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眼明》妮塔妮塔

17、早日梦想成真 被保护的感

　　两个人一起回了宴会厅，里面热闹依旧。隋不苦端了一杯酒，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翩迁。遇到聊得来的，也会驻足，或回应几句，或侧耳倾听。

　　何忞也只字未提楼道里发生的事，只是端着酒杯陪在一旁。

　　他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消息，隋不苦入行的第一部戏是跟简源合作拍摄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从杀青以后就再没交集，甚至到现在网上还有不少粉丝留言希望二人能再合作一次。

　　那从此不再合作的原因就是简源伤害了隋不苦，何忞暗自肯定，又开始好奇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想起尚可和周利昂之前的话，何忞心里也就有了一些大概。他看向隋不苦，觉得他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

　　郑亮和孙航有来有回的吵个不停，耍宝似的。他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看得开心的隋不苦，伸手捏捏他的掌心，也笑起来。

　　那只手即将离开，隋不苦伸手攥住何忞的手指，“怎么了，喝多了吗？”

　　郑亮一听，夺过何忞手里的酒杯，“可不能喝多，明天还有很重的任务呢！”

　　见状，孙航又开始跟郑亮炫耀，“你看我老板，多省心，你看看你，跟那个陪皇帝上朝的老太监似的，就没有一件事是不操心的。”

　　郑亮也不服气似的回怼，“是，你就这么干吃饭不干活，等哪天一脚就把你踹了，更省心。”

　　孙航一听，抬手指着郑亮，你啊你的也没说出个什么来。看向隋不苦，“老板，咱们不跟他俩玩，老太监带着个傻大个，别再传染。”

　　隋不苦笑着点点头。

　　何忞一听，睁大了眼睛瞪着孙航，“孙哥，你不讲道义。我和亮哥没少带你一起吃饭，你居然这样对我们！”

　　隋不苦扭头，笑着松开何忞的手，“好啊，你这是要挖我的墙角吗？”

　　四个人相视一笑，孙航连忙表衷心，看向隋不苦，“老板，我这叫吃着人家的，省着自己的！”

　　放下酒杯，隋不苦看向何忞，“我去露台透透气，走的时候叫我。”

　　闻言，何忞也放下酒杯，一把抓住隋不苦的手，“别透气了，咱们直接走吧。”

　　留下孙航和郑亮，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宴会厅。

　　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吹透了两个人身上单薄的衣服。何忞拢了拢外套，看向隋不苦，“好冷，快点回家！”

　　隋不苦脚步一顿，不知道何忞说的是哪个“家”，也就沉默的把手揣进兜里，拢起衣服大步向前，“这次挺乖的嘛，都没喝多。”

　　何忞点点头，又想起在一开始在宴会厅，周利昂劝酒，那种不舒服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里，身体无端抖了抖，沉默下来。

　　他一直就是喜怒形于色，喜欢和不喜欢都能从脸上看出来。想着等这几天有机会，一定要跟周利昂说清楚。

　　还有那个简源，他也很让人讨厌。等想找出他令人讨厌的原因时，何忞又翻来覆去的看不清，才跟他见了一面而已，怎么就觉得他讨厌了呢。

　　何忞看向隋不苦，点点头，他伤害了隋不苦，所以令人讨厌！

　　走了不多远，想起来孙航曾说他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冰淇淋，但是现在的自己又不能直白问他心情好不好，旋即看向隋不苦，“哥，你现在想吃冰淇淋吗？”

　　已经深夜，路上的行人零星几个。一路走来的路上，只有两个人的影子并肩而行。

　　何忞看着那两道影子，它们一会分开，一会又并在一起。何忞笑着，偷偷往隋不苦身边靠了过去，他心想，这下好了，会一直在一起的。

　　隋不苦大笑，小跑出去，“都冻成狗了，吃个屁的冰淇淋啊！”

　　于是何忞猜测他心情还好，也就小跑着追上去，“哥你等等我！”

　　两个人一路嬉闹着回了酒店。

　　何忞一屁股蹲坐在沙发边气喘如牛，看向隋不苦，“哥，你这手帐该收了！”

　　隋不苦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嗯，帮我摞起来吧，有空再弄。”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何忞把本子和照片摆放整齐，也就回了房间，照旧是先洗漱，后写曲子。他坐在桌前，看着屏幕左上角的“救星不苦”四个字，满脑子都是简源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他没看懂，但是他知道，不能再让隋不苦因为这个人受伤害。

　　他点开工程删删写写，想着一定要好好把工作完成，至少能让隋不苦有拒绝在餐桌上敬酒的资本。窗外的星变得暗淡，然后他才在天亮前的最后一秒上床睡觉。

　　隋不苦洗漱换了衣服，出来客厅把吃空的冰淇淋杯放在龙头下冲洗干净，堆到了冰箱侧边，这才抱起茶几上的手帐回了房间。

　　躺上床，脑子里全是何忞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何忞握自己手掌的模样，还有那个模棱两可的牵手。

　　他攥了攥手心，就好像那根手指还在。翻身正对着床头上的小夜灯，把手伸到眼前，借着夜灯昏黄的光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却觉得有什么还在。掌心里冒出汗，亮晶晶的。

　　他想起何忞站在自己的身前，高半头的宽厚肩膀挡的严丝合缝，好像在那一瞬间，就让他完全忘记了简源的模样，忘记了他满是深情的高超演技。

　　那一刻的何忞，不像个刚入行的新人，不想弟弟，更像是一座山，一座能遮风挡雨的山。

　　隋不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样紧紧护着，他笑了笑，这种感觉，还不错。

　　从跟何忞认识开始，这个小孩就意外的倔强，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无论自己如何回避，他都从没退缩，就这样要么前进，要么就站在原地等自己的准许。

　　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梦里是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变短又拉长的影子。

　　还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因为见到简源而痛苦失眠，但当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隋不苦只觉得自己睡的特别好。又暗自把功劳推给酒，想着以后可以买瓶酒放在卧室，睡不着的时候就喝点。

　　简单洗漱换了衣服，隋不苦坐在桌边开始看剧本。马上就要开会说开机仪式的事情了，想到跟之后要跟何忞一起拍戏，他就觉得有些开心。

　　上午九点，开机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大家再次齐聚在那间会议厅。这次演员们坐在了一起，和工作人员一起认真听着导演的安排。

　　何忞觉得无趣，碍于身侧的众人，也不敢对隋不苦有什么动作，只得四处张望打发时间。

　　桌面震动两下，吸引了何忞的视线，循声望去，周利昂手边的手机亮起屏幕。

　　隔得不远，何忞一眼就看出壁纸是简源，低下头暗自呸了一声，如果能回到过去，自己一定选择去尚导骂简源那天，给尚导竖个大拇指。

　　第二天是个好日子，众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呼啦啦站了成一群。何忞和隋不苦站在一起举着手指粗的三支香拜了又拜，还收到了来自导演和公司那边的红包。

　　趁人不注意，何忞把收到的厚厚一叠红包尽数塞进隋不苦手里，眼睛亮闪闪的，“哥，我把好运都给你，祝你早日梦想成真，祝你早日名满天下！”

　　隋不苦手抖的不成样子，低着头看向手里那叠厚的一只手都快要拿不住的红包，嗫嚅着，“何忞…”

　　何忞轻轻撞了撞隋不苦的肩膀。

　　晚上又是聚餐，何忞喝了不少，一想到要开拍了就兴奋不已。半夜睡不着，打开门，蹲在客厅的阳台上抽烟。

　　冰凉的薄荷爆沁进喉咙，浓白的烟雾升腾。

　　想到点什么，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挑起了漱口水。自己一直很注意口腔健康，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但还是会害怕有什么口气问题让搭档反感。

　　又想起隋不苦的荔枝味，想起那两次吻，想起那几张A4纸，仿佛床板的吱呀声就在耳边响起。

　　一只烟猛吸一大口，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阳台门哗的一声打开，何忞猛地转身看向门口，开始庆幸自己回来就洗了澡，这会儿穿的是宽松的运动裤。

　　隋不苦站在栏杆边，目光平平，“激动的睡不着吗？”

　　何忞点点头，拿起烟盒掂出一支烟递过去，“哥，来一支。”

　　隋不苦接过去，打火机明灭，“我第一次拍戏那天也像你这样，心慌的睡不着，脑子里台词和场景翻来覆去，结果一眨眼我都入行这么多年了！”

　　何忞笑着看向隋不苦，眼睛里映着远处闪亮的霓虹灯，“哥，你可以利用我，我允许你利用我，我会尽全力配合！”

　　隋不苦一脸震惊的看向何忞，这个小孩，好像真的跟自己之前遇到的其他人不一样…

　　隋不苦不知道怎么继续聊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不敢看何忞亮的惊人的双眼，慌张转身进了客厅。

　　“早点休息吧！”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房门开合，隋不苦逃也似的回了房间，倚靠在泛着凉意的门板上，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