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攻略我的地狱副本》羡铢

86、第86章 退出机制已消失 现在，退出

　　两人坐在检测室外的长椅上，林砚君打量面前经过的病人，一言不发。沈淮樾盯着那张听力图，好似要把它戳穿一个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说好的一般，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着对方：“君君/淮樾。”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两人又僵在那里。过了一会，沈淮樾轻声叹息，声音低到林砚君几乎听不见：“……君君，你先说吧。”

　　他握住林砚君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君君，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上沈淮樾的双眼，嘴里的话正要脱口而出，但却硬生生拦住了。林砚君只觉得体内好似有火焰在灼烧自己的胃，心里的思绪像一团毛线那样乱糟糟的：我明明“身经百战”了，为什么面对淮樾就说不出来了……

　　她再次深呼吸几次，面对沈淮樾，鼓足勇气问了第一句话：“淮樾……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什么吗？”

　　沈淮樾微微皱眉思考，这才回答了一句：“君君是问你的病吗？这点我知道，我被医生骂过。”

　　林砚君好像回忆起什么，那个时候沈淮樾撞破自己的秘密没多久，就遇到一连串的事情，然后他就被医护人员批评了……

　　她轻咳一声，继续看着他：“既然医生告诉你了，那你现在就能明白为什么这次听力下降了……具体原因我也说不出来，那天从马场回来以后，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沈淮樾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君君之前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是担心我会生气吗？”

　　林砚君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不是的，淮樾。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力下降，不想让你白担心。”

　　沈淮樾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林砚君沉默一会继续说：“但幸好，医生建议我定期检查是有效的，它可以通过数据来判断我的现状……尽管，对你来说很难受。”她说着说着就自嘲笑道，“你看，我从一开始就提醒你，我的人生是地狱副本，面对着看不见，摸不到但又瞬息万变的敌人，甚至没有尽头……”

　　沈淮樾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捧住她的脸和自己对视，声音像是从嘴里挤出来一样：“所以，君君又想推开我，对吗？”

　　林砚君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淮樾又在那里说，声音好似哽咽：“君君，我们一起走到今天，经历那么多高压事件，我们打副本都打到这里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故事，你不可以丢下我……”

　　她听着有些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他丢下了？天哪，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眼看着周围好多人时不时看过来打量一下，林砚君盖住沈淮樾的双手，语气有些着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丢下你……我就是感慨，感慨一下！”

　　她像是找到了合理借口一样，着急慌忙解释：“对，就是感慨，我这也是吐槽嘛。进了一个副本，但没有退出机制了……至于你，”她咽了咽口水，顶着沈淮樾带有委屈的视线说，“你也一样啊，跳进来以后，我们就绑定了。现在是退出禁止，你想走也走不了。”

　　沈淮樾盯着她，肩膀放松，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好像是从胸腔里传来，有点闷。

　　他抵住林砚君的额头，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令林砚君心底微颤。

　　“君君……”他的这一声，好似有无奈，有心疼，“你好像学坏了。”

　　“我哪有。”林砚君为自己辩白，“是你太着急了。”

　　沈淮樾笑着把她抱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助听器说：“有，君君就是学坏了。”

　　林砚君抓住他的衣襟，抓得有些皱巴巴的，熟悉的身体乳香味再次包裹她：“上次你提到被医护骂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惨，现在看了一圈，还是没改变这个想法。”

　　沈淮樾抱紧她，脸颊微蹭她的肌肤：“所以君君更加不能把我这个老公丢下了。”

　　“我哪有。”她抬头看着沈淮樾，“都说了退出机制已消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得再远也没用了，现在就好好生活，好好吃饭睡觉，说不定这次还是虚惊一场。”

　　沈淮樾微微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嗯，君君说得对，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相拥在一起，又是一阵久违的沉默，久到林砚君睡意袭来，眼皮忍不住打架。

　　一只大手轻抚她的后脑勺，沈淮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君君，困了就睡吧。”

　　林砚君抵住他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

　　不一会，沈淮樾就听到怀里的人传来绵长又轻微的呼吸声。他摘下林砚君的助听器放在自己口袋里，又摸出手机打电话：“小周，是我，你来一下听力检测室门口。”

　　几分钟后，原本等在停车场的小周急匆匆跑过来问：“先生？”

　　“小周，两个月前我让‘鵺’做的调查，现在还有新的进展吗？”

　　小周站在一边，大脑转得飞快：“先生是问大前庭的医学研究吗？根据我和‘鵺’的沟通来看，目前的最新进展就是上次发给先生的那些。医学投资方面，‘鵺’也去洽谈过，有些研究小组表达了意向，之后我会整理好给先生过目。”

　　“我知道了。”沈淮樾将林砚君拦腰抱起，“送我们去公司吧。还有，我名下是不是还有一些房产？”

　　“是的，先生是想……”

　　“对，办理过户吧，找个时间，我带君君一起去办手续。”

　　小周一言不发在前面走，他抱着林砚君跟在后面前往停车场，却在停车场里见到了一个人：“……苏铭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铭渊拎着礼盒在两人身上打量一圈后，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怎么，我不能来医院吗？我来看望朋友。”

　　沈淮樾没接话，只是转头对小周说：“你带路。”

　　“等一下。”苏铭渊叫住准备离开的人，“上次说的事情我没有开玩笑，过几天我会考虑去沈家拜访。另外——我是不是该说一声恭喜？”

　　沈淮樾接收到苏铭渊的眼神后，立马就知道这人想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有人隔三岔五跑过来说“恭喜”。上次和林砚君一起逛商场，他亲自问了对方后，才知道这个乌龙。

　　但他现在没法费口舌解释，圈里人喜欢发散思维，他如果解释可能会越描越黑。

　　沈淮樾心里叹气：这个问题对君君有点敏感，现在不方便告诉她。但是圈里人，还是要敲打一下，省得有人脑子发昏跑到君君面前问些不该问的。

　　“……苏先生，有时候我认为君君说得对，耳朵听到的话很容易有迷惑性。”他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到了车上，沈淮樾把林砚君小心放在车后座，自己又绕到一边坐进去，这才让小周开车去公司。

　　林砚君没多久便幽幽转醒，觉得身下晃来晃去，躺着不平稳。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耳朵上少了东西。

　　两个助听器被放在自己面前，她看一眼沈淮樾后把它们戴上。像开启阀门一样，车子的轰鸣声传入耳朵。

　　沈淮樾转头看她：“君君睡得怎么样？”

　　“嗯……躺着睡觉有点晃，不舒服。”她看向窗外，“我们要去哪里？”

　　“去公司，下午我开会的时候，君君在办公室里做自己的事，有什么需要就问秘书室拿。公关部那边去看场地了，今天如果有结果，他们会来问你。”

　　林砚君这才把自己的大脑频道切回正事上，靠着座椅感慨：“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上发条？被一件又一件事推着往前走。”

　　沈淮樾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慰：“但我和君君是一起的。累的话，我们等晚会事情结束，就去欧洲度假，正好去看一下我们的酒店和庄园。”

　　“也可以，你看着办。”林砚君掏出手机刷视频，“我听说夏季的南欧很漂亮，虽然很热很晒，但我们或许能赶上。”

　　“好。”沈淮樾转向前排，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小周，你看一下南欧的情况，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婚纱照也在南欧拍完。”

　　小周抬头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明白。”随即又升起车内挡板，隔绝了车厢内的声音。

　　林砚君没有说话，指腹按在车后座沙发上画圈，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毛线团般的思绪理出一个线头来。结果沙发上都有印子了，她心里也只是稍微多出来一个线头。

　　沈淮樾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脸扳过来对准自己：“君君，在想什么？”

　　“我想学一些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沈淮樾眉宇间有几分疑惑，林砚君坐直了看他：“反正结局就两条，要么听不见，要么装耳蜗，可我觉得不甘心……所以我要抓紧时间，学一些从来没接触过的技能，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她的回答，随后开口：“所以君君的意思是——”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很简单，我要学钢琴，可以找到老师吗？”

　　沈淮樾有点懵，他没想通他的君君怎么突然跳跃到学钢琴了？这是以毒攻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