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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秦伟宏去世 秦伟宏去世 ...

  •   “老秦!!!!!!!老秦!!!!!!”

      吴鸣凤痛苦的尖叫划破了寒冬落雪的夜,惊得落地的雪都又飘起了三分。

      秦伟宏走了,在1964年冬天的一个深夜。

      吴鸣凤当晚熟睡的时候觉得心头上异常压抑,本想起身喝杯水透透气的,谁知一翻身就看到秦伟宏表情痛苦无比,吐出一口浊痰后就不再动弹了。

      尚霞珍睡眠很浅,近一年更是有一点响动就会醒。她穿衣服没有于和平利索,听到吴鸣凤的声音后赶紧把丈夫摇醒,当他们赶到秦家的时候,秦光明正摇着父亲的身体哭喊着。

      贫苦时代虽然物资没那么丰盛,吴鸣凤却没有怠慢了秦伟宏。

      “最后一次了,对他好点儿我自己也安心,”吴鸣凤给秦伟宏收拾行李,“这些都是他之前常穿的,都给他带上,去了那面不习惯起码有顺眼的衣服能换洗。”

      尚霞珍和欧阳菀在一旁陪着吴鸣凤,把她拿出来的衣服一件件装进包袱里。

      “天气冷了,也不知道那面冷不冷,应该还好吧,能烤火…”吴鸣凤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淌,“老秦你可别害怕啊,暖暖和和的走…”

      周围邻居大部分都是厂子里的员工,秦家办这么大的事都自觉地过来帮忙,能张罗的张罗,能做饭的做饭,都不闲着。

      秦光明给秦伟宏照片前的碗里放饭的时候,秦父秦母来了。

      “我的儿啊!”

      秦母一进门便哭倒在秦伟宏的遗像前,整个人因为极度悲伤连唇色都浅得发白。

      秦父在院子里没有进门,他咬紧着后槽牙低着头不说话,不敢抬头看儿子的灵堂,而是蹲在门口抽起了旱烟,任凭妻子哭喊。

      “妈…”

      吴鸣凤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在见到公婆的那一刻再次决堤,迎面而来的却是秦母劈脸的一巴掌。吴鸣凤挨打了也一言不发,

      任凭秦母在自己身上撕扯,众人忙挡在二人中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秦母从吴鸣凤身边拉开。

      “你不是和我说小伟只是最近太累啦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啦!”

      秦母还试图冲向吴鸣凤,秦光明却张开双臂死死的堵在她的面前将妈妈护在身后。

      “是我爸爸不让我们说的!”秦光明这一嗓子吼出来顿时震住了所有人,吴鸣凤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不敢让他再多言语。

      “傻孩子!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吗!”

      “我爸…!”

      秦光明还想开口辩解被吴鸣凤捂住了嘴巴。

      “妈,对不起…”

      “我连我儿子最后一眼都没见到是你一句对不起能抵的吗!”秦母再次哭得泣不成声,周围人看着这伤心的一家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对不起…”

      秦光明的印象里,母亲好像总因为父亲而对这个家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父亲气不顺了是母亲在说对不起,母亲挨父亲打了也是母亲在说对不起,现在就连父亲离世都是母亲在说对不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在对不起谁,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秦母在秦父的催促下把秦伟宏留下的一根钢笔拿走了,说是要留个念想,那本是吴鸣凤想要留给秦光明的,令人意外的是,光明没争没抢,只是让奶奶赶紧拿着东西离开。

      “光明,对不起,妈…”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不爱听!”秦光明莫名的发了通脾气跑了出去,尚霞珍怕他乱跑不安全让于和平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你说…”吴鸣凤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说话都只是冒着气音,“小霞,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有错…但我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我好像惹的所有人都不开心…所有人…”

      “吴姐,你别这么说。”吴鸣凤的情绪感染着尚霞珍也很是难受,“你什么都没做错,秦大哥走了你要振作啊,你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光明还小,还需要你来照顾呢。”

      “老秦在的时候虽然对我…但起码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能拿主意,靠他靠惯了…这以后…”

      “姐,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咱不怕,昂。你把日子过红火了,秦科长在那头儿也安心啊。”

      自从得知了秦伟宏生病的事后,于家夫妇和陈家夫妇就私下商量过,如果有一天秦家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这两家是一定会站出来做他们的后盾的。所以此时尚霞珍说得“咱不怕”确实是咱,包含着三家的咱,包含着三家的一同面向未来的勇气。

      “哎…”此时的吴鸣凤心里乱极了,乱到甚至不知道明天该如何活下去。

      于和平跟在秦光明身后一路跟到了邻村的庄稼地旁,秦光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就坐在田埂上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

      于和平盯了他好一阵,最后还是坐在了他身边,秦光明没有抬头,侧目一看鞋子就知道是他。

      “光明,你是在心疼妈妈,对吗。”

      于和平的这句话让小光明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决了堤。

      “我爸…对我妈不好…每次他打完我妈…我都在心里想,如果家里只有我和妈妈在该有多好…但是…我不是想他死的…”光明说着说着开始嚎啕大哭,仿佛把秦伟宏的结局都怪罪在了自己头上,着实让人心疼。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于和平一把搂过光明将他窝在怀里,“你是勇敢的小男子汉,叔叔知道,你只是想要保护妈妈。”

      “但为什么…为什么我爸爸真的死了…”

      “光明,你也看到了,爸爸生病最后那段时间,他很痛苦。但现在他虽然离开了我们这里,却去了一个完全没有病痛的新地方,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是告别,但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去了那儿不会疼,不需要吃大把大把的药了吗?”

      “对啊,他在天上会看着光明长大,看着妈妈生活,只要你心里一直想着他,他就一直会围绕着你,不会离开的。”

      “于叔叔,我希望我爸爸能不吃药,能好好的香香的吃饭,能好。”

      “他会的。”

      三天后的一大早秦光明把秦伟宏遗像前盛饭的碗往地上一砸,朝着遗像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抱着遗像走在送葬队伍最前头走出了南屯巷,却不再像小孩子一样抹着鼻涕哭了,他相信于和平说的话,他要像小男子汉一样照顾家里,照顾妈妈,让爸爸安心。

      按照海城的规矩,在家放三天后碗一砸算是真正的打发了,夫妻长辈不送,吴鸣凤只好站在门口朝队伍望了又望,直到队尾消失在视线里,连声音也听不到一丝。

      “上一次我这么站在门口,还是老秦稍回来信儿说…让我腾厨房存白菜…”吴鸣凤自言自语着。

      秦伟宏被打发后的那一天,吴鸣凤婉拒了尚霞珍和欧阳菀的陪伴,把自己关在家里默默的从里到外好好地收拾了一遍。抹布每擦到一处她都会细细的看一遍,却又看不出什么不一样。

      收拾床的时候,吴鸣凤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东西少了,着急的去厨房的柜子里找,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个新的。

      “老秦啊,之前你用着顺手的那个扫帚疙瘩我给你带走了,抄起来就打我,真是个牲口东西…去了那边可不许用它打人了啊。你走了就没人再给家里扎扫帚了,今年冬天也得我自己学着打煤糕了,哎…你说你…把我们娘俩丢下,都没教会我就急着走,你说我能不埋怨你么。哎…都得我学着干了…这么看来,你在家干的活也不少啊,我之前怎么没觉着呢。光是觉得你喝酒喝酒喝酒,要是知道你会这么早走,我陪你喝几杯多好啊。人家都说喝点儿白酒长寿,你咋就给自己喝走了…你是真狠心啊…”

      秦伟宏走之前把自己能预料到的都安顿了了一通,却唯独没有预料到父母会来和吴鸣凤抢光明。

      吴鸣凤在家嘟囔的时候秦父秦母又找了过来,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好像胜券在握。

      “爸,妈…你们来了。”吴鸣凤一连几晚都没怎么休息,声音不免有些虚弱。

      “光明呢?”秦父一进门就想要直奔主题。

      “上学去了。”

      秦父秦母扫视了一眼冷清的家里,最终眼神落在了吴鸣凤手里的扫帚疙瘩上,眼里充满了冷漠。

      “怎么着,我儿子都死了你还依依不饶的要拿着那东西兴师问罪?”秦父煞有其事的找茬儿。

      看二老的气势吴鸣凤大概能感受到来着不善,但她没心思搭理,没搭话。

      “我们来是想接光明去我们那儿住几天,他爸不在了孩子回这儿的话肯定心里难受的不行,不如让他换个环境换换心情。”秦母虽然声音温和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没想到二老来居然是为了孙子,吴鸣凤先是一愣。

      “不用了,爸妈,孩子打小儿就跟着我习惯了,去你们那儿反而不适应。”

      “去爷爷奶奶家怎么就不适应了!他是我们秦家的长子长孙,回爷爷奶奶家住天经地义。”秦父并不想和眼前这个女人多言语,语气很不耐烦。

      “他就是在这儿住也是你们家的长子长孙,不会有变的。而且孩子需要上学,去那边太远了早出晚归的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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