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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鹰临宫阙（二） 艾莉西亚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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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亚站在观景台上，望着风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她却浑然不觉。掌心里那枚龙鳞冰凉刺骨，却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心。
瑟维是黑蛇。
他有诅咒，活不过三十岁。
真龙之血可以救他。
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不管什么代价，她都要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转身，沿着台阶走下观景台，穿过寂静的回廊，回到寝殿。
推开门，那盏夜灯还在角落亮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守护着这片空间。她走到软榻边坐下，把那枚龙鳞放在掌心，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鳞片很小，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在光线下泛着黑金色的幽光。内侧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更加清晰——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某种特殊的印记。
她伸手入怀，掏出另一枚鳞片。
那是她从暗格里找到的，一直贴身收着。
两枚鳞片放在一起，一模一样。大小，颜色，纹路，分毫不差。
果然是龙鳞。
她握着两枚鳞片，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风吟说，持有龙鳞可以破除一切血脉诅咒。可瑟维有龙鳞，为什么不用？是不知道，还是……
窗户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落在窗边。
是风吟。
她依旧一身深青色劲装，墨色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她看着艾莉西亚手里的两枚鳞片，微微一怔。
“你也有？”
艾莉西亚点点头，把两枚鳞片都递给她。
风吟接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然后还给她。
“确实是龙鳞。”她说，“你从哪里得来的？”
“寝殿的暗格里。”艾莉西亚看着她，“你呢？”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软榻的另一端坐下。
“鹰族世代守护着一枚龙鳞。”她说，“传说是旧世界留下的遗物，可以破除一切血脉诅咒。我从小就知道它的存在，却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直到……”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艾莉西亚。
“直到三年前那晚。”
艾莉西亚心里一紧。
“三年前？”
风吟点点头，目光沉了下去。
“三年前那晚，你被劫持，瑟维追过去救你。你受了伤，也受了惊吓，醒来后虽然还记得日常事务，还记得自己是储君，却偏偏忘记了那晚发生的一切，也忘记了……你对他的感情。”
她看着艾莉西亚茫然的眼神，继续说：
“从那之后，你对他就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莫名的依赖。你不再靠近他，不再对他笑，甚至开始用风流来伪装自己。可你知道吗，那三年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守着。”
艾莉西亚怔怔地听着，脑海里闪过春桃说过的话——三年等待，彻夜守候，从不打扰。
原来，那不是她完全忘记了他，而是她只忘记了最重要的那部分——他们之间的爱。
“我去查了古籍，才知道龙鳞的真相。”风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它可以解除黑蛇的诅咒，但需要真龙之血。”
真龙之血。
艾莉西亚想起笔记本里那句“真龙之血可解黑蛇诅咒”。
“真龙之血是什么？”她问。
风吟看着她，眼神复杂。
“是人族王族血脉里的东西。”她说，“传说诺兰家族是旧世界龙族的后裔，血脉里流淌着真龙的力量。只有王族的嫡系血脉，才能被称为‘真龙之血’。”
艾莉西亚愣住了。
王族血脉。
她是诺兰家族的女儿，是储君。
她体内，就流着真龙之血。
“所以……”她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钥匙？”
风吟点点头。
“那要怎么献出？把血给他喝吗？”
风吟摇摇头。
“不是那么简单。”她说，“需要你自愿献出心头血，以龙鳞为引，才能解除诅咒。”
心头血。
艾莉西亚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心口。
“会怎样？”她问。
风吟没有回答。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艾莉西亚看着她，看着她灰蓝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有心痛，有担忧，有不忍。
“会怎样？”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风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古籍上没有记载后果。但献出心头血……轻则失去王族力量，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
但艾莉西亚懂了。
重则，会死。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鳞片。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风吟看着她，轻声说：“所以瑟维一直没有用。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你冒险。”
艾莉西亚心里猛地一疼。
她想起他离开前那个卑微的眼神，想起那句“殿下希望臣回来吗”，想起春桃说的那些三年等待的细节。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自己的诅咒，知道解除的方法，知道她是唯一的钥匙。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守着她，等着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
“他……”艾莉西亚声音哽咽，“他知道多久了？”
风吟想了想。
“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说，“黑蛇的诅咒，蛇族古籍里有记载。他既然持有龙鳞，肯定查过相关的传说。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而且我查过他的过往。黑蛇在蛇族被视为不祥，从小被驱逐、被唾弃。他来到王都，最初的目的……我猜，或许并不单纯。”
艾莉西亚愣住了。
不单纯？
“你是说……”
风吟看着她，语气放柔了些：
“白蛇入赘，帝国中兴——这是预言之石上的话。可他是黑蛇，不是白蛇。他冒充弟弟的身份嫁给你，若说一开始没有别的想法，恐怕没人会信。”
复仇。
这个词在艾莉西亚脑海里闪过。
她想起笔记本里的“净化黑蛇”密令。
是她签的。
她要杀他。
所以他恨她，想复仇，合情合理。
可他……
“可他后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风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可我观察了他三年。”她说，“他看你的眼神，装不出来。你受伤时他的慌乱，你外出时他的等待，你对他冷眼时他的隐忍……那不是复仇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但我知道，这三年来，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艾莉西亚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是的。
不管他最初是什么目的，后来，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所以放弃了复仇，选择了守护。
等了三年，守了三年，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风吟。”她睁开眼，看着风吟，“我要救他。”
风吟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问：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
“可能会死。”
“知道。”
“可能失去力量，变成一个普通人。”
“知道。”
“可能……”
“我都知道。”艾莉西亚打断她，声音坚定，“可我还是要去。”
风吟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又移了一寸。
然后她缓缓点头。
“好。”她说，“我帮你。”
艾莉西亚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风吟。”
风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会继续调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她说，“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如果别无选择……”
她回头看着艾莉西亚。
“至少让我陪你去。”
艾莉西亚点点头。
风吟跃上窗台，羽翼展开。
“艾莉西亚。”她没有回头。
“嗯？”
“鹰族欠诺兰家族一份恩情。你父亲当年救过我的族人。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说完，她跃入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艾莉西亚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格雷在，银容在，风吟在。
还有他，在边境等着她。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鳞片。把它们紧紧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瑟维。”她轻声说，“等我。”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那盏夜灯上。
暖黄的光晕，和她的决心一样，坚定而温柔。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