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忱》小糖橙子

12、第一步大成功 谢奕接

　　谢奕接过了袋子，手微微发抖。

　　“谢谢。”他声音沙哑。

　　“不用谢我。”赵小雨轻轻摇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我只想让我爸爸……不死得不明不白。”

　　安晓晓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心里一阵酸楚。

　　前世，她也是这么无助。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一个被害，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雨，”她摸着她的头说着，“我们一定会帮你爸爸报仇的。”

　　赵小雨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离开城中村后，天已经快亮了。

　　谢奕把车开到江边，停下。晨曦微露，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里面是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赵志强的生日。谢奕试了几次，打开了。

　　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走私合同、虚假报表单、境外账户流水、行贿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涉及金额惊人。

　　最下面，还有一份名单。

　　和谢晚晴留下的那份名单，大差不差。但多了几个人，都是新云市政法官员，后面清楚标注着收贿的金额和时间。

　　“这些，够判那混蛋好几次死刑了。”谢奕盯着屏幕，声音冰冷。

　　安晓晓看着着些文件，心里异常的平静。

　　有了这些证据，夏家就完了。

　　但……为什么这么不安。

　　“谢奕，这些证据，现在不能公开。”

　　谢奕看向她。

　　“夏家的人脉，直接报警，证据很有可能会再次，被压下来甚至，会被交到他手里。”安晓晓指着名单上那几个名字，“要先扳倒他们的盾，要不然以后动夏家很难。”

　　谢奕沉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那几个官员的资料。

　　“王副局长，下个月退休。”他眯起眼睛，“李检察长，儿子在美国读书，每年开销上百万。孙院长……老婆开了家美容院，资金有问题。”

　　他一个个看过去，眼神越来越冷。

　　“一个一个来。”他合上电脑，“先从姓王的开始。他退休前，肯定想再捞一笔。”

　　安晓晓点头。

　　一夜未眠，两人都很疲惫，但眼神里没有一丝困倦。

　　“回山庄。”谢奕发动车子，“夏允礼该起了。”

　　车子驶向大桥。

　　安晓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说：

　　“谢奕。”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她轻声说，“你想做什么？”

　　谢奕沉默了很久。

　　“带着母亲的骨灰，去她一直想去的洱海。”

　　“她说过，等退休了，要在洱海边开家店，每天看日出日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遥远的思念和温柔。

　　“你呢？”他问。

　　安晓晓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以后’。”

　　前世，她的“未来”终止在十八岁。这一世的，她只想复仇。

　　至于复仇之后……

　　她没敢想，不敢期待怕一切再次被毁了。

　　谢奕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那就慢慢想。”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安晓晓鼻子一酸。

　　“嗯。”她应了一声。

　　谢希悦推开弟弟公寓门时，是周六上午十点。

　　她拎着两大袋，零食和超市采购的食材，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厨房放东西，把牛奶塞进冰箱，水果洗干净摆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端着果盘走进客厅，她才看见沙发上蜷缩着的人影。

　　女孩很瘦，缩在谢奕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做了噩梦睡不安稳。

　　谢希悦脚步一顿。

　　“姐，小声一点。”谢奕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他背对着客厅，正接着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对，就下周。材料准备好了吗？”

　　安晓晓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的女人，愣住了。

　　谢希悦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五官和谢奕有五分相似，但廉价的线条更柔和。她没戴眼镜，那双和谢奕如出一辙的深褐色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视线，上下打量她。

　　“你是……”安晓晓立马坐起身，卫衣掉落，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

　　“谢希悦，谢奕的姐姐。”谢希悦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她的对面坐下，笑容温和，但眼神带着八卦，“安晓晓，对吧？我弟弟的那位藏着当珍宝的‘小女朋友’。”

　　她把“小女朋友”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带着调侃的意味。

　　安晓晓脸红透了，没敢说话。

　　谢奕挂了电话走了进来，他看见谢希悦，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是不是还活着。”谢希悦翘起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顺便，见见这位能让夏家都想抢的小姑娘是何方神圣。”

　　她看向安晓晓，笑意加深：“听说你把夏薇气得不轻？干得漂亮。那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安晓晓：“……”

　　这和想的不一样。她以为谢奕的姐姐会是个很难相处的角色，至少该质问她接近谢奕的目的，或者警告她离谢奕远点。

　　“姐。”谢奕沉声，“别吓她。”

　　“我吓她？”谢希悦挑眉，“谢奕，你姐我长得像会吃人的样子吗？”

　　她转向安晓晓，语气正经了些：“安同学，我就直说了。我弟弟最近在做的事，很危险。如果你只是想单纯谈个恋爱，我劝你为了自己的安全，离他远点。如果……”

　　她顿了顿，眼神一暗。

　　“如果，你和他是一路人，那当我没说。”

　　安晓晓看着谢希悦，突然明白谢奕那种敏锐的观察力是从哪来的了。

　　“谢姐姐，”她轻声说，“我不是在和他谈恋爱。”

　　谢希悦挑眉。

　　“我们是在合作。”安晓晓站直身体，迎上谢希悦的视线，“目标是让夏家彻底倒台。”

　　客厅空气诡异安静了几秒。

　　谢希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看向谢奕：“你告诉她了？”

　　“她自己知道的。”谢奕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她比我知道的还多。”

　　谢希悦盯着安晓晓看了很久，久到安晓晓几乎以为她要拍桌子赶人。

　　然后，她突然笑了。

　　“有意思。”她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夏允礼知道吗？”

　　“他在查我。”安晓晓老实说。

　　“当然要查。”谢希悦嗤笑，“突然冒出个转学生，把他弟弟迷得神魂颠倒，你还让夏薇吃瘪。以夏允礼的性格不多疑，不可能，他不把你祖宗十八代翻出来，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她顿了顿，补充：“不过你放心，你在艺苑那边的档案，我帮你处理过。他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安晓晓愣住，看向谢奕。

　　“我姐是黑客。”谢奕简单解释了一下，“兼职的。”

　　“正经工作是在网络安全公司当技术顾问。”谢希悦纠正，但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夏家那些防火墙，在我眼里太小儿科了，夏家那群黑心肝的连找的人都是废物。”

　　安晓晓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条很粗的大腿。

　　“所以，”谢希悦正色道，“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谢奕看了眼安晓晓，得到默许后，把铁盒、U盘、以及昨晚见赵小雨的事，全盘托出。

　　谢希悦听完，沉默了很久。

　　“妈留下的名单……”她声音有些哑，“给我看看。”

　　谢奕把复印件递给了她。谢希悦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在某个名字上停顿了很久。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谢晚晴。后面跟着的死亡日期，和两个冰冷的小字：灭口。

　　“王副局长，李检察长，孙院长。”谢希悦合上名单，抬眼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活泼纯真，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你们想从这几个先下手？”

　　“是。”

　　“证据呢？”

　　谢奕调出电脑里的文件。将王副局长这十年来收受夏家贿赂的记录，一笔都记录了下来，清晰得像账本。

　　“金额不小啊。”谢希悦扫了一眼，“足够他后半生在牢里度过了。但你们想过没有，动了他，就等于打草惊蛇。夏正弘和夏允礼会立刻警觉，他们毁不掉证据就会破罐子破摔。”

　　“所以要快。”安晓晓开口，“同时动手。王副局长、李检察长、孙院长，三个人的黑料，分三个渠道匿名举报。时间控制在二十四小时内，要让他们来不及串供，也来不及销毁证据。”

　　谢希悦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很不错的想法，但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你所说的计划执行起来难度太大。匿名举报，上面不一定会重视。

　　除非……”

　　“除非举报材料能，直接送到省纪委，或者更高层。”谢奕接话，“而且，要配上足够的舆论压力。”

　　“舆论……”谢希悦若有所思，“你们想利用媒体？”

　　“不是传统媒体。”安晓晓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是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黑色图标，写着“暗流”两个字。

　　“暗流论坛？”谢希悦挑眉，“那个匿名爆料网站？”

　　“对。”安晓晓说，“上面聚集了不少记者、律师、还有对现状不满的内部人士。只要把证据处理得当，用虚拟ID分段发布，很快就能发酵。”

　　谢希悦接过手机，翻了翻论坛里的帖子。确实，上面有不少关于新云市政商界的黑料，有些是已经被证实是真的。

　　“这东西，你从哪知道的？”她看向安晓晓。

　　安晓晓顿了一下。

　　“上辈子。”她轻声说。

　　谢希悦动作一滞，看向谢奕。谢奕点了点头，证实了那个荒谬的说法。

　　“重生……”谢希悦喃喃，又仔细打量了安晓晓几眼，最终叹了口气，“行吧。疯子才能对付疯子。计划我大概清楚了，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谢奕说，“第一，帮我们处理举报材料的IP，确保查不到源头。第二，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谁？”

　　“陈长风。”谢奕调出另一份文件，“长风集团的董事长，夏家的合作伙伴。昨晚在论坛发现，他和夏允礼走得很近，而且……他对安晓晓很感兴趣。”

　　安晓晓心里一紧。

　　谢希悦看向她：“他怎么你了？”

　　“没怎么，就是多看了我几眼。”安晓晓说，“但那种眼神……不太对。”

　　“陈长风那老东西，圈里出了名的好色。”谢希悦冷笑，“不过他口味一向是成熟美艳型，怎么突然对高中生感兴趣了？”

　　她看向谢奕，突然明白了什么。

　　“除非……他发现了什么。”

　　谢奕点头：“我也这么想。陈长风和夏正弘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很可能知道夏家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看安晓晓的眼神，不像是看猎物，更像看……某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