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眼明》妮塔妮塔

2、看起来傻呆呆的 收拾好行李

　　收拾好行李后送走了孙航，手机就适时的响了起来，是导演尚可的消息。

　　还OK：吃饭了，快来

　　还OK：一楼大厅等你

　　隋不苦笑了笑，回复过去：马上。

　　收起手机，拎着外套就出门了。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门。隋不苦迈出去，看见站在大堂立柱边的尚可，疾走几步冲上去，给人一个拥抱，“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尚可轻哼一声，“刚到，收拾好就找你了，走吧，想吃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出大堂，准备去以前常去的粤菜馆。

　　脱掉外套落座，尚可才开了口，“给你安排的室友怎么样啊，听说把你关在门外了？”

　　隋不苦摇了摇头，把从进酒店到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尚可听。

　　他和孙航拎着行李去了前台，前台给他登记了信息，说可以上楼了。于是他和孙航拎着行李就去了套房，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应答。

　　让孙航下楼再找前台办张房卡，前台却表示已经有人入住了，需要先得到入住人的同意。孙航只好再次上楼，跟隋不苦一起敲门。

　　门铃按钮都要按到失灵，也没见有人开门。

　　孙航和隋不苦又返回前台，表示能不能由前台给房间打电话，于是一连打了三个电话，依旧是无人。

　　此时的隋不苦已经筋疲力尽，甚至想要去房门前捶门。

　　一连折腾了几趟，前台也说没看见入住套房的那个人出门，但始终没人来开门，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先去吃午饭。

　　等到吃了饭也买了东西，再回来敲门，却很容易的开了。那人站在门口，呆愣愣的。

　　隋不苦夹起一块菠萝递进嘴里，“他跟我演对手吗，怎么看起来傻呆呆的。”

　　尚可靠在椅背上，笑的直不起腰。

　　这顿饭让隋不苦吃的无比轻松，跟尚可两个人已经大半年没见了。整顿饭，两个人说话比吃饭还多，聊过去，也聊现在。

　　隋不苦入行八年，戏演了八年。这八年里，无论是炒作还是拼实力，无一能扑出半点水花。说不难受是假，他自己也知，这个圈子说大不大，但圈子里有才者如过江之鲫，除了实力，更多时候拼的只是那半分运气。

　　只是还是难受，有时候恨不得也能借借东风，但又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万幸的是，这八年里，他也收获了一二知心好友，算是没有虚度了年岁。

　　于是他每拍完一部戏，就会给自己点奖励，旅行，几年下来也算是游遍了世界。旅行攻略和游记手账则是这个爱好的拓展延伸，这些年来写了一本又一本，专门记录旅行中的见闻和美景。

　　想起这次进组之前的旅行，隋不苦就觉得身心舒畅，五脏熨帖。

　　上部戏一结束，杀青宴还没开始，他就已经买好了去马耳他的机票。旅行攻略写了十多张A4纸，计划要在那边住两周，去逛心心念念的旧薄荷街。

　　杀青宴上，隋不苦喝了一杯接一杯的酒。

　　助理孙航看不下去，把人带去了露台醒酒，“哥，公司投了个新戏，暂定你演，叫《救了救星》，是尚可的导演。”

　　尚可是近年来比较有特色的导演，水平可以，执导的戏毁誉参半，喜欢的神神叨叨逢人就安利，不喜欢的无论什么情况，看到他的相关总会去留言骂几句。

　　隋不苦立在栏杆边，眼神迷离，听孙航念叨着，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新工作，只是思绪早就不受控制的飘到马耳他了。

　　眼看着人眼神发飘，孙航一胳膊肘把人叫醒，隋不苦这才点了点头，“嗯？什么舅啊姨的！”

　　孙航又重复了一遍，隋不苦也只是淡淡的，让人看不清。

　　外面的雪还在下，大概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吧，隋不苦盯着地上被压成黑泥的雪花，心里一阵可惜。

　　又想到接下来要去马耳他旅行，心头的阴霾一扫。旧薄荷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那里阳光明媚，不像这里，太冷，那冷意像是要渗进骨头缝里，针一样扎得人生疼。

　　从孙航那里得知，新戏另一位主演还没定，只是知道是公司刚签下的新人，说是经纪人那边还没跟人商量好。

　　隋不苦笑了笑，呵，果然跟自己当年一样，新手老手搭配，只是当年……他摇了摇头，不提当年。

　　老带新这种事也算是行业里人尽皆知的潜规则，隋不苦当年进公司的时候也享受过这种待遇。粉丝总觉得自家哥哥给公司带新人是在分自家的流量和粉丝，有不少会替艺人喊亏，倒逼公司拒绝。只是隋不苦觉得这种事也还好，况且以自己现在的境地来看，可以说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那时刚入行的自己是别人的垫脚石，现在也终于熬到了有人来给自己当青云梯。

　　马耳他之旅前两天，隋不苦回了京市，陪公司高层约见了新戏的编剧和导演尚可。

　　车里，老板看向隋不苦，话说的推心置腹，“小隋啊，你进公司八年了，一直不温不火，公司也替你着急。这次的戏，是尚可亲自牵头，连编剧都是他亲自请出山的资深编剧。你好好表现，这次，公司一定尽全力支持你。”

　　饭局订在市里的一家私房菜馆，开始前，他接到了尚可发来的消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说漏嘴两个人认识的事。

　　包厢里暖气开的很足，热风源源不断从头顶盘桓，隋不苦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坐在末席，看着那些高层推杯换盏，时不时还要被老板指使着，站起来给这个添茶、给那个倒酒。尚可坐在主位旁边，偶尔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安慰的意味。

　　一顿饭吃下来，只有隋不苦不停在席间穿梭，笑到脸都僵了。

　　最后还是尚可看不下去，朝着隋不苦摆了摆手，“行了，也吃点饭，这部戏的角色需要演员壮一点儿。”

　　老板这才附和着，也朝他摆摆手，“对，尚导说得对，小隋，你多吃。”

　　等到散场以后，他站在路边等车，冷风灌进领口，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见状，孙航凑过来：“哥，怎么样？”

　　隋不苦没说话。还能怎么样？这部戏公司有投资，参演的事十拿九稳。但他心里清楚，这“十拿九稳”里，有多少是看在他端茶倒水的份上，又有多少是看在尚可的面子上。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自己刚签约那会儿，也是在这种饭局上，也是坐在末席。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开始，以后会不一样。

　　八年前，戏剧学院刚毕业的隋不苦顺利签进了闪星娱乐，十年霸王约，隋不苦眼睛都没眨就签了。

　　那个时候的他胸有成竹，总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一炮而红不是问题，早晚会成为行业明灯，摘得桂冠无数。

　　只是八年过去了，他还坐在末席。

　　在马耳他玩的特别开心的隋不苦被紧急召回参加围读，于是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买漂亮本子，打算进组后找个空闲时间，把整趟旅行中拍的照片整理出来，贴进漂亮本子制成旅行手账。

　　出发前的旅行攻略和返程后的旅行手账一起收纳，闲暇时可以拿出来翻看回忆。这样的回忆本，隋不苦的家里有几十本，他还计划等以后有了孩子，可以给宝宝当睡前故事。

　　此刻，隋不苦抱着满怀的文具，走到书桌前落座，一个个摆好位置。想起今天下午门打开的那一刻，心又开始没由来的狂跳，以至于手账上的照片都贴的歪歪扭扭。

　　隋不苦是中午住进的酒店，剧务那边已经提前通知过他要住的房间号，孙航陪他把四个大行李箱送上楼。

　　门铃按了几遍也没人开门，两个人又匆匆下楼去了前台准备再取一张房卡。前台服务却说需要套房已经入住的客人确认，才能申领新的房卡。

　　隋不苦再次上楼去敲门，留孙航在前台等着办理入住拿门卡。

　　门铃一直在响，却始终无人开门。隋不苦给孙航发消息，让前台给房间打电话。没一会儿，门内的电话也开始响起来。

　　眼看叫了半个小时的门也无人应答，隋不苦随手把行李箱往房门口一推，“走，先去吃饭，不管了。”

　　孙航跑上跑下忙活半天，早就饿了，一听他哥说吃饭，屁颠屁颠跟上。

　　“哥，”孙航凑过来，压低声音，“咱都叫门半个多小时，那个何忞也不给开门，肯定是给咱下马威呢！”

　　隋不苦看了他一眼。这人整天把人间险恶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历过什么。

　　隋不苦扭头看了看孙航，也没接话，大步迈进了电梯。

　　两个人去楼下的餐厅吃了饭，隋不苦决定自己去附近的文具店看看，让孙航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以往也没少来这边拍戏，可当走在马路上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新奇。已经是春天了，但天还是会多云，仿佛阴晴不定。

　　等到再回来，已经下午快要三点了。孙航站在一旁按了两下门铃，商量着不行就先去自己的房间再等一会儿。这次的门终于是开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是没想到这次门开的如此轻易。

　　“隋老师好，初次见面，我是何忞！人可何，上文下心，跟人民的民同音”

　　隋不苦没动，只是默默在心里写出这两个字。

　　不是针对谁。只是敲了半小时的门，中间还上来下去的折腾了好几圈，现在他四个行李箱堆在走廊里，整个人被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榨干了最后一点社交欲望。这种时候让他跟一个陌生人握手寒暄，他做不到。

　　淡淡的看了何忞一眼，实在是连打量的精力都没有，点了点头，侧身进了房间。

　　隋不苦说完，看向尚可，“从哪找来这么一号人物，能行吗？”

　　尚可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心吧，你的第一部戏是给别人开道，那我就仿照着，也找人给你抬轿。”

　　想起那时站在门口傻呆呆的大个，隋不苦笑了笑，“顺利拍摄就行，这么多年，我早就看开了。”

　　“那不行，这次是专门为你这盘醋包的饺子，你就好好演，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