我保证。”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校医吓了一跳:“同学,很疼吗?要不要吃止点痛药?”
“不用。”
安晓晓摇头,擦掉眼泪,“就是……有点想家了。”
校医以为她是想父母,安慰了几句,出去了。
安晓晓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震动,是谢奕发来的短信。
【?】
就一个问号。
安晓晓回:【受伤了,在医务室。】
几秒后,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谢奕冲了进来,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看见安晓晓手臂上的纱布,脸色瞬间沉下来。
“谁干的?”
“意外。”安晓晓把舞台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谢奕听完,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臂,眼神阴沉得吓人。
“谢奕,”安晓晓突然说,“我有点冷。”
谢奕愣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
“还冷吗?”他问,声音有点硬邦邦的。
安晓晓摇头,把脸埋在外套里,深深吸了口气。
“谢奕,”她闷声说,“谢谢你。”
谢奕没说话,只是在她床边坐下。
窗外,夜色渐浓。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