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攻略我的地狱副本》羡铢

11、第11章 透光的遗言 奶奶的信里

　　突如其来的展开令林砚君不知所措，只能睁大眼睛盯着面前这张俊脸，而沈淮樾同样睁眼盯着她。明明在接吻，但两人的气势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唇上的热度滚烫滚烫的，她整张脸都红了，沈淮樾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比她游刃有余些，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其他原因。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林砚君被松开时，只觉得像做梦一样。沈淮樾伸手，指腹清捻她的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情不自禁再次轻啄她的嘴角和嘴唇，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被林砚君抵住了肩膀：“你，你这是……”

　　沈淮樾轻轻抱住她的肩膀，抵着她的额头说：“这就是情不自禁，君君，我想亲你。”林砚君看懂他的唇语后，原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脸颊隐隐约约在发烫，眼神不断游离，不知该怎么办。

　　这这这……林砚君理论上知道这是情侣和夫妻之间会有的亲密动作，但真放在她身上，还是会有点怂……

　　这时，她的肩膀被捏了一下，她再次盯着沈淮樾。沈淮樾没有等她，再次落下深吻。舌尖强势撬开她的齿关，闯入其中与之交缠，共舞，还掠夺她口中的气息，林砚君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淮樾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只是还在她嘴角轻啄几下。林砚君后背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不得已使点劲把沈淮樾推开，转身就跑出房间，躲进奶奶的房里。

　　一进房间，林砚君就忍不住想哭。这满屋子奶奶的气息，还有奶奶的物件，看起来都还鲜活着，可已经物是人非，床边是一个小盒子，林砚君记得这是奶奶专门给自己放医药费发票的，她偷偷打开来看，看到里面都是一叠一叠的医药费发票，而盒子最底下还有一个小布包。

　　林砚君停了半晌，伸手翻开小布包，发现里面是一张存折。存折的边缘都已经磨得发毛，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写着“给君君的钱”。奶奶这几年写的字比较少了，但依旧清晰有力，笔画分明。

　　只是片刻，她的肩膀开始抖动，嘴里发出极小的呜咽声，最后哭声响彻整个房间。林砚君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有人从后面抱住她，把她塞在外套里。

　　头顶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但她闻到外套里的气味，又开始崩溃，不断捶打那人的胸口：“沈淮樾……都怪你……”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但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别的。

　　也许沈淮樾说过什么，但林砚君现在听不见，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最后嗓子哭疼了，动静也小了很多，只是还抽噎不止。后背覆上一只大手轻轻抚摸，林砚君从外套里抬头看着沈淮樾，她少见地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愧疚和自责。这是她能读懂的情绪。

　　愧疚吗？沈淮樾也觉得自己的出现改变了轨迹？也许……他只是为了心里好受点，任何人碰到一连串的打击，或许都会这么想。把问题推给别人好了，都是别人的错。

　　但是奶奶曾说：“君君，人活在世界上，就是会遇到各种麻烦和不顺心的事，我们可以哭，可以崩溃，可以掉在谷底。等你想要前进的时候，就不要回头。”

　　林砚君抓住沈淮樾的外套：“……对不起……我不该朝你撒气，这对你不公平……”

　　沈淮樾沉默着将手覆盖在她的手上，然后缓慢地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掌心相对，体温和心跳就这样无声传递。

　　过了一会，沈淮樾突然低头拿出手机接电话，林砚君听不到声音，但从沈淮樾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比较严肃的事情。接完电话，沈淮樾神情复杂地抱着她好久，才打字给林砚君解释：小周他们联系上岳父岳母了，岳父昨天突发状况进了医院，恐怕赶不回来。

　　林砚君踉跄了一下，沈淮樾及时搂住她，满眼心疼：“君君……”

　　她死死抓住沈淮樾的手臂，追问：“爸爸怎么会……”沈淮樾摇头，但马上又抓住她的手按向自己喉咙：“小周说是突发状况，可能是工伤，也可能是意外……我已经让其他人去打听情况了。”

　　“君君，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也知道你很难受……等葬礼结束，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换个地方生活，等你心情好转，我们再回来住几天。”

　　她现在无心去理解沈淮樾的唇语，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精神过载了。沈淮樾不再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下一秒，沈淮樾也挤上来，和她躺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却相对无言。

　　林砚君盯着沈淮樾，不由自主伸出手蜻蜓点水般触碰他的额头，眼角和脸颊。这个男人哪怕经历了好几天过山车般的生活，也还是风姿绰约，甚至那几分憔悴还增添了别样的风味。

　　林砚君心想，如果她能画人体，她会很想把沈淮樾画出来……可惜，她不擅长这个。

　　沈淮樾静静躺在那里，任由她的手指在脸上流连：“君君，如果我的脸和身体能吸引你，那也是好的。”他的声音很轻，嘴唇动静也很小，林砚君无法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更像是一场自我宣言。

　　手机又一次有了动作，她看到沈淮樾起身拿出手机，猜测有别的要紧事需要完成。但沈淮樾看起来不想多说，他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隐隐有怒意，最后他对上林砚君的视线时，又化为温柔。

　　手机被怼到她面前，上面写了一行字：君君，奶奶和我单独聊天的时候，交给我一样东西，我想你会需要的。

　　紧接着，她就看到沈淮樾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放于她的掌心，随后沈淮樾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林砚君打开信的第一眼就惊呆了，这是奶奶的信！

　　入眼所见的第一行字就是【君君，奶奶舍不得你。】

　　她屏住呼吸，捏着信纸，纸张两端出现了褶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林砚君才继续往下阅读：【君君，奶奶年纪大了。你爸爸妈妈在外面务工，没有办法照顾你，如果后面让你一个人走，奶奶真的不放心……】

　　泪水开始滴在纸上，晕开了文字。

　　【你从小就吃了很多苦，但是争气，学习上努力，也愿意继承你爷爷的衣钵。这份职业倒也适合你，你不用很辛苦地和别人打交道……你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一些事，奶奶理解。看到沈淮樾这个孩子出现以后，奶奶发现这个孩子大抵是对你有感情的，虽然奶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你可以去问他，那个孩子应该会告诉你。】

　　泪水含在眼眶里，林砚君突然停下了，她有点不敢相信奶奶说的，心里想到，沈淮樾对我有感情？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但两人之前没见过吧？沈淮樾的这份感情从何而来？

　　不对，林砚君记得领证结婚的当天，秘密暴露后，沈淮樾好像说过一句话：“当初拍卖会的时候，看到你拿着‘凤鸣岐山’……”

　　没错，沈淮樾提到了“凤鸣岐山”，她之前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四个字是不会听错的。“凤鸣岐山”是爷爷生前做的砚台，那么拍卖会指的是……

　　她想打开门去找沈淮樾问清楚，但现在不行，奶奶的信还没读完。林砚君吸了吸鼻子，又继续阅读。

　　【小沈这个孩子也是个有心思有头脑的，奶奶年纪大了，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但奶奶以前也是刀山火海里活过来的，有一点，奶奶可以告诉你，那就是尽可能迈出去，尝试新的可能性。】

　　【你可以和小沈结婚，去学习怎么组建一个家庭，怎么面对婚姻。之后，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记住，决定以后往前走，永远不要回头。】

　　“奶奶……”林砚君哽咽着读到最后一段：【君君，你看到信的时候，奶奶已经出门了，给你买菜，也顺便去老头子那里不回来了。】

　　最后的落款时间，就是她和沈淮樾领证结婚这一天。

　　她放下这封信，心里的海浪不断翻腾，像海啸一样席卷心底的角落，然后潮水褪去，只留下一些星星点点。

　　难道奶奶从一开始就希望自己接受沈淮樾？甚至做好了准备？

　　林砚君怎么想都觉得奶奶不会这么简单就留这封信，奶奶一定还想告诉自己什么。电光石火间，林砚君再次拿起奶奶的信仔细摩挲。下一刻，她做了意想不到的动作——打开头顶上的电灯，将信纸对着电灯阅读。

　　过了一会，几行字透出信纸，上面写的是【君君，如果你和小沈不幸福，那就果断把他扔出去，然后继续朝前走，别回头。】

　　林砚君一脸平静地折叠好信纸放入口袋，然后跪在奶奶生前睡过的床边。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奶奶还坐在那里对自己招手，身后好像还站着爷爷，她忍着哭腔，轻声说了一句：“奶奶，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