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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伤 老周认出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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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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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说话算话。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就被他从新兵堆里拎了出来。
“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废话。老周转身就走，沈昭宁只能跟上。
牛二在后面喊：“陈远！晚上回来吃饭不？”没人理他。
老周带她去的地方不在校场。
是营地西边的一片空地，僻静，没人，地上全是碎石子和干硬的黄土。远处有几根木桩，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上面刀痕累累。
“以后每天卯时，在这儿等我。”老周说，“来晚了就别来了。”
沈昭宁点头。
老周看着她，忽然问：“你那刀法，谁教的？”
又是这个问题。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
“一个长辈。”
老周盯着她看了几息，没再追问。
“把你会的，打一遍给我看。”
沈昭宁拔出刀。
她练的是她爹教的刀法，练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起手，劈斩，横扫，收刀——一套打完，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老周没说话。
他走到一根木桩前，拔出自己的刀。
然后他开始打。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劈斩，同样的横扫，同样的收刀。
一模一样。
沈昭宁愣在原地。
老周转过身，看着她。
“知道这套刀法叫什么吗？”
沈昭宁摇头。
“没有名字。”老周说，“是沈将军自己琢磨出来的，只教过他身边的亲兵。”
沈昭宁的心猛地缩紧。
老周看着她，目光很平，很静。
“我跟他十二年，”他说，“他的刀法，我闭着眼都认得。”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沈昭宁握紧了刀柄。
“你不说，我不问。”老周把刀收起来，“但从今天起，你好好练。练好了，能活命。练不好，谁也救不了你。”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还有，以后别在人前打这套刀法。”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很大。
她把手伸进衣领，摸了摸那块玉佩。
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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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她每天卯时去那片空地，跟老周练刀。
老周教的不只是刀法。
他教她怎么看地形，怎么听风声，怎么从脚印判断敌人往哪边跑了。他教她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不是杀敌，是活下来。
“杀敌不重要，”老周说，“活下来才重要。你死了，杀再多也没用。”
沈昭宁听着，不说话。
她想起她爹。
她爹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死了，沈家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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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昭宁白天跟新兵营训练，卯时跟老周加练，晚上累得倒头就睡。牛二还是天天絮叨，老周还是天天板着脸，赵九还是天天靠在角落里，不说话，不搭理人。
但她发现，赵九在看自己。
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看，是那种——你以为他没看你，一转头，却发现他的目光刚好移开。
她没问。
她也有秘密。
她不问别人，别人也别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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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她见到了赵九的另一面。
那天夜里她睡不着，起来去外面透气。
月亮很亮，把营地照得白惨惨的。她坐在帐篷外面，靠着柱子，看着远处的天。
忽然，她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近。
她转头。
赵九坐在不远处，背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沈昭宁没动。
她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苍白。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帐篷。
她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赵九还是那个赵九，靠在角落里，闭着眼，不爱说话。
但沈昭宁知道，她看见的那个画面，是真的。
那个在伤兵营里按着伤口面无表情的人，那个从夜袭里活着回来一声不吭的人，那个永远冷冷的、不爱说话的赵九——
也会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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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老周忽然问她：“你想进先锋营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
“想。”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先锋营能杀敌。”
老周看着她。
“杀敌？还是报仇？”
沈昭宁没有说话。
老周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说，“你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行吧。”他说，“下个月，先锋营补人，我给你报上去。”
“谢谢周叔。”
老周摆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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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牛二又凑过来。
“陈远，听说你要进先锋营了？”
沈昭宁没说话。
牛二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那个赵九，你知道不？他也在先锋营。”
沈昭宁看着他。
“咋了？”
“没咋。”牛二说，“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人怪得很，你小心点。”
沈昭宁没说话。
她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赵九还是靠在那儿，闭着眼。
月光从帐篷顶上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半张脸照得苍白。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发抖的背影。
怪人。
也许吧。
但她知道，这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怪的地方。
包括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