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眼明》妮塔妮塔

10、您的外卖 我不是故意

　　一支烟燃尽，隋不苦扭头看向舒然，面色沉沉。

　　客厅里陷入沉默，何忞觉得此刻的客厅闷得人难受。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隋不苦拿出手机，“好，这就来。”挂断电话，看向舒然，“孙航已经跟尚导请过假了，舒老师，接下来何忞就暂时拜托给你了。”

　　何忞低下头，看着出血的那只手指，声音讷讷，“我是什么麻烦吗，要被人拜托来拜托去。郑亮把我拜托给尚导，尚导把我拜托给隋老师，隋老师又把我拜托给舒老师……哥，我是麻烦吗？”

　　何忞的眼底闪过泪光，他知道自己是新人，知道怎么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知道自己到现在都没找到表演的窍门。但是为什么要被人推来推去。

　　他又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连表演都做不好，不是已经上过一遍演技课了吗？低下头，他想，或许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放弃演戏这条路了，就到此为止吧。

　　隋不苦深吸一口气，走到玄关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那个坐在那里低着头的男孩，欲言又止。

　　大门砰的一声被穿堂风带上，何忞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指尖的血珠已经凝住，留下一个针尖似的伤口，疼的钻心。

　　隋不苦离开以后，舒然看向还在原地的何忞，一段话说的语重心长。不管何忞听没听进去，拎着外套也离开了。

　　窗外的天气阴沉，房间里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何忞也不知道课程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有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舒然的话。

　　她说：“何忞，体验派，不可取。太真了会崩，你得学会收！”

　　何忞拖着脚步回到了那间套房，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舒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想问尚可自己是不是体验派，想问隋不苦自己是不是体验派。舒然老师说要学会收，他看向那扇门，怎么收，感情的事，怎么收？

　　妈妈以前说过，真心最重要，爱要承认，喜欢也要承认。要亲口告诉他，要亲自表达。这些，难道仅凭嘴上说不，就可以抹杀一切吗？

　　客厅黑黢黢的，只有那扇房门闪着莹润的浅光……

　　夜里，隋不苦给舒然打了电话，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他坐在主卧的书桌前，认真把马耳他的照片贴上胶纸，粘在那个封面精美的笔记本里。

　　每个照片背后的回忆都清晰的印在脑海里，笔尖刷刷，记录存档。

　　隋不苦心烦难抑，拿出手机点了冰淇淋……

　　天渐渐黑了下来，何忞一动不动的窝在沙发里，心乱如麻。玄关的门铃连响三声，何忞脚步踉跄的奔向玄关，打开房门，外卖员递上一个袋子，“您的外卖！”

　　何忞呆愣了一瞬，“我没点外卖。”

　　外卖员看了眼手机，“明亚酒店1808，何先生。”

　　何忞点点头，接过袋子。一脸不解的回了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想问一下郑亮是不是他点的。

　　坐回了沙发打开袋子，是今天下午想约隋不苦一起吃的冰淇淋，两杯。不确定的何忞再次看向外包装上贴的小票，信息确实准确无误。郑亮还没有回复，何忞就这样呆愣的看着手机。

　　点开那个蜡笔画头像，犹豫了很久，“哥，你点的外卖吗，给你放冰箱了。”

　　手机嗡了两声，隋不苦拿起来看了眼消息，起身打开房门。黑黢黢的客厅只有沙发上一点光，映着何忞呆愣的脸。

　　何忞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开口，“哥，你不是……你不是有工作，走了吗？”

　　隋不苦笑了一声，走到玄关打开客厅里的大灯，“还有一会，孙航买的十点的票。”

　　房间里骤然大亮，何忞眯眯眼睛，站起身往隋不苦的方向走了几步，“嗷……”

　　房间里骤亮，何忞眨眨眼，觉得这光线太刺眼了，让人眼睛干涩的难受。

　　隋不苦走到茶几前，拿起一杯冰淇淋递给何忞，“吃完就走。”

　　看着递过来的那杯冰淇淋，何忞只觉得委屈极了，越过那杯冰淇淋，抱住隋不苦，“哥，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何忞很是难受，他想问隋不苦自己是不是麻烦，想问他自己是不是很笨，想问他自己是不是很招人讨厌。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心里，最后却是涌上泪腺。

　　隋不苦听着带哭腔的道歉一愣，伸手拍拍他的脊背，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没生气。”

　　何忞把人抱紧，脑袋蹭过隋不苦的颈窝，“你就生气了，你摔上门走的！”抱着人蹭个不停，哼哼唧唧表达着心里的委屈。

　　那些话依旧没说出口，只是此刻，何忞却觉得不重要了，反正哥他抱自己了，什么都可以放下了，只需要把人抱起来就好了嘛！

　　隋不苦笑着拍拍何忞的腰侧，“冰淇淋要化了！”

　　何忞点头，却没松手，声音闷闷的贴着隋不苦的耳边，“化了就化了，当奶茶。”

　　“何忞！站好！”

　　闻言，何忞这才委屈巴巴的后退两步，低着头偷瞄隋不苦，只是眉眼弯弯，“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隋不苦递过来一只红色的塑料勺子，“后天晚上回来。”

　　何忞不说话，也不接那只勺子。要走两天啊，本来就只有一周的围读练习就没剩几天，再去除两天不见面……

　　隋不苦作势转身，“不吃啊，不吃我就走了，再晚孙航都该催了！”

　　何忞几个大步冲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为什么不跟我练习！”

　　话脱口而出，何忞心里一松，等意识到问的问题之后，心又拧巴起来。这个问题问的，又不是什么变态，问人家为什么不跟自己拥抱接吻。更何况这只是练习，就是镜头下借位的也不在少数吧！这个问题，让隋不苦怎么回答嘛！

　　何忞只觉得隋不苦的身体很凉，而自己却是热的难受，心跳的急促，似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为什么，我问了他为什么……

　　隋不苦沉默了好久，何忞的头发蹭在颈侧，又刺又痒。他侧过头看向何忞的发梢，笑了笑，“太忙了，时间也太紧张，还要去试镜新工作。”

　　隋不苦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站不住脚，搪塞一通。何忞是新人，但自己却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老手，不容有失。

　　嗡嗡声在充满失序心跳的房间里响起，隋不苦面色平静，拍了拍圈在腰间的手，“这下好了，冰淇淋化了我也没吃到，也到我该走的时间了！”

　　何忞摇摇头，没放开，“哥，能给我发消息吗？”

　　隋不苦抬手，啪的一声，拍在圈着自己腰间的双手上，“唧唧歪歪的，恶心。松手，一会要赶不上车了！”

　　何忞依旧摇摇头，圈着人不放，“给我发消息！”

　　等他说完，隋不苦只觉得腰上一轻，那双手松开了。

　　隋不苦转身，看向那只泛红的手，“冰淇淋吃不完就放冰箱吧，你自己好好练习。”

　　何忞低着头，似是要把地板盯出个洞来。

　　他问了为什么，但是隋不苦却说太忙了，是借口吗，行或者不行，为什么要找没用的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