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黛玉讨封后我掀翻了这天》木之初

2、第二章

　　黛玉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姜芃芃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头一软，放轻了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黛玉微怔，眼中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却也不是害人的精怪。”姜芃芃直言，“十年前寒山寺，你曾夸过一只黄鼠狼可爱，可还记得？”

　　黛玉猛地一怔。
　　幼时那一幕模糊浮上心头，似有这般一桩旧事，只是年月久远，早已记不真切。

　　“你是……”

　　“是我。”姜芃芃点头，“我承你一句善言，才得以化形修成人身。如今算到你在这府里受尽磋磨，再不来，你这条命，迟早要被这深宅大院熬得油尽灯枯。”

　　她语气直白，半点不绕弯子。
　　黛玉本就聪慧，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七八分，望着眼前女子，一时竟不知该怕还是该信。

　　“可这是荣国府，我外祖母家……”

　　“外祖母家又如何？”姜芃芃冷笑一声，“锦衣玉食裹着软刀子，满府人都在算计着捞好处，谁又真心疼你？你吃的用的被人暗中克扣，旁人嚼的闲话句句戳心，你夜里偷偷垂泪，以为真无人知晓？”

　　一句句，全戳在黛玉心上。
　　她眼圈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肯落泪，只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姜芃芃看她这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留在这儿，唯有死路一条。跟我走，我带你去蓬莱仙山，求长生，求自在，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再也不用受这风刀霜剑相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道：
　　“我姜芃芃以妖身起誓，此生必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黛玉抬眸看她。
　　眼前女子眼神明亮坦荡，无半分算计，只一片赤诚。
　　在这吃人的荣国府里，她从未见过这般干净又坚定的目光。

　　她沉默片刻，轻轻问：“真的……能不再受委屈吗？”

　　“能。”姜芃芃斩钉截铁。

　　黛玉唇角微微一颤，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姜芃芃闻言松了口气，转而又道：“当年你父亲送你入府，可是携了百万家资托付在此，如今他们这般待你，你心里便无半分想法？”

　　“我竟从不知……”林黛玉喃喃自语，眼底掠过几分茫然与涩然，“原来父亲当年，为我备下这般身家。”

　　姜芃芃愤愤不平：“横竖我们要走了，不如将属于你的东西尽数取走，也好给这府里人一个教训。”

　　夜，三更。荣国府静得只剩打更梆子声。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来人正是姜芃芃——一身夜行衣，脸蒙黑巾，身形利落，专挑廊下阴影而行。

　　她先在荣禧堂、潇湘馆附近故意弄出动静：
　　踢翻廊下花盆，“哐当”一声，惊醒守夜婆子；
　　学作凄厉鬼哭，尖细之声在院墙之上飘来荡去；
　　又甩动铁链，“哗啦啦”作响藏在假山之后。

　　全府瞬间炸锅：
　　贾母在暖阁里吓得浑身发抖，连喊“快关窗！取桃木剑来！”
　　王夫人、王熙凤披衣而起，指挥婆子们点灯持械，却无一人敢靠前查看；
　　宝玉吓得钻进被窝，蒙头大叫“林妹妹救我！有鬼！”
　　丫鬟婆子们哭爹喊娘，挤作一团，荣国府上下乱成一锅粥。

　　众人只当是厉鬼索命，谁也未曾往“人”身上想。

　　姜芃芃趁乱直奔荣国府内库——那是当年贾琏私下将林家资财挪入藏匿之处，并无正规账册，只由王熙凤牢牢把控。她早已摸清路径，先以微薄妖力迷昏守库小厮，再用细铁丝捅开铜锁，悄无声息推开厚重木门。

　　库房之内，林家留下的财物分置三处，虽无“林氏寄存”封条，却因贵重异常，被单独放在显眼之处。姜芃芃打开一看：白银、黄金、珍珠、翡翠、名家字画、田产地契，堆得满满当当，皆是林如海为女儿留下的依仗。

　　她早备好马车在府外接应，手脚麻利地将三箱财物一一搬上车，未留半分痕迹。

　　等王熙凤后知后觉想起去查库房，天已微亮。
　　库房大门洞开，林家资财不翼而飞，只余下地上一串浅浅脚印，看得她脸色煞白。

　　收拾妥当后，姜芃芃即刻折返寻黛玉。
　　“事不宜迟，现在便走，免得夜长梦多。”

　　黛玉身子孱弱，刚一站起便轻咳两声，脚步虚浮。
　　姜芃芃见状，干脆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黛玉一惊，下意识搂住她脖颈，脸颊微微泛红：“你……”

　　“别乱动，我带你飞。”
　　姜芃芃压低声音，抱着人纵身跃出窗外，足尖在屋檐上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过高墙。

　　风声在耳边掠过。
　　黛玉趴在姜芃芃怀里，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飞檐翘角，望着那座困住她多年的荣国府越来越远，压在心头多年的憋闷，竟一点点散了。

　　她轻声问：“我们真的能到蓬莱吗？”

　　“能。”姜芃芃低头看她，笑得明亮，“不止能到蓬莱，往后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儿，我便带你去哪儿。”

　　两人一路疾行，离了京城，踏入荒山野岭。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姜芃芃抱着黛玉，脚步却稳得异常。

　　走到一处山涧旁，她刚想放下人稍作歇息，忽听得身后破空之声袭来。
　　凌厉、迅猛，带着仙家独有的凛冽之气。

　　姜芃芃脸色一变，抱着黛玉侧身急避。
　　一道火尖枪擦着她肩头掠过，狠狠扎进旁边树干，枪身火光灼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她抬眼望去。

　　月光下，一道红衣少年立在枝头，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眉眼桀骜，一身煞气凛然。
　　不是别人，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何方妖物，竟敢夜闯凡尘，掳走凡人？”

　　姜芃芃把黛玉往身后护了护，抬眼迎上，半点不怵：
　　“我带我的恩人走，关你哪门子闲事？”

　　“凡人命数自有天定，岂容你这小妖胡乱插手？”哪吒持枪一指，语气冷傲，“速速放下此人，随我回天庭领罪，否则休怪我枪下无情。”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姜芃芃翻了个白眼，“她在荣国府等死叫天定，我带她求生反倒有罪？你们这天庭，讲的是哪门子道理？”

　　哪吒被她噎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只是奉令巡查凡尘，见妖便管，此刻听这一番话，反倒愣了愣。

　　黛玉在姜芃芃身后轻轻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道：“别、别吵架……”

　　姜芃芃回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再转回头时，依旧气势不减：
　　“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想拦我，就凭真本事，别拿天庭规矩压人。”

　　哪吒望着她护在人身前的模样，又看了看身后那弱不禁风的女子，眸色微动。
　　他在云端看得清楚，这妖虽妖气未褪，却无半分害人之心，反倒一片赤诚护着凡人。

　　他沉默片刻，火尖枪一收，语气松了几分：
　　“你们要去何处？”

　　“蓬莱仙山。”

　　哪吒挑眉：“蓬莱路途遥远，妖魔横行，就凭你这半吊子妖力，护得住她？”

　　姜芃芃一时语塞，这话倒真戳中了要害。

　　她正琢磨着怎么怼回去，就听哪吒淡淡开口：
　　“我奉令巡查，正好顺路，便送你们一程。路上但有不平事，我也可出手。”

　　姜芃芃一愣，随即警惕：“你安的什么心？不会是想半路把我抓回去吧？”

　　“我哪吒行事，光明磊落，不屑暗算。”哪吒冷哼一声，“只是看不惯这世间强欺弱、正压邪罢了。”

　　姜芃芃打量他片刻，确定他并无恶意，这才松了口。
　　“行，那你就跟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许随便对我动手，也不许吓着她。”

　　“啰嗦。”

　　哪吒撇撇嘴，脚下风火轮一转，落在前方引路。
　　红衣翻飞，少年身姿挺拔，明明一身桀骜，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姜芃芃抱着黛玉，跟在他身后。
　　月光洒在山路上，一妖一神一凡人，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黛玉望着前面那道红衣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牢牢护着自己的姜芃芃，轻轻弯了弯唇角。

　　或许，往后真的不用再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