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四季皆有梦》商昱

17、第17章 都是苦命人 秦伟宏疑似

　　“我怎么没有！菀儿你是我媳妇我怎么可能不向着你！”

　　欧阳菀摇了摇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作为当事人的我没有感觉到。”

　　善意和恶意的定义从来不是靠行为人嘴说来判断的，欧阳菀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感受到善意就用加倍的付出去回报，感受到恶意如果无法反抗那就回避掉，唯一目的就是不让自己过得憋屈。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在筛选中度过的，有时候无视也是一种放下。现在的欧阳菀一点都不生气，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去好好生活，去爱自己的孩子，去认真工作实现理想。如果陈建设依旧选择继续坚持，那在欧阳菀心里，陈建设这个人也可以删除。

　　“菀儿你要相信我，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你想想孩子这么小，他需要在一个和睦的家庭中长大…”

　　“他会成长的很好。”欧阳菀语气坚定，“去糟取精是我们需要为他做出的选择。”

　　“好吧菀儿，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没有保护好你和儿子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我不会再逼你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如果你认为可以好好过下去，那就不要总是耷拉着脸回家来面对我们，照你的话说就是闯儿需要一个好的家庭氛围。至于见面，你可以抱去爷爷奶奶家我不会阻拦，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其他的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这次之后陈建设真的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他听明白了欧阳菀话中的意思，如果自己再坚持，那他也可以成为那要被去掉的糟。
　　至于他父母那边，陈建设称孩子早产现在还只达到足月产儿的重量，为了安全还是先不折腾了。陈父陈母也明白这话其实是借口，陈父这次是真的吃了瘪，但毕竟自己真的做得确实过分也也只好用这个借口去打发亲戚们。

　　1962年12月31号这天，所有人早早的就来了欧阳菀家。这一年，这三家人，从互不熟悉到坚定相伴一起经历了许多人生重要的瞬间。人生的分分合合好像都只在一瞬间，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就会让本不相干的两个人相聚相伴。又是一季冬，但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暖人心。

　　已经上小学的秦光明执意要抱着小春兰进屋，一群大人执拗不过他，只好圈围着这两个孩子护送进家，一路上紧张的大气而不敢出一下，直到把春兰放到床上之后才敢松一口气。

　　春兰会站了，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大家看，只要一坐下就又要妈妈把她抱起来接着站，虽然站得晃晃悠悠的却一直昂着头好骄傲。春兰已经可以咿咿呀呀的学一点话了，见到闯儿的时候一直“弟弟，弟弟”的说，逗得大人们开心的不得了。
　　闯儿也觉得热闹，咿咿呀呀的着急的想要加入这个大聚会，陈建设兴奋的把儿子抱起来和大家分享儿子最近的进步，闯儿的小脖子挺得直直的等待着大家的夸奖。

　　欧阳菀三位女士在厨房忙活着，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眼里竟泛起了泪花。在父母回老家养老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家庭的快乐了，欧阳菀很珍惜这两个姐姐，另外两位又何尝不是呢。

　　“闯儿长得真好啊，一点看不出来早产的样子了，真好。”尚霞珍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心里不免感慨。

　　“嗯，”欧阳菀走过来挽着尚霞珍的胳膊，“霞姐，吴姐，谢谢你们。”

　　欧阳菀已经说过很多次感谢了，但每次一开口仍想要说。

　　“谢啥！傻妹子，咱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总说两家话。”

　　“是啊！咱可别再互相谢了，说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吴鸣凤一句话把两个妹妹都逗乐了，一年了她仍然适应不了这种表达方式，她总是用行动来表达，恨不得把家掏出来的对人好。

　　“这一年过得真快啊，刚来这儿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的光景来着。”尚霞珍切着菜，眼睛却看向院外。

　　“是啊，我都忘了今年秋天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好像天气一下就冷了。”欧阳菀整个秋天都在坐月子。

　　“你光顾着低头看娃了，哪儿还有空抬头看天啊。”

　　看着吴鸣凤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尚霞珍和欧阳菀被触动到了。是啊，光顾着忙家里的事都忘了看看窗外的风景了，难道这就是已育女人的日常吗？曾经的她们也是有自我有理想的青年啊，可如今…却连四季的变换都来不及感受就匆匆忙忙的过了一年，那今后…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等孩儿大点儿就好啦，”吴鸣凤安慰道，“孩儿大了就能腾出手了。”

　　可是看看吴鸣凤，光明已经上学了却仍为家里忙的自顾不暇。欧阳菀还好，她早晚会回到医院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的，那尚霞珍呢？她又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了。

　　回到家的尚霞珍向丈夫打听厂办托儿所的事，于和平倒是有听说，但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表示应该在准备了。

　　“霞，我答应你，只要托儿所一落成咱就让春兰去，好吗？”

　　于和平是支持妻子再就业的，孩子总要脱离开父母，想飞的鸟儿也不是靠牢笼能锁住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理由让谁为谁牺牲掉自己的人生。

　　尚霞珍点点头，“嗯，我不着急，我就是问问，就算今年托儿所开班了我也不想让她去，还是太小了，怎么也要等到她会自己吃饭，能自己穿衣服了再说。但有个托儿所在那儿总是让人心安的嘛。”

　　“嗯，我懂，我懂你。”

　　外面突然飘起了雪花，这还是这一季冬天的第一场雪，尚霞珍抱着春兰，于和平搂着妻女，三人就这么坐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久违的雪景。

　　自从欧阳菀上班之后已经又是夏天了，尚霞珍家彻底变成了幼儿托儿所。每天欧阳菀去上班前把闯儿放过来，如果欧阳菀值夜班的话吴鸣凤也会来帮忙做晚饭，秦光明下学后也会直接来吃饭。

　　现在春兰已经能满家乱窜了，一个不注意就要拉着刚会站的弟弟和她在地上跑，闯儿也是胆子大，虽然敢迈步但每次都会栽倒在地哇哇大哭，下一次还敢再犯。知道两个小家伙的玩耍模式之后，尚霞珍和吴鸣凤每次一起照看孩子的时候都会留一个人专门照看孩子，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摔重了受伤。

　　“今晚上我们就不过来吃了小霞。”吴鸣凤帮忙准备晚饭的时候一反常态。

　　“怎么了吴姐？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秦科长又说什么了？”

　　“哎…”吴鸣凤终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又动手了？”尚霞珍赶紧检查吴鸣凤身上有没有新伤，毕竟秦伟宏动手是有前科的，虽然好久没犯了但尚霞珍仍心有余悸。

　　“没有，”吴鸣凤坐在灶台前填柴火，“最近老秦总说后背疼，也瘦了不少，今天上午去上班前说不出去喝酒了下班就回来。”

　　“是不是最近厂子里太累了？”

　　吴鸣凤摇摇头。

　　“不知道，问他也不说，就一直说不舒服。”

　　“那叫来一起吃饭吧，多一个人而已，你又何必回去再做。”

　　“我最近总是心里不安生，小霞，你说老秦是不是生了什么不好的病啊？”

　　“你别瞎想了，秦科长那么壮实咋可能啊。”

　　吴鸣凤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做好饭端了些现成的菜回了家。

　　尚霞珍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听到隔壁院门响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几天不见秦伟宏是瘦了不少，人也没那么精神了。

　　于和平随后也进了家门，看到妻子一反常态，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进了家门而是专注的向隔壁张望打趣儿道。

　　“今天刮大风啦？”

　　尚霞珍被于和平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有啊，大夏天的哪儿有风。”

　　“那我家望夫石怎么被吹歪了。”

　　反应过来丈夫是在说笑自己的尚霞珍追上去锤了他一拳。

　　“少臭美了！谁是你家的望夫石！”

　　于和平从院子进来的时候春兰就已经看到了，着急的从家里歪歪扭扭的跑出来要于和平抱抱。

　　“哎哟，”于和平把春兰直接举过头顶，让女儿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小丫头儿又吃什么好吃的啦！比早晨爸爸出门前可是重了不少啊！”

　　春兰哪听得懂这些，只是高兴的坐在爸爸肩头扭扭屁股表示开心。

　　尚霞珍是主动接过帮忙照看闯儿的任务的，她理解欧阳菀的心境也支持欧阳菀的选择，从一开始她就认为女人不应该为了家庭放弃自己，虽然现在自己在这么做但这些都是暂时的，春兰越来越大了，她的重新开始近在咫尺。

　　欧阳菀的奶水很好，每次把闯儿送过来的时候都会提前把奶挤好，尚霞珍只需要重新温一下就能喂给闯儿省了不少事。
　　自从闯儿开始在尚霞珍家吃奶，春兰倒是借机戒了奶。

　　闯儿六个月之后就不满足于只吃奶水了，知道饭香的他看到大人们吃什么就着急着扒拉碗也想分一口来尝尝，欧阳菀在询问过两位姐姐之后便开始逐步给他加了一些米油米粥类的辅食。有一次晚上欧阳菀下班回来看到闯儿还剩不少奶，想着春兰也能吃，在尚霞珍同意后热了一份给春兰，想让她尝尝，但没吃过母乳的春兰一入口便能分辨出不对劲儿，从那以后再也不要吃奶，无论是什么奶只要喂到嘴边就会被推开，这可给大人省了不少事儿。

　　“小春兰，你真的不吃？菀儿阿姨这次拿来的可是你最喜欢的牛奶。”尚霞珍在试图进行最后的诱惑。

　　小春兰完全不为所动，把小脑袋扭到一边说什么也不回头，大人们被她那坚决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只有欧阳菀十分抱歉的看着她。

　　“霞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春兰对这个味道这么敏感…”欧阳菀道歉。

　　“说什么呢！没事的！一岁半了本来就可以断奶了，她不喝奶吃饭也是一样的，不抱歉什么。”春兰长到这么大，尚霞珍早就成了育儿专家了，什么阶段怎么喂养早已烂熟于心。

　　“可是奶里面营养高呀，我怕春兰因为这个缺了营养。”欧阳菀还是不放心。

　　“你看她那样儿，像是会缺了营养的吗？”尚霞珍边调侃边示意欧阳菀看院子里。

　　欧阳菀顺着目光看过去，小春兰正学着妈妈的模样在搬弄比她还高的大扫帚想要扫地。

　　“多亏了你，春兰从小就吃的很好，从小就壮壮实实的，吴姐都说她从小就比别的孩子重二斤。”

　　“这么说来，好像春兰从小就不怎么生病，是吧？”

　　“除了遇见你的那一回。”

　　说完这话两人皆一顿，而后相视一笑。

　　吴鸣凤从隔壁过来，一进院子就看见春兰勤快的打扫着不禁噗嗤一笑，冲着春兰夸奖道，“哎哟小宝贝儿你可真棒，”一转头看到尚霞珍和欧阳菀在透过窗户正看着她们故意责怪，“你们两个大人也真是的，就看着一个小不点儿扫院子也不管。”

　　“我家春兰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啊，说一不二的！”

　　吴鸣凤带了些瓜子来，想着这段时间欧阳菀不忙，三个人能有空坐一起聊聊闲天儿。

　　春兰的食欲很好，而且很精准的可以判断什么可以吃什么不能吃，像欧阳菀偶尔会做一些辣菜解解馋的时候，春兰很自觉的就会避开那些菜来吃，但吴鸣凤拿来的瓜子确是她势必要尝一尝的，吴鸣凤进屋之后春兰屁颠屁颠的也跟着跑进来了。

　　看到大人们都手握一把瓜子，春兰指着自己张开的小嘴巴“啊，啊”的示意自己也要吃。对于小孩子来说这种硬坚果十分危险，一不注意就会卡住导致窒息，但春兰根本听不进去劝阻执意要吃，无论尚霞珍怎么抱起来哄都没用，春兰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欧阳菀灵机一动，让春兰等等。她抓着一把瓜子全部把仁儿剥进碗里，又从厨房取来擀面杖像捣蒜一样碾碎，一点一点喂进春兰的嘴里。

　　“小馋猫！”尚霞珍看着春兰满足的模样哭笑不得。

　　两个小孩在家很容易出现按倒葫芦起了瓢的情况，春兰刚得到满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闯儿不干了，从床上爬到妈妈腿上也要着吃。

　　吴鸣凤只好继续剥瓜子仁儿给他们。

　　“等等啊小闯儿，大娘这就给你弄。”吴鸣凤手上忙着，嘴上也停不下来，“我听光明回来说，二蛋妈住院了，是在你们那儿不？”

　　“嗯，就住在我们科，骨折。”欧阳菀如实相告。

　　“哎…二蛋妈也是个苦命人。之前光明办入学的时候他妈就来问过我，但二蛋他爸把准备好的钱偷拿去赌了，为这事儿二蛋他妈和他爸大吵了一架听说还动了手，到现在孩子也没上学呢，二蛋比光明还要大半年，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上成。这次八成也是他爸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