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又春夏》商昱

10、第10章 我问你肚子呢 于母突然来

　　于和平去邮局给母亲拍了封长电报，主要是详细说明了自己调至海城的优越条件 ，而且表明妻子已经快生了，模糊了春兰的出生日期。毕竟海城和老家相隔那么远，奶奶见到大孙女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计较这一两个月的岁数了。

　　尚霞珍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撒过这么大的谎，如果婆婆知道了春兰的身世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同时她也担心，如果这边的邻居们也误以为收养春兰的目的那该怎么办。春兰像上天派给她的礼物一样贵重，她最害怕春兰长大了得知自己身世后误会自己。

　　海城的年没有山城冷，但于和平也每天早早起来就把家里的炉子烧的热热的。第一次一家三口在一起过年新奇又温馨。明年这时候春兰就会走路了，想着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希望尚霞珍心里满足极了。

　　海城人尤其讲究破五，也叫赶五穷。整整五天没有扫地的尚霞珍一大早就把家里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扫院子的时候正好碰到吴鸣凤和欧阳菀也在扫地，仨人站在门口寒暄了好一会儿。春兰好像也感受到了新年的氛围，一大早就瞪着眼睛精神头十足。

　　陈建设初二回老丈人家的时候特意拿回来一挂鞭炮，让欧阳菀张罗于秦两家出来一起放讨个吉利，把晦气穷气都崩走，来年大家都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为了挽回些面子，也为了感谢劝架，秦伟宏邀请于陈两家初五一起在他家吃午饭，三家第一次聚在一起，三位妻子都做了几道自己拿手的小菜。

　　吴鸣凤是海城下面一个县的，算是本地人，做菜主要以酸为主，酸辣土豆是是她的拿手菜。尚霞珍来自山城，炖了一砂锅的白菜冻豆腐暖胃实在。欧阳菀自小随父母从湘城来到海城，虽然已经在这儿生活了十余年，但口味依旧以家乡的香辣为主。三人各有千秋，没多一会儿就凑齐了一桌子美食。

　　于和平本想拿一瓶老家的老烧烘托一下气氛，但又想着之前秦伟宏喝醉的样子还是收了起来。谁知秦伟宏自己准备了当地的锅烧，说什么无酒不成席，硬是要给他们倒一杯热闹热闹，于和平和陈建设见推脱不过也就客随主便了。

　　这其中秦光明自然是最开心的，他很喜欢吃尚霞珍做的饭，之前那次吃的差点把肚皮撑破，今天更是恨不得站起来把整个砂锅都抱到自己面前。

　　秦伟宏二两酒下肚心情自然舒畅，用筷子尖儿沾了点白酒伸到秦光明嘴前，说是让他尝尝男人的味道。秦光明反感极了，一把把他的筷子甩到地上，这一下吓坏了吴鸣凤，她以为秦伟宏要发脾气立刻搂住了儿子。但今天秦伟宏的心情很好压根儿没在意，捡起来筷子嘟囔了句“窝囊废”后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今年光明是不是就该上小学了？”屯子里好多因为家里情况耽误上学的孩子们，所以陈建设很关心秦光明是否能够按年龄入学。在他看来学习是对于每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公平的礼物，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命运。

　　“是啊，光明也六岁了，九月份就能上学了。”于和平补充道。

　　“这孩子心性野，从小到大我忙，他妈，”说到这儿秦伟宏不满的瞪了吴鸣凤一眼，“哼，根本不管孩子，一天到晚就是玩儿，不着家！…”

　　“我去上学！”秦光明横着胆子打断了父亲的话，但又怕被收拾立马怂得声音减弱，“我会好好读书，我也要像于叔叔一样得一墙的奖状！”

　　“哈哈哈，那好啊，那咱们约定，如果光明真的能好好读书得奖状，每得一张叔叔就让尚阿姨给你做一次好吃的，怎么样？”

　　“你倒是会做人得很，功绩有没有不知道，活儿先给别人揽下来了。”尚霞珍开玩笑道，转头又向秦光明温柔的道，“光明，好好读书，只要你认真读书想吃什么阿姨都给你做，不需要奖状阿姨也做！”

　　“行！”这对于秦光明来说是最好的奖励，他当然乐意。

　　“我也有好多奖状啊证书什么的，菀菀回头你也给我贴到墙上，让光明也把我纳入到榜样行列。”

　　“自己贴！哪有人给自己脸上贴金还麻烦别人的。”欧阳菀不接活惹得众人大笑。

　　“我这儿子啊，崇拜你们崇拜的不得了！但对我这个老爹总是没有好脸色。，你还想换个爹不成？”秦伟宏也被这和睦的氛围所感染，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确实只是调侃。

　　秦光明根本不想接醉酒汉的话，继续低头吃饭。

　　“你看看这小子，你爹也不差！高低也算个科长不是。”秦伟宏有些醉了，但当着外人的面还能维持住基本的体面。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三人分了一斤后秦伟宏叫嚣着还要继续，他属于喝一口酒都会全身发红的类型，现在整个人红的发紫，众人看他这副样子纷纷劝罢。

　　“这才多少，我一个人就能喝一斤，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秦伟宏并没有喝痛快，不依不饶的拿着酒瓶晃悠试图要再打开。

　　“我们都喝多了秦科长，我酒量不行，现在都发晕。”于和平的酒量还可以，不管喝多少都脸不红心不跳，但他知道秦伟宏酒品很差，就不愿再继续了。

　　“是啊秦大哥，我也没您那量，我俩都属于点到为止型的，陪不住你啊。”陈建设附和道。

　　于和平手快，一下从秦伟宏手里抢过了酒瓶，顺势就递给身边的尚霞珍示意她把酒拿到厨房去，不要再让秦伟宏看到。

　　尚霞珍刚走出屋子，众人就听到“啪”的一声，于和平最先跟了出来。只看到尚霞珍愣在门口，酒瓶的玻璃碎渣散落一地。

　　“怎么了？”于和平以为妻子受伤赶忙查看情况，“扎到手了？”

　　“妈。”尚霞珍不可思议的冒出一句。

　　“什么妈…”于和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来了…”尚霞珍指着院门口。

　　于和平顺着妻子指的方向看向院外，自己的母亲和表弟背着重重的包袱也正看向他们，于和平瞬间慌了神，赶忙跑出去，众人听到声响也都跟了出来。

　　“妈，你咋来了？”于和平接过母亲背上的包袱，察觉到母亲已经生气的情绪。

　　“我咋来了？你不是说你媳妇儿马上要生了？还朝我要羊奶？肚子呢？你媳妇儿快生了肚子咋和原来一样平？”于母气愤到大声质问，屋里的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咱先进家，进家再说。”于和平努力安抚母亲的情绪，拉着她一劲儿地往自己家走。

　　“说啥！我问你肚子呢！”于母不依不饶，声音更大了。

　　“咱先进家！我回去跟你说！”于和平拖着母亲硬拉回了自己家。

　　“吴姐，春兰先放你家一会儿，我等等来接她。”尚霞珍紧张到声音都在颤抖。

　　“小尚你别着急啊，春兰在我家没事儿。”吴鸣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于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意识到事情绝对不简单。

　　“没事儿霞姐，我帮着吴姐收拾，你赶紧回去看看吧，这儿不用你操心。”欧阳菀拍了拍尚霞珍的肩膀安抚道。

　　尚霞珍点头道谢后赶紧跟了回去。

　　一进屋，于母就朝于和平后背重重的打了两拳，打得于和平吃痛也不敢叫痛。

　　“妈你这都多大岁数了手劲儿还这么大。”于和平和母亲开着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你敢用孩子的事儿骗你老娘！我还想着来给你媳妇儿伺候月子！伺候个屁！”于母根本不吃这套，进屋脱鞋盘腿上炕一气呵成，又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个大烟袋点上，等着儿子儿媳解释。

　　“你媳妇儿呢！把她也叫回来！你们胆子也太大！人命关天的事儿你们都敢撒谎！”

　　于母的声音很大，大到尚霞珍在秦家就听得一清二楚，管不了那么多了，尚霞珍在院门口沉了口气硬着头皮进屋。

　　“妈。”尚霞珍乖巧地叫了于母一声。

　　于母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哼，你敢叫我妈，我都不敢应！”

　　“妈，你听我解释。”于和平怕母亲冲妻子发脾气拦在二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