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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世烟火,财迷双姝的日常 ...

  •   盛夏的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燥热,扑在A市师范大学图书馆三楼巨大的落地窗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汽。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书架,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微香、冷空调吹出的干燥气流,以及年轻学子们为前途奔波而弥漫的淡淡焦虑。

      靠窗的阅览位上,坐着两个格外惹眼的女孩。

      她们是这间图书馆的常客,也是数学与统计学院师范专业里,最特别的一对组合。

      左边的女孩叫江枳。

      二十岁,大三,身形清瘦,皮肤是常年不见强烈日晒的冷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干净、冷静、理性,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计算器。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哪怕是趴在桌上,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清冷禁欲、一心向学的数学师范生,私下里最大的爱好,是写耽美小说。

      不谈恋爱,不混圈子,不参加无效社交,对所有暧昧信号一律屏蔽,是寝室公认的“终身不婚主义者”“无恋爱版清醒脑”。她的人生信条简单直白到近乎冷酷:数据即真理,搞钱即正义,帅哥只可远观,恋爱绝对免谈。

      此刻,她面前摊着《九章算术注》《中国数学史》《商业数学基础》三本厚重专业书,旁边放着教案纸、签字笔、平板电脑,可她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平板屏幕那一方小小的文档里。

      屏幕上不是公式,不是习题,不是教案大纲。

      是一行行带着细腻情绪、暗涌张力、古风氛围感的文字——她正在写一本以古代算学家为背景的耽美小说大纲。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逻辑清晰,连剧情节点的排布,都像做数学题一样精准。

      “江枳,你又摸鱼。”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着的吐槽。

      说话的是她的室友、死党、闺蜜、灵魂搭档——叶桃。

      同样二十岁,同样数学师范专业,性格却与江枳截然相反。叶桃长相明艳,杏眼弯眉,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一颗饱满甜脆的水蜜桃,鲜活、热烈、敢说敢做,自带一股生人勿近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气场。

      她是重度游戏玩家,尤其擅长战术竞技、策略博弈类游戏,常年盘踞手游全区排行榜前百,反应速度、临场判断、概率计算、风险决策能力,在同龄人里一骑绝尘。

      她谈过恋爱,分过手,心动过,也清醒过,属于标准的“拎得清恋爱脑”——恋爱可以谈,帅哥可以看,心动可以有,但钱不能少,事业不能丢,姐妹不能坑。

      她人生信条更直白:爱钱是底线,帅哥是调味剂,搞钱第一,恋爱第二,游戏第三。

      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女孩,从大一报到第一天撞在一起开始,就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一个理性到极致,一个热烈到张扬;
      一个沉迷耽美不沾情爱,一个热爱游戏欣赏帅哥;
      一个擅长建模、统计、成本控制、长期布局;
      一个擅长概率、谈判、公关、临场破局。

      但她们有三个绝对一致的共同点:
      爱钱、爱帅哥、不甘心一辈子平凡。

      “我没有摸鱼。”江枳头也不抬,声音清清淡淡,像冰水划过玉石,“我在构建古代社会经济模型,刚好与我们今天要整理的《九章算术》商业教案高度契合,属于提前储备创作素材与专业资料。”

      叶桃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平板屏幕:“可我怎么看见,你写的是‘清冷算学公子×桀骜商贾巨子’,还标注了‘双向暗恋、互相试探、事业线并行’?江枳,你这素材储备得是不是有点太偏门了?”

      江枳这才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古代商业离不开算学,我的剧情离不开经济逻辑,两者并不冲突。”

      “行,你有理,你是逻辑大神,我说不过你。”叶桃举手投降,顺手把自己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还微微发亮,能看见刚刚结束的游戏对局MVP标识,“我刚打完一把巅峰赛,差一点就掉分,幸好我概率算得准,预判了对方的所有走位。”

      江枳淡淡扫了一眼:“胜率57%,风险偏高,下次不建议在整理教案期间进行高刺激度娱乐活动。”

      “听听,这是人话吗?”叶桃故作痛心疾首,“姐妹,我们才二十岁,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不是提前退休的老干部,你能不能活得稍微……热闹一点?”

      “我现在就很热闹。”江枳低头继续敲字,“我的小说世界里,有两个人在热闹。”

      叶桃彻底服了。

      她太了解江枳了。
      这个人外表冷淡,内心丰富,情绪稳定,目标明确,除了搞钱、写文、看帅哥、研究数学模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产生剧烈波动。恋爱这种高投入、低回报、高风险、不可控变量极多的项目,在江枳的人生评估表上,永远是负分。

      而叶桃自己,则是另一个极端。
      她喜欢热闹,喜欢刺激,喜欢漂亮的人和有趣的事,喜欢一切能带来新鲜感与愉悦感的体验。她不排斥恋爱,不排斥心动,不排斥与帅哥产生交集,但她分得清轻重——心动是一时的,钱是一辈子的,姐妹是一辈子的。

      “好了,不闹了。”叶桃收敛笑意,把自己面前的资料整理整齐,“教授的作业下周就要交,《九章算术》商业数学普及教案,我们得在今天把框架搭完,不然下周又要被考研、教资、实习汇报挤得没时间。”

      提到正事,江枳终于放下平板,认真坐直身体。

      她把三本专业书依次排开,动作整齐划一,像在摆放精密仪器。

      “《九章算术》共九章,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勾股。”江枳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其中,粟米、衰分、均输、盈不足四章,与古代商业、粮食兑换、赋税计算、货物运输直接相关,最适合改编成现代小商户能用的商业数学内容。”

      叶桃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记录:“也就是说,我们的教案核心,就是把古代算学翻译成现代大白话,再结合复式记账、成本核算、利润计算、路线优化、库存管理这些实用技能,做成一套‘普通人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一用就赚钱’的工具包。”

      “没错。”江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教授要求的是‘普及性、实用性、生活化’,我们刚好可以把这份教案,当成我们未来创业的第一份产品草案。”

      叶桃眼睛瞬间亮了。

      创业两个字,是她们私下聊过无数次的话题。

      作为数学师范生,她们比谁都清楚本专业的就业困境:
      考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上岸后月薪三四千,一眼望到头;
      进机构,课时压力大,稳定性差,吃青春饭;
      考研,三年时间成本,毕业依旧要面对就业市场;
      考公,竞争惨烈,岗位有限,前途未卜。

      她们不想卷。
      更不想一辈子困在一眼能望到退休的轨道里。

      她们有专业能力,有默契配合,有清晰头脑,有搞钱的欲望——为什么不能自己给自己铺路?

      “我早就想好了。”叶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毕业就开一间算账工作室,专门给小商户、个体户、小老板做代记账、成本核算、税务规划、经营优化。你负责后台技术、数据模型、风险控制,我负责前端谈单、客户维护、市场拓展、公关应急。”

      “黄金组合。”江枳简洁评价。

      “对!黄金组合!”叶桃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游戏里布置战术,“我们的招牌就叫‘枳桃算账’,枳是你,桃是我,一听就是姐妹店,靠谱、放心、不坑人。口号我都想好了:算尽天下利,赚尽世间财,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江枳沉默两秒,认真纠正:“帅哥可以站旁边看。”

      叶桃一愣,随即爆笑出声,引得不远处的同学纷纷侧目。她连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江枳,我真服了你!嘴上说不恋爱不心动,结果心里比谁都惦记帅哥!”

      “欣赏美,不代表要占有。”江枳面不改色,“这是经济学最优解,低投入,高回报,无风险,无负担。”

      “好好好,你是经济学带师,你说什么都对。”叶桃笑着投降,“那我们约定,等以后赚了大钱,先在市中心买一套大平层,一人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游戏室,一间衣帽间,再买两辆喜欢的车,不用看价格,不用犹豫,不用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

      “可以。”江枳点头,“我计算过,以我们的能力,五年内实现目标概率不低于65%。”

      “那必须的!”叶桃自信满满,“有你这个人形计算器,有我这个谈判小天才,没有我们赚不到的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充满未经世事打磨的莽撞与希望。

      她们还年轻,还天真,还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姐妹同心就能所向披靡,相信只要足够清醒、足够努力、足够爱钱,就能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挣得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她们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转动。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江枳负责搭建教案框架,把《九章算术》的知识点与现代商业数学一一对应:
      粟米之法→比例兑换、进货定价;
      衰分之法→分配利润、股权划分;
      均输之法→路线优化、物流成本;
      盈不足之法→盈亏核算、风险预估。

      她的字迹工整、清晰、逻辑严密,每一行、每一列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印刷出来一般。

      叶桃则负责把生硬的知识转化成通俗案例,用市井生活、小商铺经营、菜市场买卖、摆摊盈利等场景包装,让完全没有数学基础的人也能一听就懂。

      “你看这个。”叶桃指着教案纸上的案例,“比如一个卖布的商户,进布十匹,花费白银五钱,卖出每匹价格七分,问利润多少?普通人只会算加减,我们教他用粟米法算比例,用盈不足法算盈亏,一目了然。”

      江枳扫了一眼:“案例合理,数据准确,通俗易懂,可以保留。”

      “那必须。”叶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写的。对了,我们还可以加一个‘商户常见陷阱避坑指南’,比如缺斤短两、虚假兑换、高利贷、赊账风险,用数学模型直接算出风险概率,让大家一眼就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碰。”

      “高利贷风险极高。”江枳立刻补充,“利率复利计算,逾期成本呈指数级上升,一旦陷入,几乎无法脱身,必须重点标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一个负责理性构建,一个负责生动表达;
      一个负责精准计算,一个负责落地执行;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热烈如火。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在“搞钱”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中途休息时,叶桃忍不住刷了刷手机,忽然低呼一声,把屏幕悄悄递到江枳面前。

      是校园墙最新发布的帅哥投稿,摄影系男生,白衬衫,侧颜线条利落干净,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报。

      “快看快看,新晋校草,颜值天花板!”叶桃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宝藏的小女孩,“我昨天在操场见过真人,比照片还绝,五官比例完美,面部对称度超高,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江枳平静地扫了一眼,语气客观得像在做数据分析:“三庭五眼比例标准,面部对称度91.3%,五官协调性优秀,颜值评分92分,属于大众审美中的高分段。”

      “……我求你了,不要用数学公式评价帅哥。”叶桃无力扶额,“你这样会失去作为一个年轻女孩的快乐的。”

      “我有我的快乐。”江枳收回目光,“我的快乐来自精准、稳定、可控、收益明确的事情。比如数据模型、小说剧情、账户余额,以及——不带来任何麻烦的帅哥观赏权。”

      叶桃彻底没辙了。

      她早就知道,江枳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量化、计算、评估、优化。
      包括帅哥。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江枳无趣。
      相反,她最喜欢江枳这份清醒、冷静、不被情绪左右的笃定。

      在这个人人都为情爱纠结、为前途焦虑的年纪,江枳像一座稳稳的灯塔,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该放弃什么。

      而叶桃自己,则是那个在海边奔跑、捡贝壳、看风景、永远热烈鲜活的人。

      她们彼此互补,彼此支撑,彼此成为对方最安稳的底气。

      “其实吧,我觉得帅哥看看就好。”叶桃收回手机,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恋爱真的太影响搞钱效率了,时间成本、情绪成本、金钱成本,太高了。有那个功夫,我不如多打两把游戏,多谈两个客户,多算几笔账。”

      江枳抬眼,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你终于想通了。”

      “本来就想得通。”叶桃哼了一声,“我只是喜欢心动的感觉,又不是非要谈恋爱。帅哥是用来欣赏的,钱是用来握在手里的,姐妹是用来一辈子的,顺序绝对不能乱。”

      “三观一致。”江枳点头。

      对她们来说,这世间最可靠的东西,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情爱,不是转瞬即逝的心动,而是手里的钱、脑子里的知识、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帅哥可以看,但不必拥有;
      恋爱可以谈,但不必执着;
      唯有搞钱与姐妹,不可辜负。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云层开始悄悄堆积。

      图书馆的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提示:“各位读者,距离今日闭馆还有两小时,请合理安排借阅与学习时间。”

      两人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把最核心的教案内容收尾。

      江枳把整理好的教案纸叠整齐,放在书本最上方,叶桃则把便携式游戏手柄塞进包里——那是她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宝贝,比手机还要亲密。

      “终于快搞定了。”叶桃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晚上回去点外卖,你吃麻辣烫还是麻辣香锅?我最近发现一家新店,满减力度超大,算下来人均十几块,性价比极高。”

      “麻辣烫,微辣,不要香菜。”江枳脱口而出,饮食习惯精准到一成不变。

      “收到!”叶桃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江枳弯腰去捡桌角的东西。

      刚才收拾的时候,她的教案笔记本不小心滑落,掉进了桌子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同时掉下去的,还有叶桃随手放在桌边的游戏手柄。

      江枳伸手去够,指尖先碰到了笔记本粗糙的纸面,随即,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完全不属于现代物品的东西。

      那不是手柄。

      是一卷古老的竹简残卷。

      残卷颜色深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刻着模糊不清的古文,质地坚硬却又带着玉石般的温润,与普通竹简截然不同。它静静躺在桌底最深处,不知被遗忘了多久,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江枳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把残卷拿了出来。

      残卷不大,只有短短一截,却异常沉重,入手冰凉,纹路隐隐泛着极淡的光泽。

      叶桃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图书馆怎么会有这种老古董?看起来像文物。”

      江枳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拂过残卷上的文字。

      字迹古朴,笔画锋利,是她从未见过的字体,却又与《九章算术》里的古文有着某种隐秘的相似。她凝神辨认许久,终于认出了最中央的四个大字:

      南楚算经。

      “南楚?”叶桃愣了一下,“我们历史上有这个朝代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没有。”江枳摇头,声音微微低沉,“正史无记载,属于架空朝代,多见于古代话本、民间小说、戏曲传说。”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压得极低,狂风呼啸着卷过校园,树枝疯狂摇晃,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图书馆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忽明忽暗。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江枳手里的南楚算经残卷,忽然开始剧烈发烫。

      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瞬间灼伤了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想松手,可残卷却像长在了她的手掌上一般,牢牢吸附,纹丝不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残卷中心爆发,疯狂拉扯着她的身体、意识、灵魂。

      “江枳!”

      叶桃脸色骤变,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江枳的手臂。

      她想把她拉回来。

      可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

      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猛然爆发!

      白光从残卷中心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阅览角落,吞没了两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强光炽烈、滚烫、无边无际,像要把一切都撕裂、重塑、送往另一个世界。

      江枳只觉得天旋地转,骨骼仿佛被生生拆开又重新拼接,意识在剧痛与眩晕中飞速抽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雷鸣声、白光撕裂空气的声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叶桃的手。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到极致的念头:

      叶桃,别松开。
      我们还要一起搞钱。
      我们还要买房买车。
      我们还要……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白光散去。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阅览位,空空如也。

      桌上的教案、书本、平板电脑整整齐齐,
      地面上,只留下一卷静静躺着的、古老而神秘的南楚算经残卷。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两个热爱数学、热爱搞钱、热爱帅哥的现代女孩,
      从此,消失在了她们熟悉的世界里。

      而在另一个遥远、陌生、礼教森严的时空——
      架空南楚王朝,永州城郊,破败的茅草屋内,
      两个濒临饿死的孤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像是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连时间都变得模糊而黏稠。

      江枳只记得最后那道刺目的白光,记得掌心那卷滚烫的《南楚算经》残卷,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抓住的、叶桃那只温热的手。

      再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狠狠抛下,五脏六腑都错位翻腾。

      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挣扎,四肢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唯一清晰的,是掌心那一点真实的温度——

      叶桃还在。
      她们还在一起。

      这个认知,成了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整整一个世纪。

      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刺入皮肤。

      紧接着,是尖锐的饥饿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胃,狠狠拧绞。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四肢酸软无力,连抬一下眼皮,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这不是图书馆里恒温舒适的空调风。
      这是……阴冷、潮湿、带着泥土与霉味的风。

      江枳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不是图书馆明亮的灯光,而是一片黑漆漆、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顶。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房梁,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冷风夹着细碎的雨丝,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视线再往下移。

      身下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稻草,又扎又硬,硌得她骨头生疼。身上盖着的,是一件又薄又脏、散发着霉味与汗臭的破旧麻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潮湿的泥土味、霉味、淡淡的烟火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饥饿导致的虚弱气息。

      这不是她的世界。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江枳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破败、狭小、简陋到极致的茅草屋。
      四面是用泥巴和稻草糊起来的土墙,多处已经开裂,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土。屋子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矮桌,两条缺腿的长凳,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柴草,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没有灯,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电脑。
      没有熟悉的一切。

      只有原始、贫穷、破败,与扑面而来的绝望。

      江枳的心脏,狠狠一缩。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穿越了。
      和叶桃一起,穿越了。

      穿越到了那个在《南楚算经》残卷上看到的,正史中从未记载过的——
      南楚王朝。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身边响起。

      江枳猛地转头,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在她身边,同样躺在冰冷土炕上的,是一个穿着同样破旧麻衣、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枯黄的女孩。

      那张脸,即使憔悴到了极点,即使沾满了灰尘与疲惫,江枳也绝不会认错。

      是叶桃。

      看到闺蜜还活着的瞬间,江枳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一点。

      只要人还在,只要她们还在一起,就没有真正的绝境。

      她是数学师范生,她信奉数据,信奉逻辑,信奉凡事都有最优解。
      哪怕处境再糟糕,只要变量可控,只要两人联手,就一定能找到破局之路。

      “叶桃……”
      江枳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撕裂着喉咙,疼得她皱眉。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去碰叶桃,却发现自己虚弱到了极点。
      浑身酸软无力,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饥饿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具身体,太差了。
      差到……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叶桃被她的声音唤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迷茫过后,那双一向明亮鲜活、充满灵气的杏眼,在看清周围环境的瞬间,猛地瞪大。

      她转动脖颈,茫然地环顾四周。
      破败的茅草屋,阴冷的风,破烂的衣裳,坚硬的土炕……
      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叶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江枳脸上。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江枳……”
      叶桃的声音,比江枳还要沙哑虚弱,带着浓重的不敢置信,“我们……在哪儿?”

      江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用自己最冷静、最理性的语气,给出判断。

      “根据环境、服饰、建筑、文字缺失综合判断,我们不在现代,不在学校,不在任何一个熟悉的地方。”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我们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叫‘南楚’的古代王朝。”

      话音落下,土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叶桃呆呆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穿……穿越?”
      她喃喃重复,声音发飘,“那种只在小说里、电视剧里出现的剧情……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是。”
      江枳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现实已经发生,无法逆转,我们必须接受。”

      叶桃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刚一用力,就眼前一黑,重重跌回炕上,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卧槽……”
      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语气里充满了崩溃,
      “我们不就是在图书馆写个教案吗?不就是捡个笔记本和游戏手柄吗?怎么就穿越了?!
      我的教资还没考!我的考研还没准备!我的游戏账号还在巅峰赛!我刚看上的帅哥还没来得及要微信!
      我们还没买房!还没买车!还没开成‘枳桃算账’工作室!还没搞到大钱!”

      一连串的吐槽,带着叶桃特有的鲜活与崩溃,打破了土屋内压抑的死寂。

      江枳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紧绷的心弦,反而悄悄松了一丝。

      还好。
      还是那个熟悉的叶桃。
      即使身处绝境,即使面临天塌下来一般的变故,她依旧是那个鲜活、热烈、敢说敢骂的叶桃。

      只要她没变,只要她们还在一起,就不算彻底完蛋。

      “冷静。”
      江枳轻声开口,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尖叫、崩溃、抱怨,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消耗我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理性分析现状,评估风险,寻找生存最优解。”

      叶桃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与委屈,看向江枳。

      从小到大,只要江枳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再乱的局面,她都能理出一条线来。

      “你说。”
      叶桃咬着干裂的嘴唇,“我听你的。”

      江枳微微点头,开始用自己最擅长的逻辑思维,梳理现状。

      “第一,身份。
      我们现在的身体,不是我们原来的身体。从皮肤、手掌、身高、虚弱程度判断,应该是两个年纪与我们相仿,但是长期营养不良、饥饿过度的古代孤女。
      原主应该已经死了,我们的灵魂,占据了这两具身体。”

      叶桃默默听着,用力点头。

      “第二,环境。
      这里是偏远城郊的茅草屋,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没有粮食,没有水,没有保暖衣物,生存条件极度恶劣。
      从温度、天气、植被判断,应该是深秋或初冬,气温偏低,继续待在这里,不解决温饱,我们活不过三天。”

      “第三,资源。
      我们目前拥有的,只有两个人,两具虚弱的身体,以及我们脑子里的知识——
      现代数学知识、商业思维、记账模型、成本核算、概率博弈、逻辑分析能力。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第四,目标。
      短期目标:活下去,找到食物和水,保暖,恢复体力。
      中期目标:搞钱,改善生存环境,站稳脚跟,摸清这个时代的规则。
      长期目标:利用我们的专业能力,经商,办学,搞事业,赚大钱,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活成我们在现代想要活成的样子。”

      短短几句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从生存到发展,从眼前到未来,一条清晰的路线,瞬间铺在了两人面前。

      叶桃原本混乱恐慌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对。
      她们是数学师范双姝。
      她们是最默契的黄金搭档。
      她们是一心搞钱、绝不认输的财迷闺蜜。

      不就是穿越吗?
      不就是古代吗?
      不就是穷吗?

      凭她们的脑子,凭她们的数学,凭她们的商业思维,在哪里不能搞钱?在哪里不能活下去?

      古代人不会算账,她们会。
      古代人不懂成本利润,她们懂。
      古代人没有科学的经营模式,她们有。

      别人穿越靠金手指,靠男主,靠权贵。
      她们靠自己。
      靠数学,靠脑子,靠姐妹同心。

      想到这里,叶桃眼中的恐慌,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取代。

      她看着江枳,原本苍白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光亮。

      “你说得对。”
      叶桃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不就是换个地方搞钱吗?古代更好,没有那么多卷王,没有那么多考编考研压力,我们反而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帅哥照样看,钱照样搞,姐妹照样一起疯。
      古代怎么了?我们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看着闺蜜重新振作起来,江枳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才是她认识的叶桃。
      永远热烈,永远鲜活,永远不会被困境打垮。

      “很好。”
      江枳点头,“情绪评估完成,状态稳定,可以开始执行生存计划。”

      “第一步,检查身体。
      我们现在的虚弱,主要来自饥饿、寒冷、脱水,没有明显致命外伤。只要补充食物、温水,休息保暖,就能快速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第二步,搜索屋内所有可用资源。
      任何能吃的、能用的、能换钱的东西,全部找出来,统一登记,统计数量,评估价值。”

      “第三步,观察外部环境。
      确认这里的位置、地形、是否有人居住、最近的村镇在哪里、治安如何。”

      “第四步,用最低风险、最低成本的方式,获取第一份食物与水。”

      江枳的指令,简洁、明确、操作性极强。
      叶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执行。

      “收到!”
      她强撑着身体,慢慢从炕上坐起来,虽然依旧头晕眼花,但是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我负责搜屋子,角落、桌子、柴草堆,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你身体更虚,先躺着,指挥我。”

      江枳没有推辞。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合理分配体力,才是最优解。

      叶桃扶着土墙,慢慢挪动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在狭小的茅草屋里搜索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矮桌的抽屉,空空如也,只有几只爬过的小虫。
      墙角的柴草堆,只有干枯的杂草,没有任何粮食。
      土炕的角落,只有几块破布、几根断了的绳子。

      一圈搜下来,叶桃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江枳……”
      她回头,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什么都没有。
      没有米,没有面,没有干粮,没有水,甚至连一口能烧水的锅都没有。
      真的是……家徒四壁。”

      江枳早有预料。
      从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来看,原主能撑到她们穿越过来,已经是极限。

      她没有慌乱,只是冷静地开口:
      “继续找,细小的角落,地面,墙缝,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古代贫困人家,会把仅有的财物,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叶桃咬咬牙,继续蹲下身子,一点点摸索。

      终于,在土炕最里面、靠近墙角的位置,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土块。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抠开那块松动的泥土。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土坑。

      土坑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银票巨款。
      只有——
      三枚锈迹斑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铜钱。
      以及,一小把干枯发黄、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野菜干。

      就这么一点点东西,是这两个孤女,全部的家当。

      叶桃拿起那三枚铜钱,指尖微微颤抖。

      在现代,她们随便点一份外卖,都要十几二十块,看不上几分几毛的零钱。
      可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古代,这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就是她们全部的启动资金。

      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

      “找到了。”
      叶桃声音低沉,把三枚铜钱和一小把野菜干,小心翼翼地捧到江枳面前,
      “全部家当,三枚铜钱,一点野菜干。”

      江枳看着那少得可怜的东西,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接过。

      三枚铜钱,质地粗糙,字迹模糊,重量很轻。
      按照古代基本货币换算,这三枚铜钱,购买力极低。
      大概,只能买两个最便宜的粗粮饼,或者半瓢劣质糙米。

      野菜干,干枯发黄,没有任何营养,只能勉强充饥,甚至还有可能有毒。

      这就是她们的全部。

      江枳把三枚铜钱放在掌心,用指尖轻轻摩挲,眼神冷静而锐利。

      她在计算。
      计算每一枚铜钱的价值,计算每一份资源的利用率,计算生存下去的最低成本。

      “三枚铜钱,野菜干若干。”
      江枳轻声开口,像是在做财务报表,
      “资源总量,极低。
      生存风险,极高。
      容错率,几乎为零。
      每一步,都不能走错。每一分钱,都不能浪费。”

      叶桃蹲在她身边,看着江枳专注而冷静的侧脸,心中忽然无比安定。

      她知道,只要江枳开始算账,开始规划,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桃轻声问,“野菜干能吃吗?铜钱能买到吃的吗?我们要不要出去找人求助?”

      “野菜干,暂时不能吃。”
      江枳摇头,“无法判断是否有毒,身体虚弱,一旦中毒,无药可医,直接死亡,风险率90%以上,排除。”

      “外出求助,排除。
      身份不明,衣着破烂,孤身两个少女,古代底层生存环境恶劣,治安未知,遇到坏人的概率远大于遇到好人,风险率85%以上,排除。”

      “三枚铜钱,是我们唯一的安全资源。
      必须用在最关键、最有价值、风险最低的地方。”

      江枳抬起眼,看向叶桃,眼神坚定而明亮。

      “我们不赌命,不投机,不求助。
      我们用我们最擅长的东西——
      数学。
      来换第一顿饭,换第一份生存资本。”

      叶桃眼睛一亮:“怎么换?”

      江枳的目光,投向茅草屋外,那片朦胧而陌生的世界。

      “这里是城郊,附近一定有农户、商户、小商贩。
      古代人,最不擅长的就是算账、丈量、计数、换算。
      粮食换算、田亩丈量、布匹尺寸、收支记账,随便一件,对他们来说都是难事。”

      “我们不用抛头露面,不用冒险,不用出卖体力。
      我们只需要——
      帮人算账。”

      “用我们的知识,换一口吃的,换几文钱。
      用最低的风险,换最稳定的收益。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最优解。”

      话音落下,叶桃瞬间明白了。

      对啊!
      她们是数学师范啊!
      算账,不就是她们的本能吗?

      在现代,她们想的是开工作室帮小商户记账赚钱。
      在古代,这个路子,反而更畅通!

      别人靠力气吃饭,她们靠脑子吃饭。
      别人靠天吃饭,她们靠算吃饭。

      三枚铜钱,是绝境。
      可她们的数学,是破局的刀。

      叶桃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火光。

      “好!”
      她咬牙,声音坚定,
      “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不乞讨,不依附,不靠别人可怜。
      就靠我们的脑子,靠我们的算学,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从今天起,我们在哪里,枳桃算账的招牌,就在哪里!”

      江枳看着她,冰冷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窗外,雨渐渐小了。
      阴冷的风,依旧呼啸。
      破败的茅草屋里,一无所有,贫穷到了极致。

      可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两个来自现代的数学师范闺蜜,
      两个爱钱、爱帅哥、热爱生活、永不认输的女孩,
      在这个陌生、落后、贫穷的古代世界,
      正式落地。

      她们的第一桶金,她们的第一份生意,她们的传奇人生,
      将从这三枚铜钱,从这小小的茅草屋,从“帮人算账”这四个字,
      正式开始。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条经商、办学、搞钱、逆袭的路上,
      危机、算计、打压、矛盾、决裂、成长,
      正一一等待着她们。

      但此刻,土屋内的两个女孩,眼中只有彼此,只有活下去的信念,只有搞钱的野心。

      江枳握紧掌心的三枚铜钱,声音轻,却重如千钧。

      “叶桃。”

      “我在。”

      “记住。
      从今天起,我们只有彼此。
      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吵得多凶,闹得多僵,
      都不要放开对方的手。
      我们要一起搞钱,一起买房,一起买车,一起活成最有钱、最自由的样子。”

      叶桃伸出手,紧紧握住江枳的手。

      两只手,同样冰冷,同样瘦弱,却紧紧相握,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

      “好。”
      “一辈子。”
      “姐妹同心,算尽繁华。”

      茅草屋外,雨停了。
      一丝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属于她们的时代,
      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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