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忱》小糖橙子

8、她的计划‘复仇开始’ 周一

　　周一早上，安晓晓刚踏进教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很吵的早读课却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埋着头看书，但眼角的余光却齐刷刷往她身上瞄。等她走到座位边，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课桌上，被人用红色马克笔写满了污言秽语。

　　“贱人”、“婊子”、“不要脸”、“勾引谢奕”……各种刺眼的红字爬满整张桌面，全是最恶毒的语音。

　　林莉和王倩坐在最前排，正捂着嘴偷笑。

　　安晓晓站在原地，手攥了起来，又松开。

　　“小团子，”她在心里说，“兑换【清理喷雾】。”

　　【兑换成功！扣除10积分，剩余积分：-60（负债状态）。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偿还积分，否则24小时后将触发惩罚机制！】

　　一瓶隐形喷雾出现在她书包。她打开书包拿了出来，拧开盖子，对着桌面喷了两下。拿纸巾大概擦了一下，迅速褪色、消失，到最后只留下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安晓晓面无表情放下书包，拿出纸巾，仔细擦拭桌面。

　　“喂，你用了什么？”林莉忍不住回头问。

　　“超市里买的清洁剂。”安晓晓头也不抬，“要链接吗？”

　　林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悻悻转回去。

　　上课铃响，谢奕卡着点在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走了进来。他瞥了眼安晓晓的桌面，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趴下睡觉。

　　一整天，安晓晓都表现得很平静。上课记笔记，下课写作业，偶尔和前后桌女生讨论题目，完全无视了那些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但平静之下，总有人要搞事情。

　　午休时，她去了趟洗手间。刚进去，门就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咔哒”一声。

　　安晓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没动。

　　外面传来压抑的笑声，是林莉和王倩。

　　“安晓晓，厕所好玩吗？”

　　林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你不是爱装可怜吗？就在里面好好哭吧！”

　　“下午第一节可是班主任的课哦。”王倩补充，“旷课的话，可是要记过的~”

　　脚步声逐渐远去。

　　安晓晓掏出手机，发现没信号。她试了试门，被锁死了，纹丝不动。

　　她走到窗边看着下面。想着这里是三楼，窗外是教学楼，侧面的一片绿化带，没人。

　　“小团子，”她说，“兑换【攀爬手套】。”

　　【兑换成功！扣除30积分，剩余积分：-90。惩罚倒计时：23小时47分。】

　　轻薄的手套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她戴上，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手套的吸力很强，她像壁虎一样贴在墙面上，一点一点往下挪。膝盖的伤还在疼，她咬牙忍着。

　　快到二楼的时候，她听到楼上洗手间传来拍门声，大概是有人想上厕所，发现门锁了。

　　她加快速度，终于踩到地面。摘掉手套，绕到教学楼正面，刚好赶在上课铃响前一分钟冲进了教室。

　　林莉和王倩看到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

　　“同学，在说什么？”安晓晓一脸无辜，“我刚刚去了趟图书馆借书了呀。”

　　她晃了晃手里的数学练习册，那是她早上从图书馆里借的。

　　林莉脸色发青，还想说什么，班主任已经走了进来。

　　“上课。”

　　下午放学，安晓晓被叫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文艺汇演在即，后台工作繁杂。夏允礼递给她一沓资料，语气温和：“这些是各班的节目单和道具需求，你核对一下，分类归档。”

　　“好的学长。”

　　安晓晓在角落的办公桌坐下，开始工作。

　　夏允礼坐在她对面的主位上，偶尔接个电话，或者处理文件。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给夏允礼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他今天没戴眼镜，少了些斯文，多了些少年的青涩。专注工作时，眉头会微微蹙起，指尖在键盘上，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皮囊给骗了。

　　“安同学，”夏允礼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听说你今天，遇到点麻烦？”

　　他怎么知道。

　　安晓晓手指一顿，抬起头，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没、没有……”

　　“林莉和王倩，锁了洗手间的门。”夏允礼转过椅子，面向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需要我帮你处理了吗？”

　　“不用了学长。”

　　安晓晓低下头，声音细弱，“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们。”

　　夏允礼看着她。

　　“安晓晓，”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

　　安晓晓没说话。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夏允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你越退缩，别人就越得寸进尺。你越善良，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他的气息喷在她头顶，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所以，”他伸手，轻轻挑起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要不要学学，怎么保护自己？”

　　安晓晓身体僵硬，胃里翻涌。

　　前世的夏允礼，也说过类似的话。

　　“晓晓，你太单纯了。以后跟着我，我教你，怎么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然后，他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成为他的傀儡。

　　“学长……”她声音发抖，“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

　　夏允礼松开她的头发，直起身，笑容温和，“我可以教你。从明天开始，放学后留下来，我带你熟悉学生会的工作流程。”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来，也可以。我不会强迫你。”

　　不会强迫。

　　但他会在她拒绝后，用更温柔的语气问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会在她犹豫时露出“失望”的表情，会在她最终妥协后，奖励她一个“懂事”的微笑。

　　这套路，安晓晓太熟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好。”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学长。”

　　夏允礼这才满意地点头，回到座位。

　　安晓晓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血红的月牙。

　　晚上九点，工作结束。

　　安晓晓收拾好东西，走出行政楼。路灯已经亮了，校园里空荡荡的还怪阴森的。

　　她走到校门口，却看见谢奕靠在机车旁，低头玩着手机。

　　昏黄的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安晓晓愣住。

　　“顺路。”

　　谢奕收起手机，扔给她一个头盔，“上车。”

　　安晓晓没多问，戴上头盔，跨上后座。

　　机车驶入夜色。她抱住了他的腰。

　　谢奕没说什么，只是车速放慢了些。

　　“夏允礼找你做什么？”等红灯时，他突然问道。

　　“文艺汇演的事。”

　　安晓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他让我以后，放学都去学生会帮忙。”

　　谢奕沉默了几秒。

　　“离他远点。”

　　“我知道。”安晓晓说，“但我不能不去。”

　　红灯转绿，机车重新启动。风声呼啸中，她听见谢奕说：

　　“随你。”

　　到家楼下，安晓晓摘下头盔，递还给他。

　　“谢奕，”她叫住他，“你母亲的铁盒子……需要我帮忙吗？”

　　谢奕动作一顿。

　　“不用。”

　　他声音很冷，“我自己处理。”

　　“但钥匙在夏家老宅，”安晓晓坚持，“那里有监控，有保安，你一个人进不去的。”

　　谢奕转过头，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看见’过。”

　　安晓晓迎上他的视线，“我还知道，夏家老宅的书房，每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保安会换班。中间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谢奕瞳孔微缩。

　　“周三，”安晓晓说，“我陪你一起去。”

　　“你疯了？”谢奕皱眉，“那是夏家老宅，不是游乐场。”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安晓晓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老宅一层的平面图，我从学校图书馆的旧报纸上找到的。书房在这里，窗户对着后院，外面有棵老槐树，可以爬上去。”

　　谢奕接过那张纸，展开。

　　手绘的平面图虽然粗糙，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书房、监控死角、换班时间、甚至后院那只看门狗的习性，都写在了旁边。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准备了多久？”

　　“三天。”安晓晓说，“从你答应合作那天开始。”

　　谢奕盯着她，很久。

　　“安晓晓，”他声音沙哑，“你到底想从这场报复里，得到什么？”

　　安晓晓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像夜里凝结的霜。

　　“我想看着他们失去最珍视的东西。”

　　她轻声说，“夏允礼最珍视他的完美形象，夏薇最珍视她的骄傲，夏正弘最珍视他的家族和财富。”

　　“我要一样一样，全部毁掉。”

　　夜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路灯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谢奕看着她，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

　　母亲握着他的手，说：“小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妈妈不在了，不要恨，不要报复。好好活下去。”

　　他答应了。

　　但他没做到。

　　恨意像藤蔓，在他心里扎根、疯长直至把他缠住他已经回不了头了。而眼前这个女孩，心里的恨，比他更甚，更烈，更不计代价。

　　“周三晚上七点，”他终于开口，“校门口见。”

　　安晓晓点头。

　　谢奕发动机车，却又停下。

　　“安晓晓，”他没回头，“准备些保命的的东西，别死了。”

　　机车轰鸣着驶入夜色。

　　安晓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