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实操 及腰长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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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回到宿舍时，人已经来齐了，屋里早已热热闹闹，四张上下铺的床铺都铺好了被褥。
几个姑娘正围在中间的旧木桌旁说笑，听见门响，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里的热情没半点生分，立马围了上来。
“你就是林云吧？可算等你回来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率先蹦过来，伸手就帮她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笑容亮得晃眼，“我住你上铺，郑春燕，是会计专业的，以后咱们上下铺，相互照应着！”
木桌旁，两个姑娘正头挨着头咬耳朵，见此也连忙起身。
一个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的女孩：“我叫王朦，理发班的！”
另一个女生穿着修身的衣服，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语气淡淡的：“梁妍妍，舞蹈班。”
宿舍角落的铁皮柜旁，一个穿着素色衬衫的姑娘正弯腰叠衣服，听见声音抬头笑了笑，眉眼温和：“周梦萍，建筑班的，以后大家都是室友，有难处尽管说。”
王朦知道林云是理发班的，又快步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同学，既然咱们都是理发班的，那以后在班上搭个伙呗？上课一起走，学习上相互帮衬，实操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怎么样？”
王朦的话和林云心里想的一样，语气诚恳道：“好啊，我们以后上课就坐在一块，相互帮忙。”
宿舍里初次见面的几人都带着些拘谨，好在何春儿是个爽利的性子，再有薛小雨和林云两个接住话匣子，宿舍其他人连带着也止不住话，聊了许久。
正式上课要到两天后了。
林云拉着王朦在教室最前面坐下，眼睛仔细环视过整间屋子，发现理发班上课的教室不同于林云高中的教室。
黑板上方，“实操为主、理论为辅”八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墨迹鲜亮。
墙面贴着几张海报，有男士寸头、碎盖等基础发型，也有女士齐耳短发、波波头的样式，图文并茂。
每张课桌上，都整齐摆着一把木质梳子、一把手动推子和一把平剪，边缘都有些磨损。
浅灰色的水泥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物，角落堆着几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工具包，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木质工具的清味，格外清爽。
摇铃响起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工具包，手臂上还抱着两个“脑袋”。
林云乍一看，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人往后仰着。可这副模样被老师看见，竟然还把脑袋凑近到林云面前左右摇过才罢休。
仔细瞧才发现，原来是两顶假发，一顶男士短发，一顶女士中长发，做得格外逼真。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本拘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男人把工具放在讲台上，打开工具包，才缓缓开口自我介绍，声音洪亮又有底气：“同学们，我是你们这学期的基础理发老师，姓董，你们叫我董老师就行。”
董老师上课不喜欢拖泥带水，把工具包一打开就对着班上二十个学生展示起来：“像推子、剪刀这样的理发工具看着谁都会用，可把它们用好可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话，林云就看董老师猝不及防走下台来在班上转悠起来，目光在同学脸上一一看去：“我记得面试的时候有不少同学都说过自己熟练掌握的，我来点一位上来讲讲怎么使用。”
林云正回想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就听到教室后面传来董老师的声音：“就你了。”
一个身影从后排站起身，缓缓朝讲台走来，脚步很轻，经过林云身边时，带起了一阵淡淡的檀香。
林云下意识抬眼，只看见一束及腰的乌黑长发，随着脚步的移动，发梢轻轻晃动，划出好看的弧度，衬得那道身影格外纤细。
林云本以为是“她”，但正过视线投向讲台，才发现是“他”。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最惹眼的是那头发，乌黑浓密，长及腰际，被一根布条松松束在脑后，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得发梢轻轻晃，衬得他侧脸线条干净又单薄，整个人透出几分随性。
林云心里满是惊讶，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王朦，发现王朦也瞪着眼睛，满脸震惊，嘴里还小声嘀咕：“怎么会是个男的？还留这么长的头发，太奇怪了吧……”
董老师看着台上的男生，眼底露出一丝赞许，开口叫出他的名字：“彭子然是吧？面试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你来给大家讲讲，平剪和推子怎么用。”
彭子然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走到讲台前，拿起桌上的平剪。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拇指抵着剪柄内侧，轻轻开合，“咔嚓”的声音清脆又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这是平剪。平剪不是靠蛮力剪，是靠巧劲挑。”他说着，拿起讲台上那顶旧得发黄的男士假发，手指梳开一缕发丝。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发丝发亮，他手腕轻轻转动，剪刀斜着贴上去，“斜着拿剪子，刃口贴着发丝走，别直愣愣一刀下去。挑着剪出来的头发有层次，看着软，不会像一蓬枯草似的贴在头上。”
董老师没说能用假发演示，彭子然没真的下剪刀，而是放下剪子拿起讲台上摆着的推子。
他没急着开推子，而是先拧了拧侧面的调节钮，指尖在齿梳上轻轻拂过，像是在检查什么。
“推子的关键在调齿距，不是使劲压。”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对工具的熟稔，“齿距别调太密，密了容易卡头发。调松一点，推的时候手腕跟着头发的弧度走，尤其是鬓角和后颈，得顺着发丝的方向来，硬推的话，剪出来的发型僵得很，看着就假。”
他说的话不像教人的理论，更像是从实操里磨出来的经验，朴实又实用。
董老师心里意外，点头后对着班上的同学说道：“说得好。理发看着是几剪刀的事，其实是细心活。工具是死的，手是活的，在用的时候有自己的分寸，才能把头发剪好。”
彭子然没说话，只是把工具轻轻放回桌上，然后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
董老师接着讲起怎么使用理发工具，学习工具保养技巧。
理发果然没有想得简单，细枝末节的点说起来，林云脑袋昏昏沉沉，中午回到宿舍还是这幅模样。
好在下午就是实操。
好在下午就是实操课，不用再死记硬背理论，林云心里稍稍松了些。
这天下午，董老师没教复杂的操作技巧，只是让大家拿着剪子、推子，还有其他工具，自己拿在手上熟悉手感，适应工具的重量和弧度。
林云拿起桌上的平剪，小巧精致，握在手里，弧线刚好贴合手指，手感格外舒服。
她一时好奇，对着空气轻轻剪了几下，“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悦耳，竟玩得入了迷，可这时光线在刀刃上反射，一道强光瞬间扫到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视线瞬间陷入黑暗，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语气平淡道：“别空剪，费剪刀。”
林云睁开眼睛看着走远的彭子然，愣了愣，连忙收起手上的剪刀，轻轻放在桌面上，心里满是疑惑——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他好像对这些工具，格外熟悉。
侧头看到董老师走到附近，林云犹豫了下还是扬了扬手让老师过来。
“董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董老师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她：“你说，什么问题？”
林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问道：“老师，我刚才空剪剪刀，是不是对剪刀不好啊？会影响它的使用吗？”
董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教理发一年多，还没人问过我这个。空剪这几下，虽然有磨损，但比不上剪头发的磨损，偶尔一次没事，但以后最好不要这样了，爱惜工具，才是学手艺的第一步。”
说着，董老师提高了声音，对着全班同学说道：“同学们，林云同学的问题问得很有意义。大家一定要记住，使用工具时，一定要爱惜它们。这些剪刀看着普通，可一把兼具实用和精度的剪刀，可不便宜，要是你们以后从事理发行业就知道，一把专业的剪刀，价格高达十块乃至三十块不等！”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都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剪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三十块钱，可是不少技术工半个月的工资啊！
原本不起眼的剪刀，瞬间变得金贵起来。
看着学生畏手畏脚的样子，董老师补充：“大家也不用太拘谨，工具是为人服务的，不论好坏，只要能剪出好的发型，就是好工具。无论是廉价的，还是昂贵的，都请大家好好爱惜，这就是你们今天学会的，关于理发的第二节课。”
一旁的王朦看着林云被董老师当众表扬，眼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却还是装作亲密的样子，凑到林云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小气的嘀咕：“彭子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提醒你？我看他就是故意装样子，想引起别人注意，说不定还对你有意见呢！”
林云想起上午彭子然在讲台上熟练演示工具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他对那些工具十分熟悉。
这样看来，他提醒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于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应该不是吧，我觉得他就是太爱惜工具了，毕竟他对这些工具，好像很了解，自然舍不得我随便空剪，浪费工具。”
王朦本以为林云会顺着她的话，一起说彭子然，没想到她反而帮着彭子然说话，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异色，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看向林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接下来的日子，上课都是上午理论、下午实操，节奏紧凑又充实。
正如柳师傅说的那样，编发确实提高了她手指的灵巧度。
当其他同学还在费劲地用梳子分出清晰的发区，林云已经靠着多年练出来的手法，在同学中一骑绝尘，头发处理得整齐到位。
全班同学里，唯一能跟上她速度的，只有彭子然。
董老师对林云的关注越来越多，经常在课堂上表扬她，还会特意指点她的手法，甚至偶尔会让她给其他同学演示操作。
这份偏爱，让王朦心里的酸意越来越浓，从最初的小声嘀咕，变成了暗地里的疏离。
起初林云没有感觉到，可积压了几个星期的偏见和嫉妒，终于在一天周五下午的实操课上，彻底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实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