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小后被死对头撸秃了》秣绪

3、第 3 章 训

　　训练室的雨停了时，晨光正顺着窗玻璃的水痕爬进来，在地板上洇出片淡金的光斑。
　　温亦燃蜷在战术图旁边的软布里，睡得正沉。他变成仓鼠后似乎格外嗜睡，梦里还在嘟囔着“红BUFF刷新”，小爪子偶尔蹬一下，把软布踹出个小窝。
　　江郁白收拾好战术报告，视线落在那团银灰色的毛球上时，动作顿了顿。
　　这只仓鼠是从哪儿来的？Vex战队的训练基地在郊区，周围都是商业区，按理说不该有野生仓鼠出没。而且它不怕人，还会精准地躲在键盘缝和椅座里，倒像是……经常待在训练室似的。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温亦燃的耳朵。小家伙的耳朵抖了抖，往软布里缩了缩，露出半截雪白的肚皮，呼吸均匀得像小扇子在扇。
　　江郁白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
　　把它留在Vex的训练室？万一没人发现，饿肚子或者掉进哪个角落就麻烦了。带回去？Zero战队的训练室人多手杂，队员们看到这么只小毛球，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指尖最终落在软布边缘，轻轻把那团毛球裹了起来。
　　温亦燃在梦里打了个哆嗦，以为是野区的风太凉，往暖和的地方拱了拱，刚好蹭到江郁白的指尖。
　　“醒了？”江郁白的声音放得很轻。
　　温亦燃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只看到片暗黄的布，闻到的却是熟悉的松木香。他动了动爪子，才发现自己被裹在布里，正被人拎在手里。
　　“吱吱？”（搞什么？）
　　他挣扎着想钻出来，却被江郁白用指尖按住了后背：“别动，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温亦燃瞬间警惕起来——这家伙不会是想把他扔去河道当视野吧？还是想找个猫把他解决掉？毕竟他是Vex的打野，是Zero的死对头，就算变成仓鼠，也不能掉以轻心！
　　“吱吱吱！”（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他在布里扑腾得更厉害，银灰色的毛都蹭乱了。江郁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裹着他的软布塞进了连帽衫的兜里：“这样总行了吧？”
　　兜里面又暖又暗，铺着层柔软的布料，还带着江郁白身上的温度。温亦燃愣了愣，扑腾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江郁白走路的震动，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还有外面渐渐清晰的人声——是Zero战队队员的声音，他在比赛后台听了三年，绝不会认错。
　　他被江郁白带回Zero战队了！
　　温亦燃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这要是被Zero的人发现他变成了仓鼠，还被江郁白揣在兜里，那他以后就不用在联盟混了！光是想想被那群人围着嘲笑“Vex的王牌打野居然是只毛球”，他就气得想啃兜的布料。
　　“江队，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Zero的辅助roae，“我们还以为你被Vex的人扣下来了呢。”
　　“去拿点东西。”江郁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训练赛的战术图落那儿了。”
　　“哦——”roae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该不会是去看温亦燃哭没哭吧？昨天他被你单杀三次，赛后采访脸都绿了。”
　　温亦燃在兜里气得炸毛。
　　谁哭了？谁脸绿了？roae你个辅助懂什么！那是战术性撤退！是为了保存实力下赛季反杀！
　　他忍不住用爪子踹了踹兜的布料，刚好踹在江郁白的腰侧。江郁白的脚步顿了顿，伸手往兜里按了按，把他按回原位：“别闹。”
　　“嗯？江队你说什么？”roae疑惑地问。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开搞！”roae的声音远了些，“对了，刚才经理说要给我们加餐，买了好多零食，还有你喜欢的旺旺饼干。”
　　旺旺饼干？温亦燃的耳朵动了动。他记得江郁白确实喜欢吃这个，以前比赛休息时，总能看到他手里捏着块，小口小口地啃。
　　他正走神，兜突然被人拍了拍：“安分点，不然不给你吃的。”
　　温亦燃：“……”
　　这家伙是能听懂他的动静？还是在威胁他？
　　他愤愤地往布料里缩了缩，决定暂时先忍辱负重。反正他现在是仓鼠，没人认识，等找到机会，就偷偷溜出去，再想办法变回来。
　　兜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接着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轻响。温亦燃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兜的边缘，探出个脑袋。
　　他正处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看起来像是Zero战队的休息室。墙上挂着他们夺冠的合照，江郁白站在中间，手里举着奖杯，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沙发是深灰色的，前面摆着个长桌，上面堆着各种零食和饮料，几个穿着Zero队服的队员正围在桌前拆包装。
　　江郁白坐在沙发的角落，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很轻，没了赛场上的凌厉。
　　“江队，吃薯片不？”打野hipo递过来一包原味薯片。
　　江郁白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吃吧。”
　　“哎，江队你看这是什么？”roae突然拿起一袋银灰色的仓鼠粮，举到江郁白面前，“经理说刚才在基地门口看到只银狐仓鼠，让我们留意点，别被猫叼走了。你说现在的仓鼠都成精了，居然敢往战队基地跑。”
　　温亦燃在兜里吓得差点窒息。
　　银狐仓鼠？经理看到的该不会是他吧？不对，他明明是被江郁白从Vex带回来的，怎么会出现在基地门口？
　　他偷偷看向江郁白，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那袋仓鼠粮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江郁白才开口：“扔了吧，基地不让养宠物。”
　　“啊？可是那仓鼠挺可爱的啊……”roae有点舍不得。
　　“训练要紧。”江郁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roae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仓鼠粮扔进了垃圾桶。
　　温亦燃在兜里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复杂。江郁白这是在帮他掩饰？还是单纯觉得宠物麻烦？
　　他正琢磨着，突然感觉兜被人轻轻捏了捏。江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听到了？在这里要听话，不然被扔出去喂猫。”
　　温亦燃：“……”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气鼓鼓地用爪子踹了踹兜，却被江郁白用指尖隔着布料挠了挠下巴。那力道很轻，带着点痒意，温亦燃的气突然就消了大半，甚至有点舒服得想眯眼睛。
　　不行不行，温亦燃你清醒点！他是江郁白！是你的死对头！
　　温亦燃心里想着。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出去，继续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Zero的休息室比Vex的大不少，零食也更多，连咖啡机都是最新款的。墙上除了合照，还挂着各种比赛的奖杯，金光闪闪的，看得他有点眼热——那里面本该有一座属于Vex，属于他的。
　　“江队，下午的训练赛打什么阵容？”hipo啃着薯片问，“还是你玩影魔，我玩打野？”
　　“不了。”江郁白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下午我玩打野，你打中单。”
　　“啊？”不仅是hipo，连roae都惊讶地抬起头，“江队你不是最讨厌打野吗？说野区太脏，不如中路干净。”
　　江郁白没解释，只是拿起桌上的战术板：“练几套野核阵容，下赛季可能会用。”
　　温亦燃在兜里愣住了。
　　江郁白要练打野？还是野核阵容？
　　他这是在针对谁？联盟里玩野核最厉害的就是他温亦燃，江郁白突然练这个，难道是想在下赛季彻底把他按死在野区？
　　一股熟悉的战意突然从心底冒出来，压过了刚才的紧张和别扭。温亦燃扒着兜的边缘，看着江郁白在战术板上画野区路线，指尖划过红BUFF和小龙坑的位置，动作精准得像在计算数学题。
　　这家伙的打野路线居然和他的习惯很像，都是红开速三抓下，再控第一条小龙。只是在细节处理上更保守，不像他喜欢赌对方的视野盲区。
　　“吱吱。”（太稳了，没前途。）
　　温亦燃小声嘀咕着，却忍不住把江郁白画的路线记在了心里。
　　江郁白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低头往兜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温亦燃黑溜溜的眼睛。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用指尖敲了敲战术板上的红BUFF：“觉得这里该怎么打？”
　　温亦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问他？
　　他用爪子指了指红BUFF旁边的草丛，又比划了个闪现的动作——意思是可以在这里蹲对方的打野，用闪现接控制技能，配合中路的支援拿下一血。
　　江郁白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嗯，是个不错的思路。”
　　他居然真的看懂了！温亦燃心里有点惊讶，还有点莫名的得意。
　　“江队，你跟谁说话呢？”roae好奇地凑过来，“难道是……”他的视线落在江郁白的兜上，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兜里面藏了什么？是不是小猫小狗？”
　　温亦燃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江郁白不动声色地用手按住兜：“没什么，手机响了。”
　　“哦……”roae有点失望地退了回去，继续和战队其他成员讨论阵容。
　　温亦燃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他瞪了江郁白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刚才不是很神气吗”。
　　温亦燃气呼呼地扭过头，把脸埋进布料里，决定再也不理这个腹黑的家伙。
　　休息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队员们的笑闹声、拆零食的脆响、讨论战术的争执声混在一起，像首乱糟糟却又充满活力的歌。温亦燃趴在温暖的兜里，听着这些声音，闻着淡淡的松木香，突然觉得没那么讨厌这里了。
　　至少……这里的零食比Vex多。
　　至少……江郁白暂时没把他扔去喂猫。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反正现在也跑不掉，不如先养精蓄锐，等醒了再想办法逃出去，顺便……偷师一下江郁白的打野路线。
　　温亦燃迷迷糊糊地想着，往兜的深处缩了缩，蹭到了江郁白温热的腰侧。这次他没再挣扎，很快就伴着外面的笑闹声，沉沉睡了过去。
　　休息室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时，Zero战队的训练室彻底热闹起来。
　　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鼠标滚轮的“沙沙”声混着队员们的呼喊，在空间里撞出回音。温亦燃是被一阵尖锐的“First Blood”提示音惊醒的，他在江郁白的兜里动了动，鼻尖蹭到片柔软的布料，闻到的却是比松木香更浓烈的——硝烟味。
　　是训练赛开始了。
　　他费力地扒开兜的边缘，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江郁白正坐在训练室最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屏幕亮得刺眼，显示着熟悉的召唤师峡谷界面。他今天没选影魔，而是锁了打野“盲僧”，召唤师技能带的是闪现加惩戒，天赋点的是主宰系的“电刑”，显然是要打前期节奏。
　　“江队，你这盲僧皮肤换了？”辅助roae的声音从隔壁机位传来，他的屏幕上显示着“锤石”的技能面板，“‘神拳’手感怎么样？比‘泳池派对’好用吗？”
　　“还行。”江郁白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盲僧买了打野刀和复用型药水，正往红BUFF野区走，“Q技能的判定范围宽0.5个身位，适合摸眼。”
　　温亦燃在兜里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他没玩过盲僧似的。“神拳”皮肤的Q技能前摇确实比其他皮肤短0.1秒，但后摇也长了0.05秒，对预判要求更高，江郁白选这个皮肤，无非是想秀操作。
　　“敌方打野是‘雷克塞’，”打野hipo客串的中单“瑞兹”在语音里报点，“一级应该会反蹲，我往红BUFF靠，帮你做视野。”
　　“不用。”江郁白的盲僧已经走到红BUFF入口，他没有直接开野，而是往河道蟹的位置扔了个侦查守卫，“我卡他刷新时间，反向开蓝。”
　　温亦燃的耳朵动了动。
　　反向开野是他常用的套路——故意让对方以为自己要打红，实则去打蓝，利用时间差抢占等级优势。没想到江郁白居然也会用这招，而且连视野眼的位置都和他想得一样，卡在河道草丛的边缘，刚好能覆盖雷克塞可能绕后的路线。
　　“江队这套路，怎么有点眼熟？”roae的锤石在三角草做了个视野，“跟温亦燃上次打我们用的一模一样啊。”
　　江郁白的指尖顿了顿，盲僧的Q技能精准命中蓝BUFF，开始普攻输出：“好用就行。”
　　温亦燃在兜里气得用爪子踹了踹布料。
　　什么叫好用就行？这是他的招牌套路！江郁白分明是偷学他的！
　　他正愤愤不平，屏幕上突然出现雷克塞的地洞轨迹——对方果然去红BUFF野区反蹲了，显然没料到盲僧会反向开野。江郁白的盲僧打完蓝BUFF升到二级，直接往红BUFF赶，刚好卡在雷克塞打完红BUFF的残血瞬间。
　　“机会！”hipo的瑞兹已经从河道包抄过来。
　　江郁白的盲僧没有犹豫，Q技能“天音波”精准命中残血雷克塞，随即按下二段Q“回音击”突进过去，同时按下E技能“天雷破”减速，最后一记平A接惩戒，收掉雷克塞的人头。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在训练室里响起，roae吹了声口哨：“漂亮！江队这波时间差卡得绝了！跟算好的一样！”
　　江郁白没说话，操控盲僧迅速清掉红BUFF，回城补给后直奔中路。瑞兹已经把兵线压到对方塔下，江郁白的盲僧从河道草丛绕后，W技能“金钟罩”摸眼到敌方中单“辛德拉”身后，R技能“猛龙摆尾”一脚把辛德拉踹回瑞兹身边，配合瑞兹的“禁锢”技能，轻松拿下第二个人头。
　　“Double Kill！”
　　温亦燃在兜里看得牙痒痒。
　　江郁白的盲僧操作确实没话说，技能衔接的容错率控制在0.3秒以内，摸眼的位置永远卡在对方的视野盲区边缘，连平A的攻击间隔都卡得恰到好处，把盲僧的“能量条管理”做到了极致。
　　但这打法太像他了。
　　无论是反向开野的节奏，还是绕后的视野把控，甚至连踹人的角度，都带着他温亦燃的影子。
　　“江队你今天不对劲啊，”roae的锤石在下路拿下助攻，语气里带着调侃，“这打野节奏，比hipo还野，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郁白的盲僧正在打小龙，闻言淡淡道：“练新战术。”
　　“什么战术？”hipo好奇地问，“野核？还是中野联动？”
　　“都练。”江郁白的盲僧惩戒掉小龙，拿到“海洋巨龙”的buff，“下赛季版本更新，打野位的优先级会提高，必须提前适应。”
　　温亦燃的耳朵竖了起来。
　　版本更新的消息他也听说了，但具体改动还没公布。江郁白怎么会知道打野位优先级会提高？难道Zero战队有内部消息？
　　他正琢磨着，江郁白突然伸手往兜里按了按，把他往外推了推：“想看就出来点，别闷坏了。”
　　温亦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早就发现他在偷看了！
　　他愤愤地往兜外挪了挪，刚好能完整看到屏幕。江郁白的盲僧已经升到六级，正在打峡谷先锋，他的操作很细腻，利用先锋的攻击间隔调整位置，让盲僧始终保持在安全血线，同时用E技能“天雷破”触发先锋的“破甲”效果，把打先锋的时间压缩到了1分15秒，比常规速度快了10秒。
　　“江郁白这打先锋的手法，跟手册上写的一模一样啊。”陈均珩（战队教练）啧啧称奇，“连平A的次数都分毫不差，不错，有进步。”
　　“手册是死的，人是活的。”江郁白的盲僧拿到先锋，往中路赶去，“注意看敌方视野，准备放先锋撞塔。”
　　温亦燃的视线落在小地图上——对方的辅助“牛头”正在中路河道做视野，显然是想探他们的动向。江郁白的盲僧没有直接去中路，而是绕到对方蓝BUFF野区，用W技能摸眼进草丛，避开牛头的视野，然后突然从侧翼杀出，一脚把想回防的辛德拉踹进塔下，同时放下峡谷先锋，配合瑞兹的输出，瞬间拆掉了对方的中一塔。
　　“First Tower！”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训练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hipo拍了拍江郁白的肩膀：“江队牛逼！这波绕后太灵性了！”
　　江郁白的肩膀被拍得晃了晃，兜里的温亦燃没站稳，滚到了边缘，差点掉出去。他吓得用爪子死死扒住布料，却听到江郁白低笑了一声，伸手往兜里捞了捞，把他推回中间：“坐稳了。”
　　温亦燃：“……”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气鼓鼓地瞪着江郁白的侧脸，却发现对方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和赛场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依旧精准，却少了些凌厉，多了点松弛。
　　训练赛继续进行。
　　温亦燃越看越心惊。
　　他一直以为江郁白只会玩中单，没想到打野也这么厉害。无论是刷野路线的规划，还是资源的把控，甚至连队友的技能冷却都记得清清楚楚，简直就是个全能型选手。
　　“20分钟了，经济差8000。”roae的锤石在下路带线，“直接一波了吧？”
　　“等等。”江郁白的盲僧在对方高地塔下徘徊，“他们辅助有闪现，AD有治疗，强行开团容易被反打。Andi你去带线，我和hipo控大龙，逼他们过来。”
　　“收到！”
　　Andi的瑞兹往边路带线，江郁白的盲僧和hipo的锤石则往大龙坑移动。温亦燃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对方的雷克塞已经复活，正在大龙坑上方的草丛里做视野，显然想抢龙。
　　“雷克塞在上面。”温亦燃下意识地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吱吱”声。
　　江郁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操控盲僧往大龙坑上方扔了个真视守卫，果然照出了藏在草丛里的雷克塞。
　　“找到了！”roae的锤石立刻甩出Q技能“死亡判决”，钩子精准命中雷克塞，将其拉到身边。
　　江郁白的盲僧跟上输出，Q技能接平A，很快就把雷克塞打成残血。对方的辛德拉和AD赶来支援，江郁白却不慌不忙，W技能摸眼到大龙坑边缘，R技能一脚把辛德拉踹向大龙，利用大龙的攻击逼退对方，同时惩戒掉大龙，拿到“纳什男爵”buff。
　　“Baron Nashor slain！”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江郁白的盲僧配合赶来的瑞兹，一波推掉了对方的高地水晶。
　　“Victory！”
　　训练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Andi兴奋地站起来，差点掀翻椅子：“赢了！江队这打野太顶了！比温亦燃还猛！”
　　温亦燃在兜里气得炸毛。
　　谁猛了？江郁白这是偷学他的战术！有本事下赛季真刀真枪打一场，看他不把江郁白的盲僧按在野区摩擦！
　　他忍不住用爪子狠狠踹了踹兜的布料，这次踹得有点用力，刚好踹在江郁白的肋骨上。江郁白的身体顿了顿，伸手往兜里摸了摸，指尖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把他从兜里拎了出来。
　　“吱吱吱！”（放开我！你犯规！）
　　温亦燃在空中挣扎着，银灰色的毛炸成一团，黑溜溜的眼睛瞪着江郁白，像只被惹毛的小狮子。
　　训练室里的欢呼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郁白手里的小毛球上。
　　roae瞪大了眼睛：“江队……这是……仓鼠？”
　　陈均珩也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养的？还藏在兜里？”
　　江郁白看着手里张牙舞爪的小仓鼠，又看了看队员们震惊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路上捡的，银狐，挺能闹。”
　　“捡的？”roae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亦燃，“这不是经理说的那只吗？居然被你捡了！它好可爱啊！毛是银灰色的，像小雪球！”
　　温亦燃：“……”
　　谁可爱了？谁是小雪球了？roae你个辅助离我远点！
　　他挣扎得更厉害，爪子乱蹬，不小心踹到了江郁白的手腕。江郁白的指尖顿了顿，把他往自己面前凑了凑，低声道：“再闹，就把你借给roae当挂件。”
　　温亦燃瞬间僵住。
　　被辅助当挂件？那还不如让他去河道当视野！
　　他愤愤地停下挣扎，却还是瞪着江郁白，小嘴巴里发出威胁的“吱吱”声，像在说“等我变回来再收拾你”。
　　江郁白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他放回兜里，对着队员们说：“训练赛打完了，复盘吧。”
　　队员们这才回过神，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时不时会往江郁白的兜里瞟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八卦。
　　温亦燃缩在兜里，听着外面的复盘声，心里又气又急。
　　被Zero的人发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但这已经够丢人的了！他必须想办法赶紧变回来，不然迟早要被这群人玩坏！
　　他正琢磨着逃跑计划，兜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江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到：“刚才那波雷克塞的视野，是你提醒我的？”
　　温亦燃愣了愣，随即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才不是！他只是不小心动了动而已！
　　江郁白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开始复盘刚才的训练赛。他的声音很清晰，分析得条理分明，从打野路线的规划到团战的站位，甚至连每个技能的释放时机都记得清清楚楚，听得温亦燃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这家伙虽然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复盘确实有东西。
　　尤其是对版本趋势的预判，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温亦燃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兜里面很暖和，混着松木香和阳光的味道，外面的复盘声像催眠曲，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重了起来。
　　逃跑计划什么的……还是等睡醒再说吧。
　　至少现在，他还是只安全的、没人认识的小仓鼠。
　　训练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把Zero战队的复盘会议拉得很长。江郁白指尖敲着桌面，分析着训练赛里盲僧的三波关键失误，余光却时不时往兜里瞟——那团银灰色的毛球已经安静了很久，大概是睡着了。
　　“……所以第二波小龙团战，我的盲僧不该贪输出，应该先保AD。”他总结完最后一点，合上战术板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兜的边缘，触感是空的。
　　江郁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兜里摸，布料空荡荡的，只有点温热的余温，那团总爱炸毛的银狐仓鼠不见了。
　　“江队？怎么了？”Andi正收拾着零食袋，见他突然愣住，好奇地问了句。
　　江郁白没说话，视线迅速扫过训练椅周围的地面。深灰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根数据线，桌腿边卡着半块饼干渣，就是没有那团熟悉的银灰色。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个角落——键盘缝、抽屉底、垃圾桶旁边，甚至连刚才放坚果棒的纸碟后面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找什么呢？”陈均珩也凑了过来，“掉东西了？”
　　“仓鼠。”江郁白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捏着地毯上一根银灰色的绒毛，“刚才还在兜里。”
　　“跑了？”roae眼睛瞪得溜圆，赶紧也蹲下来帮忙找，“这小家伙看着笨笨的，跑起来还挺快？会不会钻到柜子底了？”
　　几个人围着训练椅翻找，把数据线扒开，把抽屉全拉开，连隔壁休息室的沙发缝都没放过，愣是没见着仓鼠的影子。日光灯管的嗡鸣仿佛被放大了，撞得江郁白耳膜发涨——他想起刚才复盘时，自己好像起身去接了杯水，那会儿兜的拉链没拉严，是不是那时候掉出去的？
　　“会不会跑到走廊了？”hipo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看看。”
　　“我去楼梯间找找。”roae也跟着往外跑。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喂了坚果，给了温水，甚至把最宝贝的旺旺饼干分了半块，结果说跑就跑，连点动静都没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透透气。晚风带着点雨后的潮气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战术图，边角卷起来的地方，似乎还沾着根更短的银灰色绒毛。江郁白的指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Vex战队的训练基地方向望去——夜色浓稠，只能看到远处模糊的灯火，像被打翻的星子。
　　不会是跑回那边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一只仓鼠而已，哪有那么强的方向感？说不定早就被走廊里的保洁阿姨扫进垃圾桶，或者被哪个路过的野猫叼走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发闷。江郁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把桌上的仓鼠粮收进抽屉——是下午让助理买的，还没开封，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Vex战队的训练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地板上，像块融化的黄油。
　　温亦燃是被冻醒的。
　　不是仓鼠那种绒毛挡不住的凉，是皮肤直接贴着凉气的冷。他打了个哆嗦，想把自己裹得紧点，却发现四肢突然变得很长，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布料，而是粗糙的地毯——带着点他熟悉的、冰可乐洒过的黏腻感。
　　“……”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鼠标的薄茧，手腕上还戴着那块陪他打了三年比赛的电子表，屏幕暗着，显示电量不足。
　　这不是仓鼠的爪子。
　　是他自己的手。
　　温亦燃僵了几秒，猛地坐起身。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他“嘶”了一声——是真切的疼，不是仓鼠那种轻飘飘的磕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穿着Vex战队的黑色队服，裤子上还沾着点昨晚没擦干净的可乐渍。
　　他变回来了。
　　不是梦。
　　“操。”
　　这次终于骂出了声，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无比清晰。温亦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上冒出点青色的胡茬，头发乱得像鸡窝，和记忆里最后一次照镜子的样子对上了。
　　他真的变回来了！
　　巨大的狂喜砸得他有点发懵，下意识地想跳起来欢呼，却在起身时看到了地上的东西——一件深灰色的软布，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半块啃剩的坚果棒，包装纸是Zero战队赞助商的牌子。
　　是江郁白的那块。
　　温亦燃的动作顿住了。
　　温亦燃捡起那半块坚果棒，包装纸上还留着几个小小的牙印，是他当仓鼠时啃的。奶香味混着点咸，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捏着坚果棒，突然想起江郁白最后骂的那句“没良心”，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懊恼。
　　这家伙……是在担心他？
　　“嗤。”温亦燃嗤笑一声，把坚果棒扔进垃圾桶。担心个屁，肯定是嫌他跑了没人跟他抢零食。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那点莫名的躁动。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总决赛熬夜加上变成仓鼠折腾的。温亦燃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赶紧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仓鼠，又为什么突然变回来。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屏幕亮起时，右下角弹出一串消息提示，全是队友发来的：“燃哥你去哪了？经理找你开会！”“昨天输了比赛别太难受啊，我们下赛季打回来！”“训练室怎么没人？你手机也关机了！”
　　他回了句：“刚醒，马上到！”
　　就脱掉皱巴巴的队服，从衣柜里翻出件干净的T恤换上。镜子里的人终于有了点精神，眼神里的倔强和锐利又回来了，像把重新出鞘的刀。温亦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熟悉的、带着点狠劲的笑——管他为什么变仓鼠，反正现在变回来了。
　　下赛季，赛场上见。
　　他倒要看看，江郁白的打野练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能接住他的突袭。
　　Zero战队的训练室里，江郁白把最后一份战术报告整理好，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其他人早就睡觉去了，训练室里只剩他一个人，日光灯管的嗡鸣显得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亮了亮，不是短信，是条推送新闻——【Vex战队打野温亦燃现身基地，疑似已调整好状态备战新赛季】。配图是张偷拍照，温亦燃穿着黑色T恤，背着包从基地门口走进来，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眼神却亮得惊人。
　　江郁白的指尖顿了顿。
　　这边会议室里的温亦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经理正在前面慷慨激昂地讲着新赛季的规划，什么“针对Zero战队制定战术”“要把失去的冠军夺回来”，唾沫星子飞得老远。温亦燃靠着椅背，眼皮有点重——大概是当仓鼠时睡得太多，现在反倒有点失眠，满脑子都是江郁白找他时的样子，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没良心”。
　　“温亦燃！”经理突然点了他的名字，“你来说说，下赛季怎么应对江郁白的打野？”
　　温亦燃猛地回神，坐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挑衅的笑：“还能怎么应对？”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掷地有声：
　　“当然是把他按在野区，让他连红BUFF的毛都摸不着。”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多了点欣慰。
　　温亦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等着吧，江郁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