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103、【一零三】醋意连篇笑意生 景王斜斜一

　　我撇一眼身旁的沈才人，只见她双目炯炯有神，牢牢盯着王爷眼眸，竟然一副被王爷神采吸引的神情。她身边的丫头飞快的看我一眼，映着我的苦笑，飞起一抹胜利微笑。这个关头，我是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眼见王爷和二美各自神情，只觉心头一阵黯然。我身旁的水扇已经呆不住了，轻微发出的冷笑声映在我的耳中，更是刺心。
　　正准备上前行礼告退时，王爷却忽然出声，仿佛刚看见我一般，道：“彩凤也在这里啊，拜访礼免了罢。你先告退吧。”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端倪，然而在话音刚落的片刻，笑容再次浮上脸颊：“你是沈才人吧？怎么也不过来让本王瞧瞧。”沈才人霎时羞红，回答的声音自然也是小女儿的娇羞。她低垂面庞，烧红的脸色纵然被发髻遮住，我也能看到她的欣喜。
　　很显然，面前二位女子已经吸引了王爷全部精力，我看着两位新封的才人各自低低婉转，唇红齿白的微笑映在墨色眼眸中，是那样的燥热。我只有低下我的目光，假作不见，勉强笑笑便行礼退去。身后传来王爷和二位女子低低的笑声，我可以想象到二位女子那充满了娇羞的女儿神态。王爷温和的笑意映在她们如花似玉的妆容中，更显郎情妾意。
　　焕液湖冰凌水面在阳光在照射下，反起层层亮光，刺入我的眼中，好像尖刀一样，一笔一划的写出心碎二字，直逼的我泪如雨下。一步一步远离这等刺心的画面，只感觉冬风刮在脸上道道痕迹。经过阳荀殿的时候，万木正在门口打瞌睡，很显然王爷一个人散心，并没有要万木跟着。
　　看到我妆容花掉的样子，把万木唬了一跳，上前行礼的步子险些没自己绊倒，磕磕绊绊道：“奴。。。奴才见过主子，主子安好。”水扇不耐烦的踹起来，万木忐忑的凑上去一脸惊恐。我甚少有这样失态，不是吗？其实我应该感慨的。我是王爷除外，唯一一个万木唤作主子的人，只因在这王府中，王爷最看重的就是我。
　　万木唬得大气不敢出，被水扇狠狠一瞪，更是埋首小心翼翼。泪水迎着冷风，生生划乱我的心，我只想快点逃离。于是脚步丝毫不停，从他面前走过，带起的一阵凉风，吹乱了每一个人的心。回到双翼殿，众人见我这般神情，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言。水扇摒走众人，正待开口，六春上前捏了水扇一把，轻轻摇头。
　　“娘娘，现在只有您和奴婢们三个人了。”六春低低道。我收敛汹涌泪意，深深吸气，方道：“本宫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水扇不解的看看我，又看看六春，忽的恍然大悟，露出明媚笑意。“娘娘真是的，也不告诉奴婢，奴婢还以为。。。”“以为什么？不管你以为什么，都给本宫闭上嘴，懂了吗？”
　　水扇乖巧的点点头，坐在小凳子上为我捶腿。六春扫一眼闭上的殿门，方道：“紫衫在殿门口守着，娘娘放心。”见我颔首，接着道，“这新封的两位才人，都是景王府中的歌姬。”“歌姬？”“是的娘娘。沈才人和汪才人原本是景王府中最受景王喜欢的二位歌姬，一度传言可以入了景王的内宫。是年中秋时，两位歌姬却再没有表演过，一直呆在府中的西厢阁中，宫人猜测无数，但是景王没有丝毫动作。”
　　“景王府中新来的歌姬，王府上下都觉得不如这两位女子，因为她们不仅歌声出众，更会琴棋书画，是难得的佳人。奴婢还打听到，景王曾经亲自教导她们的礼仪姿态，这也是王府盛传二美将成为景王内宠的缘故。对此传闻，景王的妃嫔们也是争风吃醋，曾经为了两位歌姬，景王还废除了一位才人。”
　　“昨夜圣上下旨，两位女子是直接从景王府出的阁，景王妃亲自置办的嫁妆和衣衫，还亲自送上花轿的。”六春娓娓道出，“娘娘，恐怕景王早在中秋时候，就已经开始打算了，只是。。。昨夜之事，若非王爷受到圣上嘉奖，景王是没有机会送美入府的，他这么做，难道。。。”她蹙起的眉头，也正是我心头疑惑。
　　王爷奉命调查贪污一案，难道竟不仅有严嵩插手，景王也有内线？早就知道王爷的步步打算，等着王爷入套？不，不是的。贪污一案，发生在中秋之后，时间不合。其次，圣上一向对子嗣颇有忌讳，认为小龙的诞生，是对老龙的相克，这也是圣上不喜王爷的缘故。如果景王言之送美，难保圣上不会联想到子嗣一出，祸及自身。
　　这其中还有什么缘由吗？我不禁细细琢磨六春的话语，却依旧迷雾绕心。水扇一壁敲着，一壁道：“娘娘，是不是也该。。。”“恩，起来给本宫更衣吧。六春，你去叮嘱长月一声。”我一甩水袖，懒懒起身。
　　“王爷到！”宫人传唱的声音竟有些刺耳，忽的一声还震了我一跳，我索性也不起身了，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王爷的气息一点一点靠近，我感觉到他有力的怀抱时，依旧一副冷冷姿态。“好啦，就你我两人，没有旁人。”王爷低低一笑，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我微微眯起眼，看一圈四周，果然只有我和王爷，这才放下心来，长嘘一口气。
　　“王爷觉得臣妾这出戏演的怎么样？”我捏着王爷衣领，可怜巴巴。“你个小妖精，把万木吓得，见到本王之后，都语无伦次了。”“真的啊？呵，万木说什么了？”我不禁好笑，展颜笑意。“多少宫人都看到了，这下你放心好了。演的累不累啊？冷风刮的这么厉害，你还哭，可又要出红印子了。”
　　王爷心疼的掰过我的脸，细细看看。“臣妾演的不累，倒是王爷。。。哦，对了，王爷才不累呢，和两位美人说笑，哪有累的道理。”我歪过脑袋，语气酸酸。“哎呦，彩凤吃醋了？哈本王还真是喜欢你这样子！”“王爷！”王爷愈加笑开，竟有点玩味。我不禁气恼了神情，别过身子懒得离王爷。
　　“好啦彩凤，”王爷拧过我的身子，将我揽入怀中，低低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也不愿意的。彩凤。。。”我转身捂住王爷的嘴，笑容不自觉染上了苦涩：“这样的戏份，还得演的什么时候啊？”“你若是不愿意，我这就赶她们走，好不好？”“王爷！哪有你这样的，刚和人家你侬我侬，这就赶走人家！要不说男子薄情呢？”
　　“好啊你，还敢说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王爷伸出手搔我的痒，逗得我掩笑不止。原本这就是一场戏，不过我和王爷各自角色不同罢了。两位美人入府，自然怀着景王的心思，王爷不能阻止，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麻痹。都说女儿心是最难懂的东西，景王既然用了女儿心，王爷又为何不能反将一军呢？
　　“看这妆花的，还不去更衣？”王爷靠在榻上，让我听他如一心跳，话虽这么说的，却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怀抱一紧，“彩凤，你尽管放心，我的心意，是绝不变的。彩凤，我。。。我有苦衷，你要明白我，才好啊。”
　　午后的时光，眼看就要在我和王爷低低软语中度过，若不是六春在门外敲门惊醒，险些误了正事。我急忙挣脱王爷的怀抱，低低嗔了一句“王爷！”王爷苦瓜张脸，一脸不情愿，看的我难忍好笑。“王爷可真是小孩子脾性，臣妾都要笑话了呢。”“你还笑我，还不是你害的！”王爷又板起脸，假装正经。
　　一番装淑，镜中女子一扫颓然，飞挑双眉斜斜入鬓，一双明目婉转留情，双颊绯色胭脂晕红了我的颊，更显唇红齿白，冰肌凝脂。一身迎春柳叶圈边裙配上袄红坎肩，这是王爷选出来的衣衫，“最是动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更加本王我见犹怜。”挽起的飞凤髻刻意留出两丝青丝，绕在耳后随风飘动，令人遐想一片，更添风采。
　　景王府高高围墙漠然看着来客，一如他的主子，故作姿态。我低低看一眼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好戏终将上演，为了我腹中的孩子，为了我良人。深深吸气，我对上王爷深深眼眸，一展笑颜。府门吱呀呀的展开，一如当初我踏入裕王府时的气势磅礴。然而其中深深渊源，也只是其中的人，才知晓。
　　景王闻得王爷来访，自然是亲自来接待。面色如常的他，行礼如仪。不知摆好这些棋局的他，能不能猜到王爷忽然反着出棋？景王目光在我面上一扫而过，我自然是婉婉一笑，低低行礼：“臣妾见过景王，王爷安好。”景王不觉挑起的眉头，露出他心中的疑惑，他多瞟了我两眼，这才笑意往常，“王兄好兴致，怎的有空来我府上一聚？”
　　“哼，还不是她，非要见你王妃，说什么不会打理事务，要向王妃学习，本王真是烦她。”王爷不耐烦的推我一把，懒懒道。这个理由，是我和王爷想了很久才得出的。按照事态的发展，今日就算王爷来找景王，所谈之事必然涉及刺杀一案，这个好不着边的理由，不知道会不会让景王暗暗吃惊呢？
　　我看着景王不动声色的神情，愈加好笑。“哦？王兄真是好福气，有贤内助在王兄身边，自然是得力非常。”“哪里哪里，贱内如何能得你这样夸奖。”王爷马上笑着摇手，这番相互推辞的恭维，外人听起来还真是和谐非常，只是其中杀机毕现的味道，是怎么也掩不去的。“王妃这会子也不忙，凤美人来访，想必王妃必会得闲。王兄这边请。”
　　景王府依旧是华贵雍容的姿态，懒懒看着我们一点一点深入，仿佛陷入了深思的雄狮，伺机而动。“凤美人何来如此好的心情，本王可是听说美人怀有身孕，颇是不安呢？”景王一壁引着我们，一壁笑谈。“谢王爷关心。臣妾不过是胎动罢了，哪里这么娇气了。久闻景王府秩序盎然，妃嫔相亲相爱，臣妾实在是佩服王妃的打理方式，才来讨教一二。”
　　景王妃？不过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