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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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了整夜，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泡进水里。
Vex战队训练室的窗玻璃上爬满了水痕，把窗外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彩。温亦燃的意识就在这片湿漉漉的混沌里，被一阵尖锐的“吱呀”声拽了出来——是他那把用了三年的电竞椅，滚轮在地板上打滑的声音。
不对。
他明明是躺在床上睡着的，怎么会有滚轮声？
难道有人进来了?
温亦燃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里却不是熟悉的机械键盘键帽，而是一片毛茸茸的银灰色。他动了动“手”，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桌面，而是带着温度的、软乎乎的绒毛，还有四个粉粉的小肉垫，沾着点灰扑扑的潮气。
“……”
喉咙里涌上股陌生的痒意，他想骂句“操”，滚出来的却是声细得像蚊子哼的“吱吱”，带着点奶气的颤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温亦燃彻底懵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轻得离谱，稍一用力就“咕噜”滚下了床，撞在个圆柱形的“庞然大物”上。
是他的电竞椅滚轮。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大门紧闭，看样子没有人进来。
以前他能一脚踹出半米远的玩意儿，现在看起来像座黑黢黢的铁塔，滚轮边缘还卡着根他昨晚拽断的鞋带——深灰色，和他队服的颜色一样。温亦燃用爪子扒着滚轮往上爬，肉垫在塑料面上打滑，试了三次才勉强够到椅座的边缘，低头往下看时，心脏差点跳出来。
训练场的地板像片深灰色的沼泽，他的球鞋被甩在三步开外，鞋带散开着，像两条搁浅的蛇。更远处的战术板上，还贴着他昨晚画的暗刺突袭路线图，红笔圈着的“影魔6级大招范围”刺眼得很——那是他研究了江郁白一百场比赛才总结出的破绽，结果总决赛还是没躲过去。
“吱吱！”（操！）
温亦燃气得用爪子捶了下椅座，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连椅套上的一根线头都没震下来。他缩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浑身裹着蓬松的银灰色绒毛，尾巴短短的，像朵没开的蒲公英，在冷空气中轻轻抖着——他变成了一只银狐仓鼠，还是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幼崽。
这算什么？输了总决赛的惩罚？
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训练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温亦燃的毛瞬间炸成了球，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爪子死死扒住椅座边缘，视线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郁白。
他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紧抿的唇。手里拎着个白色的保温杯，指尖还夹着份卷起来的战术报告，脚步声轻得像猫，却精准地踩在温亦燃最紧绷的神经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Vex战队的训练室钥匙，除了队员和教练，只有联盟的赛事监督有备份。江郁白一个敌队中单，凭什么大半夜闯进来？温亦燃气得想冲上去咬他的裤脚，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嗖”地窜进了椅座和靠背的缝隙里，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走近的身影。
江郁白径直走到温亦燃的训练位前，视线扫过桌面上散乱的东西——半瓶没喝完的冰可乐，瓶身上凝着的水珠已经打湿了桌布；几张被揉皱的战术图，上面有他用红笔反复涂改的痕迹；还有个拆开的青柠味薄荷糖盒子，是空的。
他的指尖在薄荷糖盒子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拿起保温杯放在桌角，“咔嗒”一声拧开盖子，热气混着淡淡的松木香漫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是江郁白惯用的保温杯。
温亦燃躲在缝隙里，鼻尖动了动。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三年来每次在赛场擦肩而过，都能闻到这股清冽的薄荷味，混着点淡淡的硝烟气，像极了他操控的影魔——冷静，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郁白拉开电竞椅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吓得温亦燃往深处缩了缩，绒毛蹭到椅座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响。他屏住呼吸，看着江郁白的指尖落在键盘上——那是他的键盘，键帽上还留着他常年敲击的浅痕，“W”键和“R”键的磨损最严重，那是暗刺释放“穿刺”和“雾隐之术”的快捷键。
江郁白没有立刻打字，只是指尖轻轻敲着空格键，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的指节很长，指腹泛着冷白的薄茧，是常年握鼠标敲键盘磨出来的，在冷白的灯光下，像玉雕的艺术品。
“啧。”
温亦燃在心里嗤了一声。装什么装？不就是赢了总决赛吗？跑到敌队训练室来炫耀，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等下赛季再打一场，看他不把影魔的魂灵层数按在0层！
正腹诽着，江郁白突然停下了敲击，视线落在键盘的“R”键上。温亦燃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那里沾着一根他刚才窜过来时蹭掉的银灰色绒毛，像根挑衅的小旗子，在冷光下格外显眼。
江郁白的眉峰微挑，伸手拿起键盘，翻过来轻轻敲了敲。温亦燃躲在椅缝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爪子死死扒着布料，生怕被抖下去。键盘背面的散热孔里掉出几粒灰尘，还有一小块干了的饼干渣——是上周训练赛打赢后，队友塞给他的，没吃完就卡在里面了。
“哪来的毛？”
江郁白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像磨砂纸轻轻蹭过木头。他把键盘翻回来，指尖在“R”键上蹭了蹭，那根绒毛粘在了他的指腹上，他捻起绒毛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像是没当回事，随手把键盘放回桌上。
温亦燃松了口气，爪子却还是在抖。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暴露了——被江郁白发现他变成了一只仓鼠，还是只躲在自己训练椅缝里的、狼狈不堪的仓鼠。
太丢人了。
江郁白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像块冷玉。温亦燃偷偷探出头，看见屏幕上弹出的是昨晚的总决赛录像，刚好停在第五局的第25分钟——他的暗刺被影魔的魂之挽歌秒杀的瞬间，“ACE”的红色字样像道血痕，刺得他眼睛发疼。
江郁白没有快进，只是指尖放在触控板上，反复慢放着暗刺闪现的那一秒。温亦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看见屏幕里的暗刺走位有个细微的偏差，比他预设的闪现落点偏右了0.5个身位，就是这0.5个身位，让他没能躲开魂之挽歌的核心伤害。
“这里。”
江郁白突然开口，指尖点在屏幕上暗刺的脚边，“闪现应该往左偏0.3个身位，刚好能卡进魂之挽歌的技能盲区。”
温亦燃气得啃了口椅座的布料。
说得轻巧！当时影魔的魂灵层数已经叠到25层，技能范围比常规大了20%，他那0.3个身位的偏差，根本就是江郁白算好的！这家伙就是故意在他面前复盘失误，就是想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吱吱吱！”（放屁！你就是开挂了！）
他气得在椅缝里原地转圈，银灰色的毛球像个失控的小陀螺，不小心撞在了椅座的金属支架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江郁白的动作顿住了。
他侧过头，视线扫向电竞椅的缝隙，眉头微蹙：“什么声音？”
温亦燃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把脸埋进绒毛里，只留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电脑主机的嗡鸣，江郁白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点雪松的清冽。
过了几秒，江郁白似乎没找到声音来源，又转回去看屏幕，只是这次，他的指尖没有再碰触控板，而是放在了键盘的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
温亦燃偷偷松了口气，爪子却因为刚才的紧张冒出了点细汗。他看着江郁白的侧脸，突然发现这家伙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的弧度很挺，像被精心雕琢过。以前在赛场上隔着屏幕和人群看，只觉得他冷得像块冰，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呸。”
温亦燃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江郁白是他的死对头，是三年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他怎么能觉得死对头好看？一定是变成仓鼠后脑子也跟着缩水了。
江郁白突然站起身，往训练室的饮水机走去。温亦燃趁机从椅缝里钻出来，踮着脚尖往桌上看——他的战术图还摊在那里，上面有他用红笔写的“江郁白影魔弱点：6级前怕突进”，旁边还画了个丑丑的鬼脸。
千万不能被他看到！
温亦燃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桌角的薄荷糖盒子，灵机一动，用爪子推着盒子往战术图那边挪。盒子是空的，很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盒子推到了战术图上，刚好遮住那个鬼脸和那句话。
“呼……”
他累得趴在盒子上喘气，小肚皮一鼓一鼓的，银灰色的毛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身上，像朵蔫了的蒲公英。
江郁白接完水回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一只银灰色的小仓鼠趴在空糖盒上，毛湿漉漉的，正警惕地盯着他。
他支棱起耳朵，顺着香味的方向望去——江郁白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包未拆封的坚果棒，指尖捏着包装袋的锯齿边，正准备撕开。那奶香味就是从那包坚果棒里飘出来的，浓得像化了的黄油，勾得温亦燃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才想起自己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总决赛打完后光顾着生气，灌了半瓶冰可乐就睡了，现在变成了仓鼠，新陈代谢好像也快了许多，胃里空得发慌。
“吱吱？”（什么东西这么香？）
江郁白就这样和温亦燃四目相对。
江郁白快速朝着温亦燃走来。
温亦燃没理他，只是盯着那包坚果棒，眼睛瞪得溜圆，银灰色的毛因为兴奋微微发颤。江郁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笑了一声，把坚果棒往他这边推了推：“想吃？”
“吱吱！”（当然！）
温亦燃激动地往前窜了两步，又突然停下——不行，不能这么没骨气。江郁白是他的死对头，怎么能吃死对头的东西？就算饿肚子，也要守住打野的尊严！
他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雨景，耳朵却还是牢牢锁定着那包坚果棒，连尾巴尖都在偷偷往那边翘。
江郁白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拆开坚果棒的包装袋，掰下一小块放在掌心，递到温亦燃面前：“尝尝？没放添加剂。”
坚果的香味混着奶香扑面而来，温亦燃的理智在馋虫面前摇摇欲坠。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江郁白的掌心——那小块坚果棒金灿灿的，看起来就很好吃，而且江郁白的指尖离得很近，能闻到他指腹上淡淡的香，和坚果的香味混在一起，意外地不讨厌。
“就一口。”
温亦燃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矜持地（其实是他自己觉得）往前挪了挪，用爪子按住那块坚果棒，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混着坚果的脆甜，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偷藏食物的小松鼠，连江郁白的指尖碰到他的绒毛都没察觉。
江郁白的指尖顿了顿，没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阳光透过雨云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温亦燃银灰色的绒毛上，镀了层浅金的边，连他吃东西时微微颤动的胡须，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只仓鼠，好像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些不一样。
不怎么怕人，还带着点小脾气，吃东西的时候格外认真，连尾巴都随着咀嚼的节奏轻轻晃着，像在打拍子。
温亦燃吃完手里的小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抬头看向江郁白手里的坚果棒，眼睛里写满了“还想要”。江郁白挑了挑眉，又掰下一块递给他，这次没放在掌心，而是放在了之前那个纸碟里：“慢点吃，没人抢。”
温亦燃立刻扑过去，抱着坚果棒啃得欢。他吃得太投入，没注意到江郁白正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照片里，银灰色的小仓鼠蹲在纸碟里，前爪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坚果块，眼睛瞪得圆圆的，背景是散落着战术图的桌面，意外地和谐。
江郁白收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给了林野（队友）：【查一下训练室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带点仓鼠粮到Vex训练室过来。】
发完消息，他继续看手里的战术分析报告，只是偶尔会抬眼看看那个埋头苦吃的小毛球，嘴角的弧度始终没下去过。
温亦燃终于把第二块坚果棒吃完了，肚子鼓得像个圆滚滚的皮球。他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舔了舔嘴巴，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有多没骨气，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抬头瞪了江郁白一眼，试图找回点场子：“吱吱！”（算你识相！）
江郁白挑眉：“嗯？还要？”
“吱吱吱！”（谁还要了！我是说……下次给我留着蓝BUFF！）
可惜他的抗议在江郁白听来，只是普通的仓鼠叫声。江郁白把剩下的坚果棒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不能多吃，小心积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