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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艾德里安归来（一） 夜色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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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夜明珠，光晕微弱。
艾莉西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放着那个简单的行囊。后天一早，她就要启程赴边境了。东西已经收拾妥当，该交代的事也交代了——给风吟的信，给银容的信，给格雷的嘱咐。可她还是睡不着，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做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角落里那盏夜灯上。暖黄的光晕和往常一样，温柔而坚定。
她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格雷说过的话：“殿下怕黑，有灯会睡得好些。”
十八年了，他记得。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床上躺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春桃的碎步，也不是格雷沉稳的步伐，而是一种陌生的、却莫名让她心跳加速的脚步。
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金发，碧眼，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眼，却更加冷峻锋利。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风尘仆仆，眼底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在看见她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艾莉西亚也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不认识这个人，可身体却先于记忆有了反应——眼眶发热，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颤。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从未分离。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他迈步走进来，一步一步，在她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都停了。
然后他伸出手，笨拙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个动作生疏却温柔，像是不常做，却做得格外认真。
“艾莉西亚。”他开口叫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不是“殿下”，不是“储君”，只是她的名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哥……哥？”她轻声开口，声音发颤。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下一瞬，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的怀抱是温热的，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却格外让人安心。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了这些日子的委屈，还是为了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怀抱。她只知道，在他怀里，她忽然可以不用伪装，可以脆弱，可以只是艾莉西亚。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艾德里安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哥来晚了。”
她摇摇头，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下。
他看起来累极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是没刮干净的胡茬。但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也不会弯折的青松。
“你……去了哪里？”她问。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边境。”他说，“到处走。”
她等着他继续说。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
“我走的时候，你还小。”他说，“那时候我想，你比我适合做储君。我不走，你会一直依赖我。”
她愣住了。
“所以……你离开，是为了我？”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是为了我自己。”他说，“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知道没有王宫的光环，我还能是谁。”
她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不是不要她了。他只是想让她独立，也想找到自己。
“那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艾德里安想了想，轻轻点头。
“还好。”他说，“认识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
她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艾德里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因为你出事了。”他说，“失忆，莱恩的野心，瑟维被困边境……我都知道。”
她心里一震。
“你知道？”
他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徽记——和她床头那枚一模一样的凤凰徽记。
“我走的时候，留了人。”他说，“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她怔怔地看着那枚徽记，想起春桃说过的话，想起那些莫名其妙被调走的人，想起风吟说的“你哥哥一直在暗中布眼线”。
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那你知道我要去边境？”她问。
艾德里安点头。
“知道。”
“那你是来……”
“陪你去。”他说，语气平淡却坚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哥……”
他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他说，“哭什么。”
她破涕为笑，伸手擦掉眼泪。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那盏夜灯还在角落里亮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守护着这片空间。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你刚才说……认识了一些人？”
艾德里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抬起头看着他。
“是谁？”
他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
“没什么。”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明白过来。
“是……你喜欢的人？”
他没有说话，但那泛红的耳根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忍不住笑了。
“她叫什么名字？”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绒绒。”
绒绒。
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在哪儿？”
“很远的地方。”他说，“等我这边的事了，就去找她。”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她这个冷峻的哥哥，也有藏在心底的柔软。
“哥。”她轻轻叫他。
“嗯？”
“谢谢你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碧色眼眸里，满是温柔。
“傻丫头。”他说，“我是你哥。”
窗外，月光如水。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明天，她就要去边境了。
有他在，她不怕。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