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薄荷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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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拂着发丝，梁见欢的一双清澈杏眼在旁边六边形路灯光影的照射下更是明亮，散发着点点星光。
她正想着抬手打个招呼，却又意识到这么做不太妥。
人家正表演着呢，万一打断了怎么办？
于是梁见欢放下想要打招呼的心思，安静地欣赏着此刻的表演。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零星的掌声和叫好声。
站在中间的女生清了清嗓子：“那么，感谢为我们停留的所有观众！霓虹末班很高兴能在这个夜晚陪你搭上一趟短暂的列车。”她笑了笑，将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声音更具磁性了几分，“晚安。还有，平安夜快乐！”
身旁的两个女孩子互相扯着对方的衣服，语气激动：“啊啊啊我要爱上这个姐姐了！”
“对啊我也是！我要快点去搜一下这个乐队还有没有表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梁见欢也跟着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霓虹末班”的名字。
屏幕页面跳动，出现结果。
这个乐队是由主唱酥韵、鼓手蓝景和贝斯手鱼舟组成的。
网络中对这个小有名气的组合文字介绍很少，不过被拍下来的表演片段很多。
鱼舟一直是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但一点儿也不妨碍大众对他的喜欢，甚至他还因此获得了“蒙面舟”的称号。
这场路演也很快有人拍下了视频上传到网上，呼声高涨。
【鱼舟一如既往的帅啊啊啊！】
【一分钟！我要这个地点的所有信息！】
【哈哈哈哈楼上的，霓虹已经路演完了，来了也没用。】
【（哭.jpg）】
【韵韵太飒了！我景哥和舟哥也都不赖！】
鱼舟？周屿？
梁见欢默默在心底偷笑，估计他的粉丝根本想不到，真名就是反着来的吧。
将手机锁屏，转头便看见余妍妍和赵宣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都带着红晕。
梁见欢诧异：“妍妍，你很热吗？”
“没有没有，刚刚人太多了而已。”余妍妍底气明显不足，“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吧？”
“行，我先送你回去。”赵宣阳双手插着口袋。
余妍妍点了点头，又冲梁见欢眨了眨眼：“那我走啦欢欢！”
梁见欢挥了挥手：“后天见。”
夜晚的寒风更加凛冽，冷风直往衣服缝里钻，梁见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正想开口问许迟名怎么回去，话还没说出口，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冲锋衣就披在了她的肩上，瞬间将凉意隔绝在外。
“风大，你穿得又少，不要被吹感冒了。”
外套上残留着许迟名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混合着夜晚的空气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住。
梁见欢脑子宕机了几秒，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可是你外套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她说着就打算把衣服脱下来还给许迟名。
许迟名指尖轻点她额头，唇角漫开笑意：“课代表，你怎么这个时候变笨了？我是男生啊，抗冻，而且我可比你穿的厚多了。”
梁见欢感觉自己的脸烧得不行，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谢谢啦。”
“没事。”许迟名玩着手机，似是随口一问，“送你回家？”
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忽然间梁见欢想起刚刚看见的周屿。
自己本身就是个不喜欢欠人人情的人，这正是一个请他喝水的好时机，不然还不知道再有多久才能还清。
“不用啦，我刚刚看见了个朋友，打算去打个招呼，你先走吧。”
许迟名没想太多，他叮嘱：“嗯，那晚上回家注意安全，到家发个微信给我。”
直至少年走远到看不见背影，梁见欢又往原来乐队离开的地方走去。
距离表演结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希望还能碰上吧。
她在心里祈祷着，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一路走到街道的角落，梁见欢都没再见到周屿的身影。
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叹了口气，她正打算转身离开。
“梁见欢？”
便利店门口，是已经从朋克皮衣换回日常衣服的周屿。
他口罩摘下了一半，一身灰色连帽卫衣衬得他眉眼柔和了不少，远不及表演时那么锋利。
梁见欢快步走过去，到人跟前反倒有些局促：“我们可以在这说话？被你粉丝看见了不会误会吗？”
周屿被她的话逗乐，笑了好一阵才能开口说话：“我又不是明星，怕什么？”
“反正在网上你人气挺高的。”梁见欢摊了摊手，又想起刚才的表演，“你贝斯弹得超级好，在学校真的看不出来！”
周屿没立刻回答，拉开手里的橘子气泡水递给梁见欢，她摆了摆手没要。他也没强给，咕嘟着自己喝下去半瓶。
“看表演的时候你旁边的是你朋友吗？出来玩？”
“嗯，还和其他两个朋友一起，都是我们班的。”梁见欢看着他手里的冰饮料，想起自己要干的正经事，“大冷天的建议别喝那么多冰镇的哦，你吃饭了吗？”
周屿拿着气泡水正要继续喝的手一怔，随后放下回答她：“还没吃。”
“你等我一会儿啊！”
梁见欢丢下这话也没等他回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周屿无奈，摇头笑了笑，转身将喝了一半的气泡水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没继续喝。
这个女孩儿倒是真的挺有趣的。
没过一会儿，梁见欢手里提着一个餐厅保温袋就小跑着回来了，围巾还在路上掉了下来。
周屿失笑，提醒道：“小心脚下，别摔了。”
“不会的，我又不眼瞎。”梁见欢笑着把袋子递给他，将自己围巾重新系好，“这么晚了外卖也不好点，这家餐厅的意面味道挺不错的。”
看着眼前笑脸盈盈的少女，周屿心底倏然一震。
梁见欢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好意思收下，她补充道：“你别不好意思收，之前多亏你借我伞，就当我还你人情就好咯。时候不早了，我回家了，平安夜快乐，周屿。”
“你也是。”周屿这一次很快接下她的话，好听的音色在街角回荡，“梁见欢，平安夜快乐。”
少女身影清瘦，在月光下单薄又纯净。
手机在口袋震动，周屿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几点了还不回来？不是说在同学家写作业，晚饭前就回来吗？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充满压抑的女声传出听筒，少年却仿佛早已习惯。
“妈，我同学刚刚在给我讲题，现在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就回去了。”
“下次别在外面吃，家里又不是没饭吃。”
周屿扯了扯嘴角：“好。”
他在便利店门口的木桌子旁坐下，就着头顶微弱的光线缓缓打开包装袋。
盒子从外面摸起来还是热着的，周屿没再多等，几分钟就吃完了。
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份面。
气泡水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太久，此刻只剩下温吞的静。
周屿没再喝，拿纸巾擦了擦桌子，一同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拿起贝斯，接着又在手机上打了辆车。
目的地是“拾安·落”，这是一家live house。
下了车门口有人直接带着他走到了最里侧的包间。店员都对他很熟悉，一口一个“阿周”的叫。
一堆开门，卢怀靳就凑了上来：“小周啊，你可算来了昂，刚刚我们还在说你是不是不来了呢。”
周屿在门口放下贝斯，笑了笑：“确实今晚没什么空，下次再和你们一起聚。”
“下周的表演，有空吗？”黎梨坐在沙发上倒了杯酒。
周屿拨了拨头发：“再说吧梨姐，我想想办法。”
黎梨点了点头，她懂他的苦衷。
灯光折射着不同颜色的光线，她半眯着眼：“诶你这衣服，是我第一次认识你那件吧。两年了，还穿着呢？”
“过得真快啊，都两年了。”
两年前，黎梨刚从大学毕业。
她家境殷实，父母也支持她想开一家live house的决定。
装修倒是办好了，可名气提不上来，就怕没人愿意光顾。
大乐队她邀请不来。小乐队吧，也麻烦。
更何况自己本身就是名牌音乐学院毕业的，那些人还不一定比她唱的好。
黎梨正纠结着，在便利店买了几瓶鸡尾酒，找了个台阶坐下。
彼时，恰逢周屿在街唱，她一眼便看中了这个小弟弟。
唱功好，长得也帅，这完全就是她黎梨想要找的人！
收拾了一下摆在旁边的瓶子，黎梨朝他走近：“你好，打扰一下。”
周屿调试音响的手停顿，他抬眼看着她，示意她请讲。
“我刚刚听你唱了一会儿，挺厉害的。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自己开的live house驻唱啊？有出场费，舞台设备都很好！”
起初周屿是不感兴趣的，但黎梨一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他歌也唱不下去，便答应去她场子看看再做决定。
这一看，就是两年。
刚开始，周屿只是唱几首歌。偶然间，黎梨发现他自己在角落弹贝斯弹得更好，她便自己出钱送他了一把。
后来，她发小卢怀靳从国外回来。
三人一拍即合组建了“霓虹末班”，黎梨就是酥韵，卢怀靳就是蓝景。
唱着唱着，三人又有了自己的原创歌曲，如今也成为江榆赫赫有名的乐队了。
卢怀靳满是感慨，他给周屿倒了杯果汁，又给自己的酒杯添满。
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淹没在萨克斯慵懒的旋律里。
“我先走了。”周屿站起身，把下午放这的书包背上，“不然我妈那边难搞。”
“回见。”卢怀靳冲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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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梁见欢将身上那件略微宽大的外套脱了下来，抱在手上。
一声清脆的“滴”响起，她一推开门就与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的梁父梁母对视上眼。
“回来啦欢欢？”梁母率先开口，“刚刚我还和你爸说，天有点晚了让他去接你呢。”
梁见欢在门口换鞋，回应：“没事啦妈妈，我打车回来的。”
她走回房间，将赵宣阳送的平安果和许迟名的外套放下，又转身回了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梁父刚刚看见了她回来时抱着的外套，随口问：“欢欢买新外套啦？”
正喝着水的梁见欢听到被呛了好一阵：“不是，这是朋友借我的，今天穿的有点少。”
“你这么激动干嘛。”梁母帮她拍着背。
“我才没有激动，刚好呛到了而已。”梁见欢心虚地又喝了口水。
“那记得洗干净再还给人家。”
“嗯！我知道的。”
接着给许迟名报完平安后，梁见欢又悄悄拿起外套闻了一下。
少年身上的气息这么久没剩多少残余，但她想起晚上的场面还是不由得耳根发烫。
是薄荷味。
她要爱上薄荷味了。
梁见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脏跳动得很快。
啊啊啊啊……怎么能这么细心！
裹着被子翻滚了好几圈，梁见欢抱着许迟名的冲锋衣走到阳台，望着透明玻璃柜琳琅满目的洗衣液开始纠结了起来。
家里有个太爱买洗衣液的母亲怎么办啊喂！
玫瑰、芍药、茉莉、栀子……
各种颜色包装的洗衣液让她看花了眼。
但是这些气息好像都与他不符。
梁见欢走出阳台，对着客厅方向喊：“爸爸！你一般用的什么洗衣液呀！”
“我都是听你妈的。”
得，本来只是想参考一下的，反而被喂一嘴狗粮。
一个大男人用花香的洗衣液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
实在选不出来，最后她干脆直接用了自己爱的柑橘味。
小心翼翼地将许迟名的外套放进洗衣机，洗净晾干，梁见欢又叠得整整齐齐才装进袋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