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记录员》时未晞

11、清冷学神的暗恋实录 我是温知

　　我是温知瑾。

　　高二那年，我喜欢上一个少年。

　　很幸运的是，那个少年好像也喜欢我。

　　但是我不确定。

　　我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百无聊赖。

　　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点进一个论坛。

　　论坛的名字很普通，叫“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帖子的标题却让我移不开眼——

　　【清冷学神VS播音新星】那些走廊偶遇与球场对视的瞬间。

　　我本来只是随手点开。

　　但看着看着，我坐直了身体。

　　那些场景太熟悉了。

　　升旗仪式时站在后排的身影，考试时提前交卷从考场门口路过的脚步，广播站里总是恰好放的那几首歌——

　　一个个细节，像拼图一样，拼出了一个我认识的人。

　　陈泊栩。

　　那个在广播里念过我的作文的男生。

　　那个每次考试都坐在我后面的男生。

　　那个在人群里，总是用目光找我的男生。

　　原来他在记录这些。

　　原来那些我以为只是巧合的瞬间，都是他刻意制造的偶遇。

　　原来——

　　他喜欢我。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万一……万一只是巧合呢？

　　万一那些细节，只是帖主脑补过度呢？

　　万一他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呢？

　　我不敢确定。

　　那一整个夏天，我把那个帖子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每看一遍，就更确定一分。

　　但每确定一分，就更害怕一分。

　　怕只是我自作多情。

　　怕那些温柔的目光，只是我的错觉。

　　怕——

　　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大一开学那天，我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陈泊栩。

　　他站在新生报到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比高中时候更好看了。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然后我看见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很眼熟。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想起——

　　是帖主。

　　是那个在论坛上记录他暗恋过程的人。

　　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看起来关系很好。

　　那一刻，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同时也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是他的朋友，如果她知道一切——

　　那我为什么不问问她？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点开了论坛，找到那个熟悉的ID。

　　深吸一口气，发出私信：

　　「你好，我是温知瑾。」

　　「可以聊聊吗？」

　　等待回复的那几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

　　然后她回了。

　　「你好，我是沈知夏。」

　　「你想聊什么？」

　　我打字的手在抖。

　　「他……真的喜欢我吗？」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万一她说不是呢？

　　万一她说那都是误会呢？

　　万一——

　　但她回得很快。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看得出来是一回事。

　　确认是另一回事。

　　「看出来是一回事，确认是另一回事。」我回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确认之后呢？」

　　确认之后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知道答案。

　　「确认之后，我再告诉你。」

　　我原本以为，确认这件事需要很久。

　　但命运没给我那么多时间。

　　那天，沈知夏告诉我，陈泊栩宿舍来了个新同学。

　　长得像我。

　　七分像。

　　我去看了。

　　隔着食堂的玻璃，我看见那个叫江屿的男生坐在陈泊栩对面，两个人说说笑笑。

　　那一刻，我承认我慌了。

　　不是怕他喜欢上别人。

　　是怕他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像我，可以代替我。

　　那他还会等我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他们学校。

　　沈知夏告诉我，她每天在花坛后面蹲点。

　　我说，好，我也来。

　　于是就有了那三天。

　　第一天，我躲在树后面，看他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往食堂方向走。江屿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普通同学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我继续蹲。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第三天，沈知夏问我：“你到底要蹲到什么时候？”

　　我说：“蹲到确认。”

　　第四天，机会来了。

　　那天早上，我一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阳光很好，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然后我看见他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

　　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

　　像是——

　　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从树荫下走出来。

　　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因为他也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一个站在宿舍楼门口，一个站在树下。

　　谁都没有再往前。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就是他。

　　就是他。

　　那些目光，那些偶遇，那些小心翼翼靠近的瞬间——

　　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我看见四个脑袋从花坛后面冒出来，齐刷刷地僵住。

　　我看见他转头看向那个方向，然后愣住了。

　　我也看见了。

　　那四个蹲草丛的人。

　　沈知夏、白洛洛、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们的表情，从“专注观察”到“完了完了完了”无缝切换。

　　那个瞬间，我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看。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等。

　　原来——

　　不是我一个人。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走过去，约他一起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去买早饭，回来的时候，餐盘里放着豆浆、油条、茶叶蛋。

　　这些都是沈知夏告诉我的。

　　她说他最喜欢吃这些。

　　他愣住了。

　　那个表情，真好看。

　　我们安静地吃了五分钟。

　　然后我开口了。

　　“陈泊栩。”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喜欢你。”

　　“从高二开始。”

　　“从你在广播里念我的作文开始。”

　　“从你每次考试都坐在我后面开始。”

　　“从你在人群里找我的目光开始。”

　　“我都知道。”

　　“我都看见了。”

　　他愣住了。

　　那几秒里，他的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点点害怕。

　　然后他低下头。

　　“我……”他的声音很轻，“我需要时间。”

　　那一刻，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但我没有失望。

　　因为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忐忑，有不确信——

　　但没有拒绝。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好。”我说。

　　就一个字。

　　然后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不管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在。”

　　“不是偷偷看的那种在。”

　　“是站在你面前的那种在。”

　　“所以，不用急。”

　　我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回过头。

　　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他的轮廓在光里有些模糊。

　　“对了——”

　　我弯起嘴角。

　　“回去告诉她们。”

　　“下次再蹲草丛——”

　　“记得静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真好看。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表白的时候，确实有点冲动。

　　没有鲜花，没有准备，没有仪式感。

　　就那么直愣愣地说出来了。

　　所以我庆幸。

　　庆幸他没有答应。

　　因为无论是表白，还是谈恋爱的开始，都应该由一束鲜花开始。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只要有空，我都会去找他。

　　不为什么。

　　就是想去看看他。

　　有时候是食堂，有时候是图书馆，有时候只是在他宿舍楼下站一会儿。

　　他看见我，会笑。

　　那个笑，和看别人时不一样。

　　我知道。

　　我记在心里。

　　---

　　六、雨天

　　印象最深的是那天。

　　他说他要去图书馆看书。

　　我说好，去吧。

　　过了一个小时，外面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不大，但也不小。

　　我看着窗外的雨，想起他出门时穿的那件薄外套。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在图书馆泡四五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雨也不知道会下多大。

　　我拿起伞，出了门。

　　图书馆里很安静。

　　我走进去，在角落里找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阳光被云层遮住，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看得很专注。

　　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光线勾勒得柔和，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翻一页书，动作很轻，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与世无争。

　　我没有打扰他。

　　就站在书架后面，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不知不觉，就看了三个小时。

　　等他合上书，抬起头，终于发现外面下雨了。

　　那个表情——

　　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点点惊慌失措。

　　像是没想到会被困在这里。

　　又像是有点懊恼自己没带伞。

　　很可爱。

　　我掏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愣住。

　　然后接起来。

　　“喂？”

　　我的声音很轻：

　　“还在图书馆吗？”

　　“嗯。”

　　“那你现在想不想见到我呢？”

　　他顿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弯起嘴角。

　　“回头。”

　　他转过身。

　　隔着半个图书馆的距离，他看见了我。

　　那双眼睛里，从疑惑，到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

　　一点一点亮起来。

　　像是有光。

　　那一刻我想，世间任何人，都比不上他。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他开始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图书馆四楼有位子。”

　　“下雨了，带伞了吗。”

　　都是很普通的话。

　　但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慢慢走向我。

　　我也在用我的方式，慢慢等着他。

　　等他不再害怕。

　　等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等他自己准备好，走向我。

　　而现在——

　　我觉得，是时候了。

　　后来，我开始策划一个表白计划。

　　不是那种仓促的、冲动的、没有任何准备的表白。

　　是那种——

　　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让他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让他知道，他值得。

　　让他知道——

　　从今往后，不用再等了。

　　因为我会一直在。

　　---

　　【知夏小贴士：温知瑾策划的表白计划到底是什么？陈泊栩会答应吗？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彩蛋：某天深夜，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沈知夏：家人们，我有一个预感。

　　沈知夏：很快就有大事要发生了。

　　白洛洛：什么大事？

　　宋卿卿：？

　　林希玥：说。

　　沈知夏：说不上来。

　　沈知夏：就是觉得，温知瑾最近有点不对劲。

　　沈知夏：他看陈泊栩的眼神——

　　沈知夏：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沈知夏：而且他最近老是往我们学校跑。

　　沈知夏：我怀疑他在憋大招。

　　白洛洛：！！！

　　宋卿卿：！！！

　　林希玥：蹲。

　　沈知夏：蹲什么蹲！这次我们不用蹲了！

　　沈知夏：这次我们等着被邀请就行！

　　白洛洛：你怎么知道会被邀请？

　　沈知夏：因为——

　　沈知夏：我是CP粉头子。

　　沈知夏：我有直觉。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白洛洛：行吧，信你一次。

　　宋卿卿：信你一次+1

　　林希玥：+1

　　我笑了笑，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

　　那棵老槐树下，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

　　很快，就会有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