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你俩吵一架 他妈的都戴 ...
-
一大早,尚可看到隋不苦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出工,笑的直不起腰,“隋老师,您这是怎么回事啊,还当自己二十啷当小年轻呢!”
隋不苦冷着脸,狠狠剜了一眼尚可,头也不回的上了化妆车,“我就是二十啷当小年轻!”
尚可点点头,又看到何忞也一样。这次倒是没有出言调侃,毕竟围读期间何忞的黑眼圈就没消失过。路过何忞,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何忞啊,我的戏拍完再猝死啊!别开我的天窗!”
何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同样拍拍尚可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导演你放心吧,我已经把参加剧组宣传的档期都空出来了!”
尚可笑着抬脚踢了一下何忞的屁股,“小兔崽子,贫!”
何忞顺势往化妆车走,“我买个头条,说知名导演剧组脚踢新人,毫无道德!”
尚可气的咬牙切齿,还想再跟他掰扯几句,结果被剧务喊去忙了。
上了车,隋不苦已经换好了衣服。
今天要拍的是两个人的一些校园生活,包括两个人的初见,上课和宿舍生活。这些镜头主要出现在顾西洲的梦境和回忆里。
宿舍是四人间,两个人因为学号隔一位,同样安排在下铺,正对着。苏煅推门进来的时候,顾西洲已经在收拾行李铺床了,房间里乱七八糟,苏煅被绊了一下,一脚踩进顾西洲敞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里,浅蓝色的制式衬衫印上了一个黑乎乎的鞋印,顾西洲有点生气的看向苏煅。
镜头下的何忞不是表情不合适,就是动作毛躁虚浮。尚可连连喊停,一场简单的初遇,拍了一上午都不过关。
眼看着到吃饭时间了,尚可端着盒饭上了何忞的休息车,一边吃一边给何忞讲戏。
何忞戳着平整的“饭砖”,看向尚可的眼里满是不理解。
尚可叹了口气,“应该让你跟苦哥吵一架的!”起身走到车门边,对着另一辆车大喊,“隋不苦,端饭过来!”
没一会儿,隋不苦就腾腾腾跑来,上了车,何忞和隋不苦坐在一起,尚可坐在对面,“你俩吵一架。”
隋不苦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嚼的慢条斯理。
何忞接到命令,眼巴巴的看向隋不苦,“可是我怎么生气啊,尚导,你能教我怎么生气吗?”
尚可筷子一摔,“你是顾西洲,你爱苏煅,但是他出轨了,他不爱你!”
何忞低下头,声音怯懦委屈,“那他开心吗?”
隋不苦笑出声,尚可翻了个白眼,“傻逼。你他妈的都戴上绿帽子了,还有功夫关心这些吗?”
尚可拿起筷子,飞快的往嘴巴里塞饭,一脸无语的瞪向隋不苦。
隋不苦也不说话,只是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吃完饭,尚可把饭盒一盖,“隋不苦,把人给我教会。”说完,尚可连喊带叫的下车找编剧去了。
隋不苦收拾好餐桌,“生气并不是吹胡子瞪眼,而是人濒临爆发而努力控制的时候。你想想,如果我误删了你写的曲子,你是想让我道歉,还是想让我闭嘴安静。表演的时候,你要尽可能的盯着我的眼睛,我是罪魁祸首,你要靠近我,用你的压迫感对我,就算台词没说,你也是想要揍我的情绪。”
何忞放下筷子,“歌删了就删了吧,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隋不苦,“哥,我的表演老师给我看过人家的生气,一眼愤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肌肉涨鼓鼓的。”
隋不苦愣了一下,接过纸巾,眼睛里带了点审视的意味,“对,那就控制。他很生气,所以攥紧了拳头,但是接下来两个人还要同窗四年,总不能一开始就交恶吧,所以就算生气,也只好避免暴力,尽量心平气和。”擦了擦嘴,把纸巾叠整齐,“你要让观众看到你的犹豫挣扎,在你想动手到自我劝解放弃的那两三秒里,你要让观众知道。”
何忞把桌上的饭盒摞起来,“我知道了哥,我待会会好好试试的!”
隋不苦站起身,拍拍何忞的肩,“没关系,慢慢来。”说完,带着那摞空饭盒下了车。
何忞站起身扯了扯衣服,也下了车,走到镜头中央,琢磨着隋不苦的话。
再次开拍,何忞按照隋不苦说的和自己的理解,重新走了一遍,毫无疑问的再次被喊停。何忞苦着脸看向镜头,吐吐舌头。
尚可在一遍遍的喊停里越发暴躁,直到下午的第四遍走戏,才满腹苦闷的喊了过。
一天时间拍了一条,何忞力竭,在听到过的那一刻,腿软的蹲在地上,肉眼可见的蔫。收了工,何忞一屁股坐在车上,沮丧不已。接受理论知识很难,从理论到实践更难。
隋不苦换了衣服,走到何忞身边,“走吧,我请你吃点好吃的!”
何忞低着头,“不想吃。”突然注意到脚边多出来的一瓶水。
隋不苦拍拍何忞的肩,“那也得回家呀!”
何忞在听到回家的时候抬起头,眼睛恢复了些许神彩,可怜兮兮的“哥,你背我。”
隋不苦嘁了一声,大步迈出去,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何忞,“吃不吃?”
何忞拎起地上的水瓶,小跑过来,胳膊搭在隋不苦肩上,“没说不吃啊!”两个人勾肩搭背离开了片场。
两个人回了酒店,叫了满满一大桌的菜,又喊了郑亮和孙航,四个人酒足饭饱,何忞的苦闷也散了大半。
晚上,何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天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NG、被骂、尚可的无奈、隋不苦的安慰轮番上演。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那么多干嘛。明天还得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忞拿出了高考前那种玩命的态度,每天第一个到车,最后一个离开。一看到尚可闲下来,就拿着剧本靠上去,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尚可应接不暇。
一周下来,拍了不少校园相关镜头,有一起买饭吃饭的,一起上课训练的,有一起熬夜睡懒觉的……
第一天的买饭吃饭,何忞从开机开始,拿筷子的手就在抖,抖到夹不起米饭。连续被喊停好几条,咬着牙好不容易控制住手抖这件事,结果这人一坐下就又开始不自觉抖腿。
第二天拍摄两个人一起跑去上课,何忞自己把自己绊倒摔了一跤。
收工后,何忞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郑亮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行了,别想了。明天继续。”
何忞接过水,没说话。
拍摄两个人一起参加体能训练,何忞又控制不住的同手同脚,一场跑步的戏,气喘的虚假刻意。
终于是静态的戏了。入夜,两个人洗漱完,躺回各自的床上,何忞闭上眼,眼皮抖的像筛糠,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提醒转的越厉害。
为此,何忞在片场也喜提新外号,何一条。倒不是说他一条过,而是说他一天只能拍一条。
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何忞愣了愣,然后笑着回了一句:“行吧,何一条就何一条。”
可回到休息车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苦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他只知道,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受的苦就是白费力气。
晚上收工回了套房,何忞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想起来这一周里挨过的骂,觉得或许应该联系“半根香蕉”商量一下跳槽的问题。
可是那天,他想起那天晚上回房间的电梯里,隋不苦笑着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何忞,慢慢来,不着急的。”
他躺在沙发上笑出声,隋不苦的话,让他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坚持一下,好像并不难。
一开始人家喊他何一条,他还会反驳几句,但随着几天拍摄下来,何忞也就默认了这个“雅号”。
渐渐的,剧组的何忞就这样变成了“何一条”。
何忞虽然开窍的慢,但总体有进步的趋势,四肢和表情驯化的非常成功。为此尚导也从一开始的叹气调侃,变成满含鼓励的花式夸赞。何忞很受用,甚至还能问导演要不要再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