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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篝火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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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至夜半，火星随着夜风轻轻飘荡，渐渐只剩一团暖红的余烬。
姜芃芃蜷在车辕旁打了个哈欠，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那层藏在皮肉下的锐利便悄无声息地浮上来一瞬，又被她乖乖敛去。这几日她已能熟练操控利爪，收放自如，只是偶尔仍会忍不住对着树干划两下，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藏不住那点欢喜。
哪吒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闭目养神，红衣在夜色里依旧醒目，周身却静得没有半分气息，仿佛与山林融为了一体。他从不用睡眠，便总在夜里守在马车外侧，将车上之人护在身后。这份沉默的守护从不说出口，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安稳。
姜芃芃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偷偷弯了弯。
她从前总觉得这位三太子性子冷、脾气硬，不近人情，可一路同行下来才慢慢发觉，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不被人察觉的地方——叫她练功是真，护她周全也是真，损她力气小是真，替她寻得最合宜的武器也是真。
“还不睡？”
冷不丁一声轻响，惊得姜芃芃猛地抬头。
哪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墨色的眸子里映着篝火余温，沉静得像深潭。
“睡不着。”姜芃芃挠挠脸，“一想到自己有武器了，就有点兴奋。”
哪吒淡淡瞥了她一眼：“兴奋便多练几遍，别到了真遇上危险时，连爪子都伸不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姜芃芃吐了吐舌，“我又不傻。”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簌簌声，像是什么踩着落叶、刻意放轻脚步的动静。
姜芃芃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收，周身的气息都绷紧了。
哪吒早已站直身子，火尖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枪尖隐隐泛着一层赤红灵光，将周遭夜色都逼退半分。
“有人。”他低声道。
姜芃芃立刻翻身下车，指尖一用力，十根尖利的利爪“唰”地弹出，寒光冷冽，在暗夜里划出五道细亮的弧光。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将利爪当作武器面对未知危险，心头虽有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徒手扑挠、狼狈不堪的小妖。
她有属于自己的锋芒。
黛玉也在车厢内轻轻掀开车帘，声音安静却镇定：“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哪吒目光扫过密林深处，“气息很杂，不似妖，也不似人。”
姜芃芃握紧双手，利爪微微泛响。她凝神细听，那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像一群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露出了獠牙。
下一刻，数道灰黑色的影子骤然从林中窜出！
它们身形佝偻，皮毛枯槁，眼泛幽绿，尖牙利嘴，看着像是山魈，却又比山魈多了几分凶戾与僵硬，行动迅捷如风，直扑马车而来。
“是山魅。”哪吒冷声开口，“被人气吸引来的。”
姜芃芃心头一紧。
她虽修行尚浅，却也听过山魅的名头，聚山林怨气而生，蛮力惊人，不畏疼痛，最喜袭击过路行人。
为首的一只山魅嘶吼一声，利爪横扫，直取姜芃芃面门。
劲风扑面。
姜芃芃瞳孔微缩，身子下意识一侧，堪堪避开这一击。她速度本就出众，此刻再加上妖力催动，身形灵巧得像一阵风。不等那山魅再次攻击，她手腕一翻，利爪径直朝着对方手臂划去！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
山魅粗糙坚硬的皮毛竟被她一爪撕开，深可见骨。
那怪物吃痛，狂性大发，挥拳便砸。姜芃芃足尖一点，纵身跃开，落地时顺势再一爪扣住它的肩头，狠狠一撕！
鲜血飞溅。
山魅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姜芃芃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沾了血的利爪，几乎不敢相信。
这……这就解决了？
她从前对付这类精怪，总要费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要狼狈逃窜，可如今不过两爪，便轻易将其斩杀。
原来真正属于她的力量，竟如此锋利。
“别分心。”
哪吒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只见他红衣翻飞，火尖枪所过之处，山魅应声倒地，火光灼烧之气弥漫开来，不过瞬息，便解决了大半。余下几只见势不妙，想要逃窜，却被他枪尖甩出的火星一一击中，惨叫着化为灰烬。
片刻之间，林间重归安静。
姜芃芃收回利爪，指尖的寒光缓缓褪去，又变回那双白净纤细的手。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哪吒，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刚才做到了。”
哪吒收了火尖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姜芃芃分明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黛玉从车上走下，蹲下身查看了一番山魅的尸体，轻声道：“这一带怨气重，往后夜里要更加小心才是。”
姜芃芃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
她说得认真，小脸上满是坚定。
哪吒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的爪，还能更利。”
姜芃芃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转身走向篝火，背影挺拔，“明日开始，加练。”
姜芃芃：“……”
刚刚涌起的豪情壮志，瞬间被一句话打回原形。
她垮了垮肩，却还是咬牙应下：“练就练！”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马车重新整理妥当，轮轴转动，再次踏上前路。姜芃芃坐在车辕上，迎着晨风张开双手，指尖微微一动，寒光便若隐若现。
她终于明白，作为妖，最强的武器不是外物，而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利爪。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当人，自从化形后更是经常忘记现在是黄鼠狼妖了。
不过，听说黄鼠狼还有别的本事……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那个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