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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稔酒 ...
前几日,药庐。
庐外山风穿隙,吹得案上干草药轻轻晃,药尘和碎屑纷纷落至夹缝里。
村正周竞容长须飘飘,眉目淡然,自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概,此刻正垂着苍老的眉眼,指尖一缕灵力轻其覆腕间,半晌才缓缓开口,“郎君你这毒怪得很呐。”
“新毒几乎都被化解,本应早就不足为虑。”周竞容紧皱的眉头从未松懈,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垂眸捻着长须。
“……可偏偏诱发了你灵脉深处,陈年浸骨的暗毒,使其聚散无度,逆行乱涌。若不加以控制,将耗空身躯,衰败其修为,侵蚀其本源,蚀透其骨血灵府。不可再拖一下去,若灵根枯朽,性命都难保。“
周竞容声线哑得似积百年尘灰般,沙哑低沉,“你还有重伤在身,伤上加伤,近日切莫动用灵力,以静养为主。老朽戴罪被贬,困在此地多年,官微术浅,早已没有了这样的本事。只能暂且以草药稳住你的灵脉。若要根除,得另寻一位隐士能人。“
路赴池静静聆听老者的发言,面容恬静,闻言时不时点头应和,可面上无波无澜,仿佛所言性命垂危之人不是他一般。带着遮眼的布条,彻底掩去了不可见日的目光。
“恰巧我有一好友,专解此种搅乱灵脉的旧患,能溯骨寻毒,理顺你一身乱脉。“周竞容顿了顿,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旧药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在下残躯劳烦医师牵挂,在下无以为报……“路赴池站起身来,正欲行大礼却被周竞容一把扶住。
“仙……郎君不必行此大礼,悬壶济世本是医者所为,不必行此大礼……”周竞容将人扶着坐了回去,“这几日我先为郎君开几服药,待我联系上我那位好友后,再为郎君引荐。“
“多谢村正,在下定会铭记医师大恩。“路赴池语气淡淡,声线轻飘飘的,像是一片枯叶终于落地。”那就劳烦医师了……“
山风似乎都听见了,也为之动容,过门户穿堂风,掀起几缕路赴池鬓边垂落的有些霜白的华发,怜惜似的抚过他的面容,掠过潋滟的唇色,仅见静色。
不多时,李老头怀中多出来了一大堆药包,就见眼前周老正爽朗地笑道,“郎君身上有伤不宜操劳,就由你代劳吧,哈哈。“
“周老正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就会逮着老子磋磨!“李老头中气十足地嚎了一嗓子。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后,两人便离开了药庐。
一路无话,两人踏着山风回了屋。
刚到屋,屋里空无一人,李二娘和蒲如谊都不在,李老头从犄角旮旯翻出个缺了口的药罐,舀了瓢水就生火煎药,“你那妹子呢?”
“许是出去了。”路赴池安静坐在一边,乖巧地回道。
李老头将枯枝丢尽灶膛,火星溅起,“你那妹子倒是跳脱。我当年卧病,我妹子守在床边煎药,从不出门乱跑。”李老头说起往事,苍老的皱纹都浅了几分。“你这当哥的,太软。”
“血脉手足,本就相扶。”路赴池闻言也扬起一抹浅笑,似乎也被话中所言而触动,声线温软,“吾妹心性单纯,不藏心事。“
“文绉绉的。“李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语气依旧淡,却藏着叮嘱的分量,“下次叫你妹子安分点,最近村里要来外人了,让她老老实实坐在这儿,给你煎药吃。”
路赴池偏偏头,依旧扬起那抹浅笑,没吭声。
蒲如谊最近总是睡不好,但是一醒来就什么都记不起来,只剩头痛欲裂。
闻到路赴池身上的药味,心里涌起一股苦涩的平静感,头痛就好了很多,也是在此时,她惊觉路赴池鬓间多了几霜白,掺杂在华发中,并不明显。
蒲如谊:老人实锤了?
“你怎么长白头发了?“蒲如谊一边戴上斗笠,一边整理衣摆,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路赴池闻言一愣,摇摇头,只是问道,“你又要出去?”
“嗯,王姐姐邀我去她屋里耍,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蒲如谊迟疑片刻,还是把包裹好的悬阴剑随身背上,想着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离身的好。“上次的山稔就是她给的。”
这几天他们两个已经熟悉了一点了,已经到了可以多说几句话的地步了。
“不用……早点回来吧。”路赴池伸手握住鬓边垂落长发,面无表情地将其挽了上去。
蒲如谊没看见,转身推开屋门,刚踏出门就听见身后之人开口说,“劳烦你回来时,去药庐处帮我那几副药。”
带着斗笠的蒲如谊点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来到王琦娘的家门前,她敲门后不多时,一张圆圆的脸盘就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王琦娘笑眯眯地将她牵进门里,穿过门庭,王琦娘就拉她进了后院,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三壶粗陶罐和酒盏,以及几碟野果。
山稔泡的酒,蒲如谊还是第一次品鉴。粗陶酒盏乘着浅酒,酒色清透微紫,凑近便缠满淡淡的酸甜与草木清润。
在王琦娘的注视下,蒲如谊摘下斗笠,捧起酒盏认真品尝起来,入口不烈不呛,初尝是山泉浸润过的清冽,混着山间野果的琐碎甜涩,淡淡绕舌间。一入口,蒲如谊双眼变亮了起来,面色变得格外郑重。咽下去后,喉间漫开一点温软的酒意,不躁不冲,绵柔回甘。
“好喝!”蒲如谊惊叹,一口又一口,感受着暖意慢慢沉进腹间,“这酒就是杜康在世!此酒在手,夫复何求!”
王琦娘的瞳仁清凉澄澈,瞧见她这副模样,眉眼弯弯,高兴地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也给自己倒了一盏,“我酿的山稔酒,是这村里最好喝的,哈哈。”
两人一口甜酒一口野果,晕得人眉眼发软。不多时,王琦娘瞧见她指尖朴素,便说要给她染甲,取出混了蜜水的花泥,将温润的花泥厚厚敷在指甲盖上,一圈圈缠紧青布条,松松软软并不勒手。
蒲如谊指尖裹着馥郁的花香,静静等待着花色沁进甲面。
王琦娘她眉眼生得温顺,笑着说:“小一你右手中指的茧倒比别人的厚些。”瞧她一脸期待的面容,又说,“等着吧,起码要等一晚上呢,莫碰水,明天一早,十指之间便是胭脂红了。”
酒酣饭饱罢,暮色渐渐漫过天际,蒲如谊带上斗笠,不得不告辞了,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带着几分微醺的裹着暖意,她步子走得轻缓,循着王琦娘指的方向,脚步安稳身形慢慢地朝着药庐走去。
另一厢,李老头刚从村口回来,背着一捆竹篾推门入内,见屋中只有瞎眼郎君独坐眉间微蹙: “你妹子又跑出去了?”
路赴池未语,拿着把蒲扇,对着炉火缓缓扇风。
李老头见状,腹内暗忖:这小子纵得自家妹子没边,换做旁人早该管束了,偏生他半点不拦,终究是管不住。
李老头上前抢过蒲扇,语气冷硬,“看不见就别添乱,一旁坐着。“
路赴池未作辩驳,顺从地挪到旁侧小凳上。他身上身着李老头外甥的旧衣,松垮的衣料下仍能看出挺拔的骨相,松垮的长发用一根紫色发束着,素布遮目,却也难掩清隽风骨。李老头瞥了一眼,心里暗叹道:倒有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前段时间离开的那对修士,近日又回山了。“李老头一边折枝投炉,一边淡淡开口,,“今天约了周老正对弈,偏生那群修士堵在药庐前,颐指气使,讨人嫌得很。“
路赴池身形骤然一僵,指尖猛地一涩,“药庐……有修士?“
李老头刚要点头,身侧已卷起一阵疾风,再回头时,凳上早已空无一人。
仅留一缕残声随风留下,“李叔,我去找找吾妹。“
蒲如谊脸颊泛着酒后的薄烫,神志清明,只脚布虚浮了几分。
药庐盘踞在村头高处,蜿蜒石阶绕着山壁向上,每一步都踏得她多丝疲惫。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瞧见屋顶了,最先入耳的,却是断断续续、尖锐的争吵和斥骂。
“……求医师……救救我师叔……”是带着哭腔的女声,急得发颤。
“你这个老顽固!”另一男声陡然拔高,怒得破了音,“不过是个乡野村医,也敢在我们兵仙部面前摆架子?!“
随着越靠越近,风卷着话音掠过耳畔,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小小村落……我们乃兵仙部麾下……岂容你……“
即使隔着嘈杂仍掷地有声,不卑不亢的老者声音还是稳如磐石,“在下惶恐,并非是不愿……而只是……“
“性命尤天的大事!岂容你这般拖拖拉拉!“步步紧逼的男声依旧不肯,吼声震得山壁都似在颤,”再敢推诿,拆了你这破药庐!“
“师兄,不可这般!“女声急声拦截,哭腔里滚着理智,”医师自有分寸……“
蒲如谊的脚步猛地顿在半空,脑子慢了半拍,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时,忽有一道冷锐的目光穿透林间,直直定在她藏身的转角处。
修士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谁在哪儿?!”
蒲如谊心头一紧,顿时浑身血液倒流,汗毛倒竖。
下一瞬,一股力道猛地从身后袭来。将她狠狠拽进石阶旁石壁阴影处。路赴池动作快得仅剩残影,扣着她整个人捂其口鼻,死死压下她到了嘴边的惊喘。
与此同时,老者的声音也冷硬起来,“要是郎君连这药庐附近的猫儿狗儿都要威吓一番,那还是请郎君另请高明吧!”
直到那道狐疑的目光收回,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退下石阶。蒲如谊一回头,才惊觉刚刚他动作太急,遮掩的布条已然松动,顺着颊边缓缓滑落大半,露出了那双藏了许久的眼睛。
那双瞳色清透如琉璃,在暮色里按着淡色,睫羽纤长。蒲如谊呃呃半天,才举起手指了指眼睛,那双琉璃眼直至望过来,让她浑身彻底冷静下来,脸不烫了,脑子不晕了。太久没见过,这么猛然一注视,难免紧张。
下一秒,寂静的暮色被他平平淡淡的声音打破,“……你喝酒了?“
蒲如谊脱口而出:“很明显吗?!“
“你手上的是什么?”
蒲如谊扶额,一时间觉得有点难以解释。
路赴池并未理会这么多,抬手又重新系上了布条。
蒲如谊双颊微微泛红,晚风又轻轻抚过她的面庞,“
小谊:喝酒怎么了?做美甲怎么了?不行吗?
现在凌晨四点快五点,下个周要考试啊喂,还一点都没复习?(????)'(??益?)但是说实话不是很后悔(?假的,我在狠狠忏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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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山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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