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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菜单    ...


  •   【醒来】

      我又回到了纯白空间。

      不是那条街。不是那些摊位。不是那些盯着我的人。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像一张没有写过一个字的纸。

      ——哦对,我就在一张纸上。

      光屏浮在眼前:

      【第二章《菜单》已解锁】
      【当前剧情完成度:3%】

      【温馨提示:您的名字已出现在菜单上。建议优先处理。】

      “优先处理”这四个字让我后背发凉。

      怎么处理?把自己蒸了还是烤了?

      我试着站起来——不,我本来就是站着的。我只是……还没动过。

      不对。

      我刚才动了。我跑了。我从那条街上跑了。我看见自己的名字在菜单上,看见“那把刀不是猫踩掉的”,然后我就跑了。

      跑哪儿来了?

      白茫茫的空间忽然有了边界。像是有个隐形的刀,沿着我的轮廓切了一刀,把“我”从“白纸”上剪了下来。

      四周开始出现颜色。

      不是彩色,是灰度——像铅笔素描,一笔一笔地填充进来。先是线条,然后是阴影,然后是轮廓。

      我认出了这个场景。

      我的出租屋。

      床、书桌、那袋没吃完的薯片、地上那一滩——

      没有。

      地上没有血。

      那把刀也不在。

      一切都像是被擦掉了。

      但猫在。

      橘猫趴在我的枕头上,舔着爪子,听见动静抬起头,冲我“喵”了一声。

      然后它说话了。

      “你回来了?”

      我盯着它。

      它歪着头,舔了舔嘴——那个动作太像人了。

      “别这么看我,”橘猫说,“我只是这本书里第一个被写进去的角色。”

      “谁写的?”

      “你。”它跳下床,慢悠悠地走向门口,“你吃下那个包子的时候,我的剧情就被写完了。现在我是自由的。”

      “自由的?”

      “对,不归系统管了。”它在门口坐下,尾巴卷起来,绕成一个圈,“但我还不能走。我得告诉你规则。”

      “什么规则?”

      “菜单的规则。”

      它伸出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空气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那条街——

      那条街变了。

      白天变成了夜晚。灯笼全亮着,红得像血。摊位还在,但所有的木牌都换了内容。

      不是“人肉包”、“烤肠子”了。

      是名字。

      每一个木牌上,都有一个名字。

      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中国的英文的、单字的双字的——密密麻麻,像一份黄页。

      “你的在最后一个,”橘猫说,“老地方。”

      我找到了。

      最后一个摊位,最小的木牌,最淡的字:

      【林栖(套餐)】
      【食材: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女人。】

      ——什么?

      “我没有死。”

      橘猫没说话。它只是看着我,歪着头,舔着爪子。

      “我没有死,”我重复了一遍,“我被刀捅了,送医院了——”

      “那是你以为的。”

      橘猫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慵懒的猫叫,而是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

      “你被刀捅了。你室友叫了救护车。你在车上就没了心跳。”

      “你从来没有被抢救过来。”

      “你直接来了这里。”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那我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是食材,”橘猫说,“只是你运气好,先吃到了别人的。系统给你一个机会——你先吃别人,攒够剧情,把自己写成‘主角’,你就能活。”

      “如果攒不够呢?”

      “那你就是菜单上的一道菜。谁吃了你,谁就继承你的剧情。”

      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那道裂缝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你室友那只猫——就是我——不是意外。”

      “是谁?”

      它没有回答。它走进裂缝里,消失了。裂缝合拢,出租屋开始褪色,灰度的线条重新变成空白,白色吞噬了一切。

      我又回到了纯白空间。

      光屏闪烁:

      【剧情写入:橘猫/1%】
      【当前剧情完成度:4%】

      【第二章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找到菜单上第一个名字,吃掉它。】

      ---

      【第一个名字】

      菜单又出现了。

      不是摊位上那种木牌,而是光屏上的列表。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份Excel表格,按拼音排序。

      第一个名字:丁一。

      最简单的人名,横竖都是一。

      没有备注,没有食材说明,没有任何信息。

      光屏提示:

      【丁一】
      【状态:待食用】
      【剧情价值:0.5%】
      【位置:灰巷第三盏灯下】

      灰巷?那是哪儿?

      我环顾四周。纯白空间开始变形,像是有人在揉一张纸,把平面揉出褶皱、阴影和纵深。

      一条巷子出现在我面前。

      墙壁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连头顶那盏灯发出的光都是灰色的。

      巷子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高墙,墙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灯,灯罩是磨砂玻璃,透出昏黄的光。

      我数着灯走。

      第一盏。第二盏。第三盏——

      灯下有一个人。

      男的,二十出头,瘦,戴着眼镜,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像是在哭。

      “丁一?”我问。

      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痕。

      “你来了,”他说,“等你好久了。”

      “等我?”

      “菜单上第一个,”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系统说,第一个被吃的,可以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你吃完之后,记住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他笑了笑,笑容很淡,“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说‘一’是开始。她想让我成为别人的开始。”

      “但你没想到是这种开始。”

      “没想到。”他低下头,“不过也还行。总比当最后一个强。”

      “最后一个怎么了?”

      “最后一个永远没人吃,永远困在这里。”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人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会说话会笑,有名字有妈妈——我要怎么回答“你准备好了吗”?

      “你不用回答,”他看出了我的犹豫,“系统没让你杀我。我已经是‘食材’了。你只是……接收的那个人。”

      “怎么接收?”

      “你吃一口菜单上的菜,菜就变成我。然后你吃我。”

      “吃你?”

      “不是真的吃,”他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系统跟我解释过,但我没听懂。大概就是……你咬一口,我的剧情就进到你脑子里了。我不会疼。”

      “你确定?”

      “确定。”他又笑了,“系统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人。疼的话,谁还愿意被吃?”

      他伸出手。

      “来?”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接。

      “丁一,”我说,“你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系统——为什么是你?”

      他想了想。

      “大概是……我本来就不该活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自嘲。只是陈述。像一个已经被论证过的命题。

      “我妈怀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他说,“我爸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所以你……”

      “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命有多值钱。”他耸耸肩,“系统大概也是这么判断的。不值钱的东西,放第一个。”

      “不对。”我说。

      “什么?”

      “你不是不值钱。你是第一个。”我看着他,“‘一’是开始。你妈说得对,你是别人的开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亮。

      “谢谢你,”他说,“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他的手还伸着。

      这一次,我握住了。

      ---

      【吃】

      握住他手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灰巷了。是一个房间。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十平米,墙上贴满了奖状,书桌上堆着课本,床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子。

      床头放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开心。

      丁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不是真的声音,像是直接写进脑子里的:

      “这是我妈。我唯一一张有她的照片。”

      画面切换。医院。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我爸。我妈死的那天。”

      画面再切换。同一个男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酒,冲着里面喊:

      “你就不该出生!你就不该——”

      画面碎裂。

      然后是无数碎片——被推搡的、被忽视的、被骂“废物”的、被叫“丧门星”的。丁一从小到大,每一帧都是灰的,和这条巷子的墙壁一个颜色。

      最后一个碎片:

      丁一站在天台上。风很大。他低头看着楼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退回来了。

      “那天我没跳,”他的声音平静,“我想,我妈拼了命让我出生,我跳了,她就白死了。”

      碎片消散。

      我又回到了灰巷。

      丁一还握着我的手,但他的手在变透明。从指尖开始,像被擦掉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地消失。

      “你记住了吗?”他问。

      “记住了。”

      “我叫什么?”

      “丁一。”

      他点点头,笑了。

      “那我走了。”

      他松开手。透明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手臂、肩膀。他的轮廓越来越淡,像一幅褪色的画。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

      那两弯月亮,在灰色的空气里停留了一秒,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光屏闪烁:

      【剧情写入:丁一/0.5%】
      【当前剧情完成度:4.5%】

      【提示:您已获得丁一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

      我的嘴里残留着一种味道。

      不是肉味。不是腥味。是——

      苦的。

      丁一的剧情是苦的。

      那个女人说的是对的——被杀的人是酸的,寿终正寝的人是甜的。那丁一算什么?他既不是被杀,也不是寿终正寝。他是……被生活一口一口吃掉的。

      我站在灰巷里,很久没有动。

      第三盏灯灭了。

      光屏再次出现:

      【菜单更新】
      【下一个名字:陈二狗】
      【位置:红巷第一盏灯下】

      【系统提示:剧情完成度达到5%后,将解锁新功能。当前进度:4.5%。】

      就差0.5%。

      一个丁一的事。

      ---

      【红巷】

      红巷不是红色的。

      它是灰色的,和灰巷一样灰。只是灯笼的灯罩是红色的,把整条巷子染成了血色。

      第一盏灯下,蹲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壮实,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绣着“陈记货运”四个字。

      “陈二狗?”我问。

      他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

      “叫啥陈二狗,”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叫陈哥。”

      “陈哥。”

      “哎。”他满意地点点头,“你是来吃我的?”

      “嗯。”

      “行。爽快。”他搓了搓手,“我有啥要求不?系统说第一个有要求,第二个有没有?”

      “系统没提。”

      “那算了。”他摆摆手,“反正我也没啥要求。早点完事早点儿投胎。”

      他比丁一坦然得多。不是认命的那种坦然,是……真的不在乎。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是你?”我问。

      “有啥好问的,”他靠墙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叼在嘴里,“我这种人,活着的时候没人记得,死了也没人知道。系统把我放菜单上,至少还有人吃。”

      “你家人呢?”

      “没家人。”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老娘去年走了,没娶媳妇,没孩子。就一个人。”

      “朋友呢?”

      “朋友?”他想了想,“年轻时候有几个,后来都散了。干货运的,天天在路上,认识的人多,交心的没有。”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这一辈子,”我问,“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

      他愣了一下。

      “高兴的事……”他叼着烟想了半天,“有一回,送货到西藏,路上看见一群藏羚羊过马路。那个好看。我就停在路边看,看了一个多小时。”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

      “那时候觉得,活着还挺好的。”

      我看着他。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辈子最快乐的记忆,是路上偶遇的一群藏羚羊。

      “你呢?”他忽然问我,“你为啥在这儿?”

      “我死了,”我说,“然后来了这儿。”

      “咋死的?”

      “被刀捅的。”

      “疼不?”

      “没感觉。当场就没了。”

      “那还好。”他点点头,“少受罪。”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来吧。早点完事。”

      我伸出手。

      他握住了。

      ---

      【路上】
      这一次的画面不是碎片,而是一条路。

      一条很长很长的公路,两边是戈壁,笔直地延伸到天际线。

      陈二狗的声音:

      “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

      画面里,年轻的陈二狗坐在卡车驾驶座上,车窗开着,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跟着收音机唱歌,跑调跑得离谱。

      “一开始是喜欢开车。自由。”

      画面切换。深夜的高速,对面车道的车灯像流星一样划过。陈二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保温杯喝浓茶。

      “后来变成习惯了。不开车不知道干啥。”

      画面再切换。暴雨天,卡车陷在泥里,陈二狗一个人在雨里挖了三个小时。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有时候也累。但想想,累总比闲着强。”

      画面加速。无数条公路在他脚下铺开——柏油的、水泥的、泥泞的、结冰的。日出,正午,黄昏,深夜。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最后一条路。

      陈二狗的老家。一个北方的小县城,灰扑扑的,和灰巷一个颜色。

      他站在一个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老娘走的时候,我没赶上。路上堵车,堵了六个小时。”

      他蹲在门口,没有哭。只是蹲着,把那个信封攥得皱巴巴的。

      “后来我把她的骨灰盒放在副驾驶上。带着她走了最后一趟货。”

      画面里,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木盒子,系着安全带。陈二狗一边开车一边跟盒子说话:

      “妈,你看,这又是那条河,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带我来过?”

      “妈,这家服务区的面还行,下回咱——”

      他没说完。

      画面碎裂。

      陈二狗松开我的手,像丁一一样开始变透明。

      “完了?”他问。

      “完了。”

      “有没有看到藏羚羊那段?”

      “看到了。”

      他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

      “那就行。那段最好看。”

      他消失的速度比丁一快。也许是他的剧情更简单,更直白,像他这个人一样。

      最后消失的,是他叼着烟的样子。

      光屏闪烁:

      【剧情写入:陈二狗/0.5%】
      【当前剧情完成度:5%】

      【新功能已解锁:剧情回放】
      【说明:您可以随时回放已写入的剧情,寻找隐藏线索。】
      【提示:有些剧情里,藏着菜单上没有的信息。】

      5%。

      一百个人里的五个。还有九十五个。

      而我的名字,还在最后一个摊位上,等着。

      ---

      【第三个名字】

      菜单上第三个名字:林栖。

      ——等等。

      我盯着光屏,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三个名字不是林栖。菜单是按拼音排序的,丁一、陈二狗、然后是……

      我翻到菜单最前面,重新看。

      第一个:丁一。
      第二个:陈二狗。
      第三个:林栖。
      第四个:林栖(套餐)。

      ——两个林栖?

      光屏提示:

      【检测到同名食材。】
      【林栖A:剧情价值0.5%,位置:白巷第一盏灯下。】
      【林栖B(套餐):剧情价值未知,位置:菜单末尾。】

      【系统提示:同名食材之间存在关联。建议优先处理林栖A,以解锁关键信息。】

      同名食材。关联。

      一个“林栖”是0.5%的普通菜,一个“林栖”是“套餐”。

      哪个是我?

      白巷出现在我面前。不是灰色,不是红色,是真的白色——和系统空间一样的纯白。巷子很宽,能容三个人并排走,墙上没有灯,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洒下来,没有阴影。

      第一盏灯——不对,没有灯。白巷不需要灯。

      “林栖”蹲在墙角。

      她抬起头。

      我看见了自己的脸。

      ---

      【另一个我】

      一模一样。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头发长度,甚至连左耳垂上那颗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但她看我的眼神,和我完全不同。

      我审视她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恐惧,不是悲伤,不是期待——是空白。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纸。

      “你是林栖?”我问。

      “我是。”她的声音也和我一样,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AI合成的语音。

      “你是谁?”

      “我是林栖。”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歪了歪头,动作像一台机器在解析指令。

      “我是被写进来的。”

      “谁写的?”

      “系统。”

      “系统为什么写你?”

      “因为……”她低下头,像是在读取内部文件,“因为‘林栖’这个名字,属于两个人。”

      “什么意思?”

      “世界上有两个林栖。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你是我的什么?克隆?复制品?镜像?”

      “都不是。”她抬起头,那双空白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变化——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深处浮上来。

      “我是你的‘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个被刀捅了之后,没有死的人。”

      我的血液凝固了。

      “你没有死,”她说,“你被送到了医院,抢救过来了。你活了。”

      “那我呢?”我的声音变了,“我是什么?”

      “你是她的另一种可能。”她平静地说,“你是那个死了的版本。她是那个活了的版本。”

      “我们……共享同一个名字?”

      “是的。所以菜单上有两个林栖。你是死掉的那个,她是活着的那个。”

      “那‘套餐’呢?最后一个摊位上的‘林栖套餐’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不是情绪,而是……理解。她理解了某种我还没有理解的东西。

      “你得吃了我,”她说,“才能知道。”

      “我不想吃你。”

      “你必须吃。”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温度,一丝和我一样的不甘,“如果你不吃我,你就永远不知道‘套餐’是什么。永远不知道你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那又怎样?”

      “那你就会永远困在这里。永远当一道菜。等某个人来吃你。”

      她站起来,向我走了一步。

      “我不想被你吃,”她说,“但系统给了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吃了之后,去找到活着的那个我。告诉她——”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告诉她,那把刀是谁放的。”

      ---

      【尾声吃自己】

      我伸出手。

      她握住。

      这一次,画面不是我期待的任何场景。

      是一个病房。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光。和白巷一样白。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我。活着的那个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眼角有皱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趴在床边睡着了。

      是妈。

      她睡着了,但手还握着病床上那个我的手。紧紧的。

      监护仪在响。规律的“滴——滴——滴——”。

      画面拉远。

      病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把水果刀。

      和杀我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刀,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头——看向我。

      他笑了。

      光屏剧烈闪烁:

      【剧情写入:林栖(另一种可能)/0.5%】
      【当前剧情完成度:5.5%】

      【关键信息已解锁】
      【林栖套餐内容:
      主菜:林栖(已死亡)
      配菜:林栖的过去
      汤:林栖的秘密
      甜品:放刀的人
      】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放刀者的模糊影像。该影像将在后续剧情中逐渐清晰。】

      另一个林栖已经消失了。和丁一、陈二狗一样,从指尖开始变透明,最后消失的是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

      但她最后看我的眼神,不是空白。

      是羡慕。

      她羡慕我死了。

      因为她活着,但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谁要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她。而我——死了的我——正在一步一步靠近答案。

      光屏最后一次闪烁:

      ---
      《菜单》

      完成度 5.5% →累计完成度5.5%
      新增角色丁一、陈二狗、另一个林栖
      核心揭示主角是死掉的版本;有活着的另一个版本;放刀者尚未确定
      新增悬念放刀者是谁?活着的林栖怎么样了?“套餐”里的“秘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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