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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六章 绿竹巷奇遇,沙雕双客闹琴音   思过崖 ...

  •   思过崖的风刮了三月,终于到了解禁的日子。
      林时初天不亮就蹲在崖口张望,等见到令狐冲背着行囊走来,他第一时间扑上去,比见到亲爹还热情,拽着令狐冲的胳膊就往山下跑:“令狐兄!可算能走了!这三个月我连野狗都没见着,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令狐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笑着摇头:“急什么,先回华山给师父师娘请罪才是正经。”
      “回华山?”林时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别别别!我可忘不了岳掌门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跟看块烂石头似的!再说了,我这三个月除了练剑摔得鼻青脸肿,啥好吃的都没吃过,不得先去城里搓一顿?”
      他说着,肚子极其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拉着令狐冲就往官道旁的城镇走:“走走走!我要吃酱牛肉、烧鹅、还有最肥的红烧肉,管够!”
      令狐冲被他缠得没法,只能依了他。两人一路晓行夜宿,没几日就到了衡山脚下的城镇。林时初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头扎进酒楼,风卷残云般扫了一桌酒菜,吃到半饱,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眼睛又开始四处乱瞟。
      “令狐兄,你看那街对面,红红灯笼挂着,还有姑娘家的笑声,那是啥地方?”林时初伸着脖子往远处瞅,满脸好奇,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令狐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处一座雕梁画栋的宅院,门楣上挂着“烟雨楼”的牌匾,正是城里有名的青楼。他脸色一沉,伸手敲了敲林时初的脑袋:“胡闹!那是青楼,你凑什么热闹?这种地方岂是能随便进的?”
      “青楼?”林时初眼睛瞪得溜圆,来了兴致,凑到令狐冲耳边挤眉弄眼,“我就是好奇呗!听说里面的姑娘能歌善舞,还有好酒好菜,咱们吃完了去逛逛?就看看,不做别的!”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我想去”的急切,活像只馋嘴的小狐狸。令狐冲被他缠得没法,又念及思过崖憋了三个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却再三叮嘱:“只准看,不准惹事,否则我可不管你。”
      林时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最老实了!”
      可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哪有半分老实的模样。两人刚走到烟雨楼门口,就被几个浓妆艳抹的鸨母迎了上去,林时初却突然拉着令狐冲转身就跑,边跑边嘟囔:“没意思没意思,里面的姑娘看着还没街上的村姑好看,咱们走!”
      令狐冲一愣:“不是你要来的?”
      “我那是试探试探!”林时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了,我闻着里面的香味太浓,呛得我嗓子疼,不如找个清静地方坐坐。”
      他其实是怕进去后被岳不群知道,到时候少不了一顿骂,索性找个借口溜了。两人在街上游荡了一阵,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只见巷子里种满了绿竹,微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竹香,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巷子倒清静。”令狐冲赞了一句,正想找个石凳坐下,就听见巷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婉转悠扬,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松涛阵阵,听得人心头宁静。
      林时初也被琴声吸引,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了半天,突然皱起眉:“这琴弹得不错,就是……有点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令狐冲好奇地问。
      “你听啊,”林时初指着巷深处,一本正经地分析,“这琴声里好像藏着点委屈,又有点不甘心,就跟我上次被野狗咬了屁股似的,疼得慌还没处说理,只能自己憋着。”
      令狐冲:“……”
      他算是服了,这林时初不管看什么,都能扯到自己的倒霉事上。两人顺着琴声往里走,只见巷深处一座小院,院门虚掩着,院里坐着一位身着绿衫的女子,头戴帷帽,手持玉琴,正低头抚琴。她身旁站着个青衣小童,见两人进来,微微抬眼,语气冷淡:“二位何人?为何擅闯我家姑娘琴室?”
      令狐冲连忙拱手:“在下令狐冲,这位是林时初,听闻巷中琴音悠扬,特来聆听,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那青衣小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又看了看帷帽女子的神色,才淡淡道:“我家姑娘素不待客,只因琴音引客,既来了,便坐吧。”
      林时初眼睛一亮,拉着令狐冲找了个石凳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帷帽女子,心里嘀咕:这姑娘戴着帽子,该不会是长得特别丑,不敢见人吧?不然好好的为啥遮着脸?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凑到令狐冲耳边,小声嘀咕:“令狐兄,你说这姑娘是不是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所以才戴帽子遮着?我看她琴弹得这么好,长相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比过烟雨楼的姑娘。”
      这话刚说完,帷帽女子的琴声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响起,只是节奏比刚才快了些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令狐冲赶紧瞪了林时初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林时初却浑然不觉,依旧盯着帷帽女子,嘴里还在小声念叨:“可惜了这么好的琴技,要是长得好看,我就给她起个外号叫‘竹间仙’,不好看的话……就叫‘遮脸婆’。”
      青衣小童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帷帽女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琴声缓缓落下,柔美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二位听了这许久,觉得这曲子弹得如何?”
      令狐冲起身拱手:“琴音清越,意境悠远,只是……似藏愁绪。”
      帷帽女子轻轻点头:“令狐公子懂琴。不知这位林公子,觉得如何?”
      林时初被点名,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懂琴,我就觉得这曲子听着挺舒服,就是听久了,有点想睡觉,跟我上次在思过崖面壁,吹着风晒太阳的感觉差不多。”
      他这话一出,青衣小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帷帽女子也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风铃晃动:“林公子倒是实在。”
      说着,她抬手拨了一下琴弦,问道:“那林公子可知,这曲子弹的是何意?”
      林时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这曲子是说,有个人被人欺负了,想睡觉不想起来,比如我上次被野狗咬了屁股,就想蜷在树洞里睡一天,谁叫都不理!”
      帷帽女子笑得更欢了,随即话锋一转,从琴盒里拿出一卷曲谱,递给令狐冲:“令狐公子,这卷曲谱,乃是我偶然所得,名为《清心普善咒》,你且看看,可识得?”
      令狐冲接过曲谱,仔细翻阅起来,越看越是震惊:“果然是失传已久的《清心普善咒》!多谢姑娘!”
      他翻到曲谱末尾,发现上面有几处字迹模糊,正想询问,帷帽女子却已开口指点,将曲谱中的疑难之处一一讲明,连音律的诀窍也倾囊相授。林时初蹲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倒在地上。
      过了许久,曲谱讲解完毕,帷帽女子看向林时初,笑道:“林公子虽不懂琴,却也听得真切,这份心境,难得。”
      林时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咧嘴一笑:“那是自然!我听东西可准了!比如上次我就知道费彬要找我麻烦,提前跑了!”
      帷帽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她与林时初素未谋面,却莫名觉得这傻头傻脑的小子有趣,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连日来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
      天色渐晚,令狐冲起身告辞:“多谢姑娘指点,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帷帽女子点了点头,又看向林时初,轻声道:“林公子,日后若遇烦心事,可来此巷寻我,这《清心普善咒》,也可送你一卷,权当听琴之礼。”
      林时初瞬间清醒,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以后肯定常来!比如我屁股疼的时候,来听听曲子,说不定就不疼了!”
      帷帽女子:“……”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拿清心普善咒治屁股疼的。青衣小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帷帽女子却无奈地笑了笑,让小童取了一卷曲谱递给林时初。
      两人谢过帷帽女子,走出绿竹巷,令狐冲看着手里的曲谱,又看了看手里攥着卷破曲谱、一脸满足的林时初,无奈摇头:“你呀,也就你,能把《清心普善咒》说成治屁股疼的药。”
      林时初咧嘴一笑:“这叫活学活用!再说了,那姑娘看着挺好的,就是戴个帽子,有点可惜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偷偷记下了这条绿竹巷,想着以后要是再被岳不群骂,或者屁股疼,就来这里听曲子。两人刚走到街口,就见几个地痞流氓朝着烟雨楼的方向去,嘴里还嚷嚷着要去闹事,林时初眼睛一转,拉着令狐冲就躲进了旁边的巷子。
      “令狐兄,你看那些地痞,一看就不是好人,咱们去逗逗他们?”林时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凑到令狐冲耳边嘀咕了几句。
      令狐冲脸色一变:“胡闹!别惹事!”
      “放心!我有分寸!”林时初拍着胸脯,眼珠一转,从路边捡起几颗圆滚滚的石子,又摸出块没吃完的黏米糕,偷偷捏成小团。
      当地痞们吊儿郎当地路过时,他瞅准机会,先将石子往旁边巷子一扔,“咚”的一声脆响引开注意力,随即手腕一扬,把黏米糕团精准地砸向为首地痞的后脑勺。
      那地痞正骂骂咧咧转头看巷子,冷不丁后脑勺一黏,伸手一摸,满手黏糊糊的米糕,还沾着几根草屑。他刚要跳脚骂人,却见旁边墙头上不知何时蹲了只肥硕的鸽子,正歪头盯着他,突然“扑棱”一声展翅飞窜,翅膀扫过他的脸,还落下一撮羽毛。
      这一连串变故来得莫名其妙,地痞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自己满手黏糊和脸上的羽毛,竟不知怎的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笑得越来越凶,直笑得蹲在地上捶胸顿足:“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哈!”
      其他地痞被他笑得发毛,又怕是什么邪门招数,撂下句“疯子”,一窝蜂地跑了。
      林时初躲在墙角,捂着嘴笑得直拍大腿:“哈哈!你看他那样!比田伯光那卤蛋还滑稽!”
      令狐冲看着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缺德样,无奈地扶额,拽着他的胳膊就走:“赶紧走,再待下去指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一路打闹,朝着客栈走去。林时初攥着《清心普善咒》,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下次来绿竹巷,一定要让那戴帷帽的姑娘再弹几首曲子,最好还能给点好吃的——毕竟,听琴嘛,总得有点甜头才对。
      而他不知道,那条绿竹巷里的琴声,那抹戴着帷帽的身影,早已在他和令狐冲的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记,只待日后风波起,再续这未了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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