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记录员》时未晞

9、宿舍饲养员 事情要从晚

　　事情要从晚上九点说起。

　　宿舍里四个人饿得集体失眠。

　　白洛洛趴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我想吃宵夜……”

　　宋卿卿翻了个身，脸朝下闷闷地说：“我也想吃，想吃很多东西。”

　　林希玥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继续看。

　　沈知夏正在刷手机，头也不抬：“那就点外卖呗。”

　　“外卖要等好久，等送到我已经饿死了。”

　　“那怎么办？”

　　四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白洛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放光：“猜拳吧！输的人去买！”

　　宋卿卿跟着坐起来，双手合十：“老天保佑我不要输！”

　　林希玥放下书，看了她们一眼，也默默坐直了。

　　沈知夏看了她们一圈，嘴角弯了一下。

　　“行，来吧。”

　　“剪刀——石头——布！”

　　第一轮。

　　白洛洛出布，宋卿卿出剪刀，林希玥出石头，沈知夏出布。

　　平局。

　　“再来！”

　　第二轮。

　　白洛洛出石头，宋卿卿出布，林希玥出剪刀，沈知夏出石头。

　　又是平局。

　　四个人对视一眼，气氛开始紧张。

　　“第三轮！决胜局！”

　　四只手同时伸出。

　　白洛洛：剪刀。
　　宋卿卿：剪刀。
　　林希玥：剪刀。
　　沈知夏：石头。

　　沈知夏看着自己孤零零的石头，又看着对面三把明晃晃的剪刀，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我去。”

　　白洛洛愣了一下：“你不挣扎一下？”

　　沈知夏已经开始穿鞋了：“愿赌服输。”

　　宋卿卿眼睛一亮，立刻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递过来：“那我的清单！”

　　沈知夏低头一看，A4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重点符号。

　　“一杯果茶，正常冰的。一份螺蛳粉加炸蛋。十串烧烤。一份烤鱿鱼须。还有小蛋糕，巧克力味草莓味抹茶味都行，我不挑。对了，如果路过那家奶茶店，顺便帮我带一杯芋泥波波——”

　　沈知夏听她念完，笑着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记住了。”

　　白洛洛不甘示弱，也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张纸，展开来比宋卿卿的还长：“我的！双拼奶茶一杯，珍珠多一点！火鸡面一桶，要最辣的那种！冰淇淋一个，要香草味的！烤鸡腿两根，要多放孜然！还有炸鸡柳、章鱼小丸子、烤冷面加鸡蛋加肠——”

　　沈知夏耐心听完，点点头。

　　“好，都记住了。”

　　白洛洛和宋卿卿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说我们是猪吗？”

　　沈知夏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你们俩的饭量，我第一天认识你们？”

　　说完推门出去了。

　　白洛洛愣了两秒，转头看宋卿卿：“她是不是在骂我们？”

　　宋卿卿想了想：“应该是在夸我们能吃。”

　　林希玥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她只是脾气好。”

　　---

　　沈知夏走在路上，手里捏着那两张长长的清单。

　　她一边走一边看，看到烤冷面加肠那一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两个人，真能点。

　　她算了一下，这些量别说四个人，六个人都够吃。

　　于是她拐进一家披萨店，买了一份十二寸的披萨。

　　就一份。

　　带回去大家一起吃。

　　买完披萨，她又去便利店把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找齐。

　　螺蛳粉、烧烤、鱿鱼须、果茶、小蛋糕、奶茶、火鸡面、冰淇淋、烤鸡腿、炸鸡柳、章鱼小丸子、烤冷面加肠……

　　收银员看着那堆成小山的东西，又看了看她。

　　“同学，你这是……开派对？”

　　沈知夏笑了笑。

　　“喂猪。”

　　收银员愣了一下。

　　沈知夏已经扫码付钱了。

　　---

　　先说说林希玥是怎么进学生会的。

　　这事还得从上个月说起。

　　那天林希玥路过食堂门口，看见学生会的招新海报，站了两秒。然后她就去报了名。

　　沈知夏知道的时候还挺惊讶：“你自己要去的？”

　　“嗯。”

　　“为什么？”

　　林希玥想了想：“简历上好看。”

　　沈知夏点点头，没再多问。

　　于是那天下午，林希玥一个人去了面试教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人穿着白衬衫，二十出头的样子，气质很干净。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看报名表。

　　“林希玥？”

　　“嗯。”

　　“坐。”

　　面试过程很常规。自我介绍、为什么想加入、有什么特长。

　　林希玥回答得简短，没有废话。

　　问到最后，旁边两个人已经在翻下一份报名表了。

　　这时候中间那个人忽然开口。

　　“你平时喝什么？”

　　林希玥愣了一下。

　　旁边两个人也愣了一下，同时抬起头看他。

　　他看着林希玥，等回答。

　　“……美式。”她说。

　　他点点头。

　　“知道了。”

　　然后在报名表上写了点什么。

　　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面试结束，林希玥站起来往外走。

　　他在后面说：“结果会短信通知。”

　　她点点头，推门出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叫苏迟，是学生会的会长。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那天面试的所有人里，他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只问了她。

　　---

　　现在，沈知夏拎着披萨和两大袋零食，走到烧烤店门口。

　　她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人挺多，好几桌都是学生。

　　她很快找到了林希玥——最里面那桌，靠墙的位置。

　　她旁边有个空位。

　　空位的另一边，坐着苏迟。

　　沈知夏没进去。

　　她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换了个手拿着。

　　---

　　店里很热闹。

　　苏迟一直在照顾所有人。

　　倒水、递纸巾、帮服务员传菜。

　　他给左边的人倒水，给右边的人递筷子，给对面的人盛汤。

　　一圈下来，每个人都被照顾到了。

　　只有林希玥面前那杯水，一直没动过。

　　因为她没喝。

　　苏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壶新茶。

　　苏迟站起来，拎起茶壶。

　　先给左边倒，再给右边倒，再给对面倒。

　　一圈下来，茶壶转到林希玥这边。

　　她杯子里的水还是满的。

　　他停了一下。

　　然后拎着茶壶绕过去，给别人倒了。

　　沈知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弯了弯嘴角。

　　他不是没看见。

　　他是看见了，所以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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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人提议玩游戏。

　　一群人开始起哄，都说好。

　　苏迟笑着点头，站起来帮忙收拾桌子。

　　收拾的时候，他顺手把林希玥面前那杯凉掉的水换走了。

　　换了一杯新的。

　　热的。

　　放下去的时候，他没看她。

　　只是放下去。

　　然后坐下，继续招呼别人。

　　沈知夏看着那杯热水，心想：这人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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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问林希玥要不要吃烤串。

　　她摇头。

　　苏迟在旁边听见了。

　　然后他站起来，去门口拿了几串烤馒头片。

　　回来的时候，很自然地放在桌子中间。

　　“馒头片好了，谁要？”

　　几个人伸手去拿。

　　林希玥也拿了一串。

　　沈知夏看着那几串馒头片。

　　她记得刚才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明明没有馒头片。

　　是他自己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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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十点的时候，聚餐快结束了。

　　林希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沈知夏的消息：「门口，等你。」

　　她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沈知夏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正低着头看手机。

　　林希玥笑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苏迟站在桌边，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他没看她。

　　只是站在那里。

　　林希玥收回目光，走向沈知夏。

　　---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沈知夏把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你那两个猪室友点的东西，够咱们四个人吃了。”

　　林希玥看了一眼那两大袋。

　　“你买得完？”

　　“差不多吧。”沈知夏笑着说，“我还买了披萨，回去一起吃。”

　　林希玥点点头。

　　走了几步，沈知夏忽然从袋子里掏出一杯热牛奶递过来。

　　“喏，给你买的。想着你聚餐可能光顾着聊天没吃什么东西，喝点热的暖暖胃。”

　　林希玥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温的。

　　“谢谢。”

　　“不谢。”

　　走了几步，沈知夏忽然说。

　　“你们那个会长，人挺好的。”

　　林希玥点头。

　　“嗯。”

　　“他对谁都挺好的。”

　　“嗯。”

　　沈知夏顿了顿。

　　“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也挺好的？”

　　林希玥想了想。

　　“是挺好的。”

　　沈知夏看着她。

　　林希玥的表情很平静，是真的觉得“挺好”。

　　没别的了。

　　沈知夏笑了。

　　“行吧。”

　　---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知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来的方向，烧烤店的灯光还亮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迟。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沈知夏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她们离开的方向。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着。

　　沈知夏收回目光，和林希玥一起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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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门一推开，白洛洛和宋卿卿就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一样扑了上来。

　　“我的冰淇淋！！！”

　　“我的小蛋糕！！！”

　　沈知夏把两大袋东西往桌上一放，自己靠在椅子上，笑着看她们拆袋子。

　　白洛洛一样一样往外掏，眼睛越来越亮：“哇，都买了！还有炸鸡柳！还有章鱼小丸子！还有烤冷面加肠！”

　　宋卿卿已经拆开小蛋糕吃上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好吃！”

　　林希玥把那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又拿出披萨盒打开。

　　十二寸的大披萨，切成八块，还热着。

　　白洛洛眼睛又亮了：“披萨！！！”

　　沈知夏靠在椅子上，笑着说：“买回来大家一起吃的，都别抢。”

　　于是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白洛洛左手冰淇淋右手披萨，吃得满脸都是。

　　宋卿卿一边吃小蛋糕一边伸手去拿烤串。

　　林希玥慢慢喝着热牛奶，偶尔拿一块披萨。

　　沈知夏也拿了一块披萨，靠在椅子上，笑着看她们闹。

　　白洛洛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买宵夜香啊，下次继续猜拳！”

　　宋卿卿疯狂点头：“对，反正输的又不是我！”

　　沈知夏笑着看她们。

　　“行，下次我继续输。”

　　白洛洛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

　　宿舍里闹成一团。

　　---

　　那天晚上，等她们都睡着了，沈知夏靠在床头，打开手机。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帖子标题：今天晚上在烧烤店门口等朋友的时候】

　　楼主「知夏不夏」

　　今晚去买宵夜，顺便在烧烤店门口等朋友。

　　然后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有个男生，一直在照顾所有人。

　　倒水、递东西、收拾桌子，对谁都一样。

　　但我发现——

　　她杯子里的水没动过，他就没倒。

　　她杯子里的水凉了，他换了杯热的。

　　她说不吃烤串，他就去点了馒头片。

　　都是很小的事。

　　小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

　　小到她可能根本没发现。

　　但我看见了。

　　后来她出来，我们一起往回走。

　　走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那个方向，刚好能看见我们离开的路。

　　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站在那里。

　　1L：「沙发！」

　　2L：「这个画面感……他在目送？」

　　3L：「所以那杯热水，那几串馒头片，都是故意的？」

　　4L：「楼主你这一说我开始脑补了」

　　5L：「他没看她，但一直站在能看见她的地方，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6L：「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圣人私心」

　　7L：「圣人私心？什么意思？」

　　8L：「就是对所有人都好，好到无可挑剔，但那些好，最后都会绕着她转」

　　9L：「我去，这个形容绝了」

　　10L：「楼主，这不是圣人私心是什么？」

　　沈知夏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圣人私心。

　　对所有人都好，但那些好，最后都会绕着她转。

　　她想起那杯热水。

　　想起那几串馒头片。

　　想起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然后她笑了。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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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夏小剧场·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白洛洛揉着肚子问沈知夏：“昨晚那家烧烤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知夏头也不抬：“干嘛？”

　　“好吃，下次还去。”

　　宋卿卿在旁边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林希玥放下书，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昨晚吃了那么多，今天还想着吃？”

　　白洛洛理直气壮：“能吃是福！”

　　林希玥没说话。

　　沈知夏在旁边笑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从那之后就再无交集了，仿佛只是她生命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