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眼明》妮塔妮塔

3、你爱我 开局连跪，

　　开局连跪，何忞气地捶床。下床在卧室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烟，才想起来烟在昨天穿来的外套里，而外套还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

　　小心翼翼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走到沙发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烟，昏暗的客厅里一点星火明灭。

　　隋不苦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房间门，他刚跟导演尚可去吃了饭回来。打开房间门，昏暗的客厅里咔哒一声响起。抬眼，房间里一点星火，照亮了何忞的脸，线条硬朗，剑眉星目。

　　伸手打开客厅的主灯，一身睡衣的何忞就站在沙发旁，嘴里含着刚点着的烟，淡淡的白雾升腾。

　　隋不苦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地荡着一句词，是自己上部古装戏里的：越艳风流，天上、人间第一。

　　客厅里突然亮了起来，何忞抬手遮了遮眼，站在沙发旁，嘴里还衔着刚点着的烟。看见隋不苦进来，连忙把烟取下，抬手挥散周身的白烟，笑道：“隋老师你回来了！”

　　隋不苦皱了皱眉，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一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热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嗯。”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卧带上了门。

　　何忞以为隋不苦是不喜欢烟味，拎着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卧室阳台上把烟抽完，重新漱口睡觉去了。心里却觉得自己接下来一定要跟半根香蕉搞好关系，到现在，拍摄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连闯大祸，大概率要凉。

　　何忞躺下后，烙饼似的怎么都睡不安稳，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彼时天色沉沉，何忞也只能是打开电脑，盯着软件里保存好的音轨反复播放，试图找到不顺耳的地方。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渐渐亮起，他起身去洗漱后，拎着包出了门。

　　时刻牢记经纪人嘱咐，作为新人的何忞，也是第一个进去剧本围读的会议厅的人。看着长长的会议桌，何忞迎接了今天的第二个困难问题——坐在哪。

　　他围着长桌转了一大圈，然后走到会议桌的最末位坐下。眼巴巴望着会议厅的大门，期待能有个剧组的人，最好是自己熟悉的人进来，能看破自己此刻的窘迫，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何忞已经从看会议厅大门到看桌中心的鲜花，甚至把整个会议厅的椅子都从头到尾数了几十遍。无聊到已经在脑子里开始了新的编曲工作，音轨都录了好几条了。

　　会议厅的大门终于在何忞的殷切期盼中打开了，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入。何忞一开始还纳闷，也没听说剧本围读还有什么dress code，连忙掏出手机，以为是漏看了经纪人的通知。

　　当一个人和一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何忞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郑亮的狮吼从听筒里传来，“大爷，您这会儿在哪遛弯儿呢，拐棍还好使吗，会议室就差您了！”

　　何忞一头雾水，一边赔笑一边往门外走，“我走错地方了，快来接我！”

　　走出会议厅的门，就看见郑亮在楼道里吹胡子瞪眼，“忞哥，您眼神也还好使吗，需不需要咱俩找个时间去配副眼镜！”

　　何忞脸红耳热，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亮哥，我真的来的最早。亮哥，我明明看的门牌确实是1202的会议厅大门，怎么我走进去再出来门牌号就变1203了呢！我靠，我这创业未半，第一步就崩殂啊！”

　　两个人不再掰扯，何忞一脸歉意的打开1202，“尚导对不起，各位老师对不起，我来迟了。”何忞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个我看错了门牌号，哈哈，对不起。我这叫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尚导也笑了，指了指剧本编辑旁边的空位置，“坐吧！”

　　何忞满含歉意的再三道歉，走到位置上坐下，总觉得尚导的笑里带了点慈爱的意思。抬起头，又看到坐在对面的隋不苦，想起昨天晚上那条“耍大牌”的指控，想投以歉意的笑，又害怕弄巧成拙。

　　围读开始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各位演员自我介绍。何忞好奇心难抑，在导演讲话之前就把全部演员浅浅打量了个遍。

　　首先是隋不苦，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丝绒运动装，简单又不失时尚。逆光而坐，好像在闪闪发光。

　　坐在隋不苦左手边的是老戏骨张赋，坐在隋不苦右手边的是新一代青年演员周利昂。

　　自我介绍开始，首先是剧中的两个男主角，隋不苦饰演苏煅，何忞饰演顾洲。众人一个接一个的介绍，然后鼓掌。

　　何忞认真听着各位的自我介绍，一边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他是全体演员里资历最浅的，害怕自己撑不起男主角的戏，只得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搭档，隋不苦。

　　又怕对方觉得冒犯，视线飘了飘，落到了他身后的窗上。露台里，有两个西装男在聊着什么，指尖夹着烟。

　　全员介绍完毕，坐在主位上的尚可倒是不急着开始。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何忞身上。笑的随和，“何忞，我听说你昨天把不苦关门外了？”

　　何忞一脸呆滞，目光在尚可和隋不苦之间逡巡，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尚可的话，“啊？”

　　尚可突然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吃饭时，隋不苦问他，另一个主角是不是不灵光。嘴角压不住的看向隋不苦，仿佛像是认证了他的话。

　　见此，隋不苦笑着摇摇头，心道，这人果然是脑子不灵光，呆呆的。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齐刷刷打量着何忞这个新人。

　　何忞对此还是有些害怕的，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如果放去媒体上，这件事传出去，就变成他欺负同行演员，他耍大牌。他低下头，在心里默默的道歉，对不起大家，给大家添大麻烦了。

　　想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隋不苦，又想起他昨天进门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在心里连连哀嚎，这次是真的完蛋了，第一次见面就得罪了自己的搭档，出师不利。

　　抬手挠了挠头，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隋不苦关在门外了，昨天不是门铃一响，就跑去开门了嘛。

　　尚导看着何忞那副样子，声音变得欢快，“昨天中午，隋不苦被你关在门外将近两个小时，期间还找了前台给你房间打电话，你没接，也没开门！”

　　何忞一听就慌了，急忙站起身边鞠躬边道歉，“隋老师对不起，我昨天，呃，带了耳机没听见，隋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话说出口，又开始后悔，说话就说话，还得思考一下，这下会被认为是说谎的吧。

　　隋不苦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对面这人很是有趣。抬头看了一眼尚可，语气平淡，“尚导逗你呢，我把行李放门口就去吃饭了。”

　　尚导见此也就不再“为难”何忞，“逗你呢，你最年轻，以后可得多多哄哥哥们开心啊！”

　　何忞这才松了口气，“那也不能一上来就让哥哥们逗我啊！”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笑的心里更苦了。

　　何忞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小心翼翼的落座，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

　　隋不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鹌鹑，面上带了淡淡的笑。

　　这个新人好像有点意思，虽然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忙没听见，还是假的在忙实则是给自己下马威，但后面两个人全是对手戏，倒也不害怕摸不清他的脾气。

　　况且昨天尚可也解释了为什么选他，长得帅，性格好，至于演技，谁又不是从青涩的新手一步步走过里的呢！

　　聊完了玩笑话，围读开始，众人窸窸窣窣的翻开剧本，何忞这才从椅背上的包里掏出剧本放在桌上。

　　尚可看着何忞那本破的不成样子的剧本，一脸欣慰，推翻了刚才的想法，这人不傻。目光随着何忞翻开剧本，一脸欲言又止，连叹了口气，“何忞，你手里的剧本，看封面，比在座各位都破，看内容，比在座各位都新。”

　　何忞仍保留着学生的习惯，一被点名，着急忙慌的起立，“尚导…”他低着头，声音低沉，“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标记，我一开始是觉得可以把这个当成开卷考，但是一动笔我就害怕。尚导，接下来我会好好学习的！”

　　话说的诚挚动人，引得在场有不少人连连点头。

　　隋不苦面上不动，眼底却充满了笑意，看向尚可。

　　尚可跟隋不苦对视一眼，笑着捏捏眉心，“你看你慌什么，咱们这又不是学生上课！”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尚可朝何忞挥手示意他坐下，“等杀青之后，我给你颁个奖状，三好学生！”

　　又是一阵笑声，何忞面红耳赤，低着头拿出自己那支画谱子用的自动铅笔，像极了等老师讲知识重点的绩优生。

　　众人台词你一句我一句，时间飞快溜走。期间尚导喊停，大家都松了口气，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何忞一脸苦笑，“尚导，能不能教教我剧本上应该做什么备注标记？”

　　尚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笑的一脸神秘。

　　围读再次开始，编剧还没回来。何忞抬头看才发现，编剧已经坐在了原来隋不苦的位置上，那隋不苦呢？他从桌头一路扫到桌尾，又看向自己旁边的空位置，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没一会儿，隋不苦回了会议室，一脸歉意地看向众人，随后落座在何忞的左手边。

　　甜甜的荔枝香味夹杂着玫瑰香萦绕，何忞一场戏念得磕磕巴巴，心猿意马。

　　剧本才读了没几页，前期基本上都是隋不苦和何忞的台词。两个人一开始还目视前方或与导演对视，到后来直接变成了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何忞这才注意到隋不苦的剧本上有荧光笔的记号和手写的笔记。

　　“情绪不对！”尚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何忞，情绪不对！”

　　何忞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不解，紧张的抬头看向隋不苦，重新又读了一遍。

　　隋不苦摇摇头，“你现在是顾洲，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是对我有好感，是爱我的，而不是像路人，字词是宠溺的，但语气和眼神是冷淡的。何忞，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