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玄墨随风

15、第十五章 购物 x

　　伊莉丝还是被她吵醒了。

　　即使她没有主动修炼灵力，她体内的灵力仍在缓慢地增长。和逐步增长的灵力同步的，是对「死契」的感知。

　　聚在她身体周围的灵力和属于她的灵力到底是不同的，现在她能清晰感知到很多之前只能模糊感知的东西。

　　——比如当她的身体状态不好的时候，她的灵力会影响到伊莉丝左臂上的灵印。

　　真是的，她离死还远着呢，这种附带效果是没有必要的吧。

　　江宁梦动了动酸疼的膝盖，看了眼即使醒了也没有睁开眼睛的伊莉丝，起身离开了帐篷。

　　身体的疼痛让脚步变得沉重，拖着步子离开山洞，来到湖边，她缓步走入湖中，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浸入湖水。

　　在水中浸泡着，四肢的酸痛没有丝毫缓解，身体吸收灵力的速度却变得有些快了，让身体内原本稳定的灵力躁动起来。

　　现在有十分钟了吧。

　　她的身体…果然很奇怪吧。

　　之前那些压迫她的灵力已经不在了，湖水依旧没有吞噬她，她还是可以在水中呼吸。这种感觉永远这么奇妙，她确实在呼吸，但鼻子却没有吸入任何湖水。她不喜欢在水里睁开眼睛，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但耳朵也没有任何溺水的感觉。

　　这是天生的。

　　宁谨言明显对此不甚了解，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没有她能询问的人了。

　　…也无所谓吧。

　　*****

　　从水面探出头，睁开双眼就看见伊莉丝站在湖边。江宁梦走上岸，伊莉丝向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担忧。江宁梦伸手抓住伊莉丝的左手臂，莲花灵印上的灵力和她的灵力一样不安分。

　　“会疼吗？”

　　“不会，只是有些热。…小梦，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江宁梦松开伊莉丝的手臂，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你有能让人晕倒的灵技吗？”

　　“哎？…没有。”

　　“那你的体术怎么样？”

　　“灵修的体质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但我没有系统学习过刀剑，战斗也都是远程…抱歉，体术我完全不行。”

　　“不用抱歉，力气够大就可以了。”

　　江宁梦笑了下，伸手拨颈后的湿发，露出瘦弱的后脖颈。

　　“对着这里用力敲下去，让我晕过去就行。”

　　伊莉丝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这种要求，我不能——”

　　“你能，不带恶意的攻击，契约是不会阻止你的。”

　　江宁梦上前一步。

　　“身体的成长是无法规避的，但我需要睡眠来保证明天能有精力修炼，而且醒着好痛。所以，伊莉丝，拜托了，不要犹豫下手重一些，让我一下就晕过去。”

　　伊莉丝咬了下嘴唇，双手轻轻抓住江宁梦的肩膀。江宁梦顺势靠了上去，说实话，她快站不住了。

　　伊莉丝知道江宁梦的体重有多轻，现在湿透的衣物和头发增加了一些重量，怀中半靠着的身体依旧轻若无物，而且在颤抖，左手臂上的灵印也在持续控诉着她的契约者的痛苦。

　　伊莉丝用手刀敲在了瘦弱的脖颈上，她听见一声闷哼，然后怀里的身体软了下来。她拦腰抱起江宁梦走入山洞，江宁梦陷入昏迷后体内的灵力更混乱了，但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从灵戒中拿出干燥舒适的衣物给江宁梦换好，伊莉丝尽量不过多去看瘦弱身体上的各种疤痕，然后用灵力小心地将江宁梦的头发尽可能得弄干，最后将人放在帐篷里，她有些脱力的坐在江宁梦身边。

　　——我说我给了你一份工作，可没说这会很容易。不要觉得遇到我是你的幸运，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也说不定。

　　突然回想起江宁梦对她说过的话，目前看，前半部分，确实是事实。但后半部分——伊莉丝伸手拨开江宁梦额前的发丝，想知道她有没有办法能让这个人的痛苦减弱些——绝对是错误的。

　　即使这个人没有什么期望，她也要努力去回报被拯救的恩情，——这是她自己的意愿，也会贯彻下去。

　　*****

　　次日，江宁梦正式开始了灵修的修炼。

　　在南吉城她从未观摩过灵修的修炼，只在书上读到过关于修炼的内容。

　　伊莉丝详细说了她小时候是如何修炼的，成为灵修士之后的很长时间内，能进行的修炼内容其实很枯燥，只有「吐息」和「变形」。

　　所谓「吐息」，即是增长体内可存储的灵力的量。存储在体内的灵力是无属性的，修炼者需要让灵力在体内循环起来，然后不断地吸收身体外部的灵力，让这些灵力在体内循环，再释放出体内，如此周而复始，体内无属性的灵力会逐步累积。

　　这个过程是枯燥无聊的，却也是灵修修炼的基础。天地规则评判灵修等级的唯一基准便是灵修体内可存储的灵力的量。

　　这应该也是为什么像「水灵露」这种可以加速体内灵力增长的灵药价值很高，对灵修来说，得到这些灵药意味着压缩提升等级的时间。

　　与「吐息」相对的，「变形」是将体内的灵力释放出来的修炼，而将释放出来的灵力进行何种转化，用于何种用途，完全由灵修自己来决定。

　　比如对于想要提升战斗力的水系灵修，将灵力转化为水灵力后凝结成冰，是一种很常见的攻击手段。而像使用水灵力烘干头发，本质上是蒸发头发上的水分，这种生活上的活用灵力的技能也不是每一个灵修都能掌握。

　　灵力是自由的。

　　“也就是说在战斗方面，灵修的等级并不是决定性因素，而是看灵修对灵力的掌握，对吧？”

　　两个人在距离山洞不远的一片树林中找了一块巨大且表面平滑的石头，将这里设为了接下来短期内修炼的地点。伊莉丝盘腿坐着，江宁梦则是懒散地躺着。

　　面对江宁梦的问题，伊莉丝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但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两个灵修阶级不能相差过多。正面对决，五阶灵修士有可能打败七阶或者八阶灵修士，但几乎不太可能打败九阶灵修士，面对一阶灵修师可以说是毫无希望。多阶差导致的灵力总量的差距不是通过技巧能简单追平的。”

　　江宁梦点了下头，向着上方伸出食指，一个直径有半米的水球缓慢在她上方形成。

　　“这个就是一种「变形」吗？”

　　伊莉丝盯着空中的水球，沉默了片刻。

　　“您以前做过这个吗？”

　　“经常做，这样洗衣服很方便啊。”

　　江宁梦从灵戒里拿出昨天穿的衣服丢进了水球，然后转了转手指，水球立刻以很快的速度旋转起来。

　　“怎么样，很方便吧。”

　　瘦弱的少女难得露出一丝符合年纪的神情，伊莉丝有些脱力，却不由得跟着笑了。

　　“确实很方便，这个水球是用您的灵力生成的吗？”

　　江宁梦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是根据习惯做出的水球，虽然体内的灵力也参与了，但这个水球绝大部分灵力是从周围吸收的。

　　江宁梦坐了起来。

　　「收束」吗…

　　她从未想过，这是不是，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手段？

　　*****

　　锅里的玉米浓汤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浓厚的玉米香唤醒了食欲，面包也正好烤好了，伊莉丝将汤锅从火堆上方拿到了临时搭建的简易料理台上。

　　玉米浓汤，烤面包，煎蛋加上脆培根，早餐完成。

　　是时候去叫小梦了——左手臂上的灵印躁动了一瞬，伊莉丝叹了口气，快步离开山洞，在巨石处找到了江宁梦，黑发少女仰躺在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显脱力了。

　　“小梦，都说了不要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做这种修炼。”

　　“啊，伊莉丝，你来了，抱歉暂时没力气吃饭，给我点时间恢复。”

　　“所以说，你太乱来了。”

　　伊莉丝拦腰抱起江宁梦，对怀中的重量感到些许满意。她们在这里修炼已经一月有余，这个人身上的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体重了，虽然和同龄人还是无法比较，至少抱起来至少有抱起一个人的实感了。

　　这一个多月来，江宁梦身高增长了足足五厘米，原本清瘦的脸颊肉眼可见得圆润了许多，甚至有了些婴儿肥。江宁梦的头发也已经略微长过了肩膀，整个人的氛围都变得暖和了些。

　　除了江宁梦自身的变化，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更自在了。

　　最为明显的变化便是伊莉丝不知不觉放弃了对敬称的坚持，叫江宁梦“小梦”也很自在了。而江宁梦对于在没力气动的时候，被伊莉丝抱来抱去也没有抵触了。

　　“我乱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会立刻赶过来哦。”

　　伊莉丝怔了一瞬，抿了抿唇角，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其实也不是责备，而是心疼。

　　开始修炼后的第三天，江宁梦就发现了一种修炼方法。和传统的「吐息」不同，她发现了另一种增长灵力的方式，那就是将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让身体处于一种接近灵力缺乏的状态，然后吸收天地间的灵力，如此反复，体内灵力的量增长的速度比正统的「吐息」要快上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