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羡慕吗 怪不得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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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风踩着预备铃进教室，他从后门晃进去，书包拎在手里，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长黑T恤，贴身的T恤勾勒出紧实的肌理线条，宽肩窄腰。
他不动声色的扫过沈郁青的位置，昨天只是红肿，今天整个嘴角都泛着青紫色，破了皮的地方结了暗红的痂，边缘肿的更厉害了。
目光收回，他走向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随即趴下，将脸埋进臂弯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桌沿被人晃了一下。
程途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风哥，风哥。”
江叙风没动。
“老郑来了。”
江叙风他这才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抬起头，眼皮半掀，朝前门瞥了一眼。
郑伟夹着教案走进来，到讲台上把东西放下，扫了一眼底下。
“都醒醒，说个事儿。”
江叙风重新趴下去，但意识清醒。
“下个月有场省级奥数竞赛，学校有名额，初赛下月初，过了月底决赛，奖金一千，中考还能加分。”郑伟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有兴趣的举手。”
只有数学课代表陈晓妗举手了。
郑伟点点头，刚要说话，目光往后面扫过去。
最后一排的位置，一只手慢慢举了起来，沈郁青的手举得不高，不太明显。
郑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沈郁青？行，还有吗？”
他又往中间扫了一眼：“江叙风，你有没有兴趣？”
江叙风趴在桌上没动。
郑伟等了等，又叫了一声：“江叙风？”
他后颈终于动了一下，江叙风把头从袖子里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看向讲台，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烦躁。
“没有。”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把脸埋回袖子里。
郑伟没多说什么，江叙风虽然不守规矩，但成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他基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见再无人举手，便开始上课。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郑伟拖堂了会儿，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队。
江叙端着盘子站在打菜的窗口前，前面还有几个人，程途正踮着脚往里看，嘴里念叨着今天有没有红烧肉。
“有有有，我看见那盆了。”薛亦然也伸着脖子，“风哥，你要什么？”
江叙风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漫不经心的开口：“随便。”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他不经意间抬起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隔壁窗口的队伍里。
沈郁青正低着头站在打菜窗口前，他端着盘子，站在队伍里，轮到他打菜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摸出饭卡，在刷卡机上贴了一下。
窗口里的大妈拿着勺子，等着他说话。
沈郁青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素菜。
“就一个青菜？”大妈的声音从窗口里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沈郁青点点头。
大妈舀了一勺青菜扣在他盘子里，沈郁青端着盘子转身，刚一抬头，就和江叙风的视线撞上了。
两个窗口隔着几米的距离，中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端着盘子挤来挤去，沈郁青站着，手里端着那盘只有青菜和白米饭的午饭，嘴角的伤在食堂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刺眼。
江叙风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意味。
打好菜后，他端着盘子从队伍里走出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沈郁青面前，在他跟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见伤口上的纹路。
江叙风低头，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东西。
青菜，白米饭，没了。
他又抬起眼，对上沈郁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就吃这个？”他问。
沈郁青没说话。
江叙风把手里的盘子往前递了递，让他看清楚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红烧肉，几个蛋挞，还有根鸡腿，堆得满满的。
“羡慕吗？”
沈郁青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真穷啊。”江叙风嗤笑，语气轻蔑，“连肉都吃不起，怪不得打你的时候，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程途和薛亦然站在后面。
沈郁青端着那个只有青菜的盘子，迎着江叙风的视线，他看着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在这张好看的脸上不太匹配。
他把视线从江叙风的眉眼往下移，滑过鼻梁，落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这张嘴刚才说了嘲讽的话，声音带着点沙哑，从这张嘴里说出来，连嘲讽都好听。
然后他开口了。
“嗯。”
江叙风挑了挑眉，等着他下面的话。
但沈郁青没再说了，只是静静的看着江叙风，片刻后，端着盘子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轻轻蹭过他的肩膀，往角落里的空桌走去。
程途凑过来：“风哥？”
江叙风眉头微蹙，没理他，端着盘子往自己常坐的位置走。
坐下之后，他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沈郁青低着头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红烧肉今天做得有点咸，他嚼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撂下了，端起旁边的汤喝了一口又放下。
薛亦然在旁边瞄了一眼他盘子里的鸡腿，试探着问：“风哥，不吃了？”
江叙风没说话。
“那鸡腿…”薛亦然嘿嘿笑了两声，“能不能给我？”
江叙风低头看了一眼盘子，没接话，他把那盘子里两个蛋挞拿出来，放在自己这边的桌面上，然后把整个餐盘往前一推。
“吃吧。”
薛亦然眼睛一亮，立马把盘子拽过来，鸡腿已经攥在手里了，程途慢了半拍，只能抢那几块红烧肉，嘴里还骂着：“你他妈手怎么这么快？”
“废话，我离得近。”
江叙风没管他们，低头把那两个蛋挞外面的锡纸托剥开，蛋挞还是热的，外皮烤得焦黄，边缘起了一层酥，中间的蛋液微微塌下去一点，透着浓郁的甜香。
他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开，蛋液软糯，甜味慢慢化开，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沈郁青低着头，筷子一下一下拨着盘子里的青菜，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张桌子和来来往往的人，他看见江叙风坐在那儿，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蛋挞。
沈郁青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江叙风吃完第一个，又拿起第二个，还是那样咬一口，慢慢嚼，吃完之后，江叙风用手指蹭了蹭嘴角，把沾着的酥皮蹭掉，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然后随手一弹。
沈郁青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拨弄盘子里的青菜。
青菜已经凉了，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他又抬起头。
江叙风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往食堂门口走。
沈郁青收回视线，低下头，把最后两口米饭扒进嘴里。
米饭有点硬，硌着嗓子往下咽。
下午的课江叙风接着睡，偶尔抬眼听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染上一层薄薄的暮色，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来单手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慢悠悠的走出教室。
刚出校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江叙风。”那人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叙风不耐烦的抬起眼眸。
面前的人穿着隔壁高中的校服，个子不高，眉头紧拧着。
江叙风没想起来是谁。
他往左边挪了一步，想绕过去。
那人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包带。
江叙风被拽得微微顿住，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谁？”
“林辰。”林辰咬着牙，盯着他的眼睛，“你不认识我？”
江叙风看着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林辰等了两秒，没等到反应，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火气：“上学期期末的事，该找你算账了。”
上学期期末的事多了，他哪知道是哪件。
旁边已经有学生停下来，往这边看，程途和薛亦然站在后面，对视一眼，没说话。
“别他妈给我装傻了。”林辰拳头已经攥紧了，“我追的那个初三的，上学期期末跟你表白。”
江叙风眨了眨眼，还是没想起来。
上学期期末跟他表白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怎么可能记得住谁是谁。
林辰看着他的表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真不记得？”他的声音里压着怒意，“周婷追了你快两个月，期末考完在校门口等你，跟你表白。”
“哦。”江叙风打断他，“不记得。”
林辰的脸涨红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一圈，程途往前站了一步，被薛亦然拉住了，冲他摇了摇头。
“你他妈。”林辰往前逼近一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追了她半年，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因为你那张脸。”
江叙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呢？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还得一个个记？”
林辰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一拳挥过来。
江叙风偏头躲开，书包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把折叠剪刀。
侧身，抬手。
剪刀刃在林辰脸上划了一道。
不深，但长，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角，血瞬间渗出来。
林辰愣住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见手指上沾着的血，瞳孔猛地收缩。
“你他妈。”
江叙风把剪刀收回来，在手里颠了颠，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想清楚了再动手。”他说，声音冷淡，“下次就不是一道口子的事了。”
林辰惊恐的站在原地，手还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地上，眼神从愤怒转为恐惧。
江叙风把剪刀收回口袋，绕过他往前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沈郁青站在校门口的柱子旁边，嘴角慢慢弯起来。
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羡慕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