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流离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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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幽宸宫里有没有能赚灵石的办法！” 晚上照例接受谢执渊折磨（划掉）特训的时候，钟离徽果断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卖惨，“弟子……弟子已经破产了啊！”
算算她眼下摞在一起的债务，再不赶紧想办法开源节流，就算留在幽宸宫打一百年白工，怕是都填不上这笔贷款的窟窿！！！
谢执渊：“……无。”
钟离徽不肯死心，紧跟着追问：“那师叔，弟子拜入幽宸宫，除了每月的月俸之外，还有别的进项吗？好比类似凡间的五险一金，又或是逢年过节发的压岁钱之类？”
谢执渊沉默片刻，淡淡开口：“……钱财乃身外之物。”
钟离徽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修仙小说诚不欺我，剑修自古出穷鬼。
“寻常宗门会发布任务，弟子也可下山接悬赏、另寻门路换取资源，但幽宸宫不同。” 红月清辉落在谢执渊周身，晕开一层幽诡的薄光，“幽宸宫地处人界与冥界夹缝之处，踏入此地，便需斩断前尘因果，与凡世再无牵扯。”
钟离徽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只有死人才能进幽宸宫，生前万贯家财死后也带不到地下……
“修行之人，道心坚固，生前死后所求不过一个‘道’字，不会轻易被外物所惑……”
钟离徽继续在心底翻译：死后修仙不需要那么多钱……
她正暗暗发愁，以为这条路彻底走不通，谢执渊却眉峰微顿，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的情况特殊，往后还要入世行走。你说的这件事，本座会和宫主商议。”
钟离徽眼前骤然一亮，可转念想起楚清秋的性子，又不由得迟疑：“真的吗？！只是…… 宫主那边，能同意吗？”
“宫主虽偶尔顽劣……” 谢执渊话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住，索性转开话题，“好了，今夜的特训继续。本座倒要看看，靠着那盏魂灯，你能做到哪一步。”
暂时解决一桩心事的钟离徽对此信心满满，毕竟可是自己背负百万债务后改造的魂灯，有了它必然会如虎添翼——
然而事实证明，这点想都别想。
钟离徽以脸朝地的姿势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
我恨剑修。
钟离徽心想，鬼知道她一个柔弱的音修为什么要和剑修单挑，谢执渊攻击力凶悍，肉身耐打，身法更是快得离谱。攻击、防御、逃命，无论怎么做都拿对方没办法。
谢执渊居高临下地看着累的爬不起来的钟离徽：“起来，继续。”
钟离徽整个人气若游丝，感觉一张嘴魂魄似乎要飘出来：“歇……歇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离徽感觉自己有了魂灯作为灵力补充后，这位师叔下手反倒更不留情了。
“实力悬殊之时，懂得借助外物，是聪慧。” 谢执渊语声清冷，“可你不该将全部依仗都押在一件器物上，这般想法，这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方才满心指望借助魂灯翻盘的钟离徽默默忏悔：……对不起是我飘了。
“可是师叔，” 钟离徽撑着地面，微微偏过头小声辩解，“这世间灵气本就稀薄，就算是顶尖高手也不过血肉之躯。我好歹习得法术，真遇上险境，总该有机会脱身吧？在这里很难碰到能瞬间置我于死地的强敌才对。”
谢执渊垂眸静静凝视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沉冷：“你错了。正是因为此地灵气枯竭，大道不显，世人不仰仗术法，才最容易藏杀招。凡人习武，一样能淬炼筋骨、勘破技击之道，这足以改写强弱之分。淬毒的兵刃、周密的诡计、舍命的死士，桩桩件件都能取你性命。你有这般想法，便是最大的轻敌。”
钟离徽一怔，方才那点侥幸心思，霎时间凉了半截。她原本下意识觉得灵力便是在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底气，此刻才猛然回过神，法术不是万能的，在剑三世界里，那些本世界的习武之人，未必就弱于她。
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冰凉的地面：“弟子……明白了。”
谢执渊目光淡淡扫过她，剑锋一般的压迫感没有半分收敛：“记住便好。灵力有枯竭之时，魂灯有耗尽之日，可人心与剑招，从来没有定数。”
“蚍蜉之志，可撼云天……修仙者，最初亦是凡人。”
这一句话落进耳里，像一点星火，轰然炸开在她纷乱的思绪里。
何为凡？何为仙？
顺即是凡，敢争，方为仙。
一念通透，《太衍经》不受控地在经脉间缓缓流转，钟离徽心神沉浸在顿悟之中，尚来不及细细体察，忽然察觉身体一轻。
谢执渊神色微动，不等她稳住心神，袖袍一卷，直接携着她掠至双照台。
“在此打坐。”
黄泉渡里灵气几近于无，唯有待到外界子时，月华鼎盛之际，双照台方能自通黄泉渡与碧落天，引一丝灵气至此，届时天上红月才会褪尽血色，化作一轮银辉。
谢执渊抬手催动归一灯，细密幽深的阵纹自灯底漾出，如涟漪般铺遍整座石台。他身为黄泉渡的镇守者，自有本事强行撑开通往碧落的两界通道。散在周遭的微弱灵气被阵纹收拢汇拢，化作柔缓流光，一缕缕绕向钟离徽。
天际悬着的那轮红月，受这强行打通的两界气机牵引，灼艳的赤光一寸寸消融褪去，缓缓凝作温润皎洁的银月，清辉漫天倾洒，落满高台。
钟离徽端坐双照台上，五心向天，月华与阵中灵气缠作一股，绵绵不绝汇入她四肢百骸。
蚍蜉知苍穹浩大，敛傲收心，是为静。明强弱殊异，仍顺心赴势，是为动。
静以观物，不起骄矜;动以循道，不困凝滞。
修行者当辨万物动静，守自身行止。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徽缓缓睁开眼，心头翻涌的浮躁尽数沉淀，内里只剩一片澄明空净。
“看来你收获不小。” 谢执渊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是，《太衍经》第一层已大圆满，多谢师叔！”钟离徽缓缓收功，她长舒一口气，眼底藏不住喜色，刚刚的顿悟让她收获不小，不仅对《太衍经》感悟更上一层，自身等级更是冲到19级，距离20级只有一步之遥。
谢执渊点点头：“不错，另外你之前所求之事，宫主已然应允。”
“我的请求？”刚脱离顿悟状态钟离徽的脑子一时间有些浑浑噩噩，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师叔你是说宫主同意给我开几个赚钱的渠道了？！居然这么快吗？！！”不管怎么说，楚清秋居然二话不说没闹什么幺蛾子直接同意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入定至今已过七日。”
“七……七日？” 钟离徽刚刚扬起来的嘴角猛地垮下去。
【修仙不知岁月】这个buff未免也太好用了点，好用到她几乎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但要命的是还要再补七天的作业！
虽然对于自己又要挑灯夜战狂补七天作业的事实两眼一黑，但对赚钱的渴望已经压倒一切，钟离徽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叔！所以我要怎么赚钱？”
“你眼下缺灵石，归根到底是要偿还冶天坊的债。宫主特许，你可以拿别的物事抵账，只是物件的价值，要由她来定。这是其一。”
钟离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这不就是单方面她说了算的买方市场？凭着楚清秋的性子，压价肯定往死里压。她干巴巴开口：“那第二个呢？”
“其二，便是主持双照台的度化仪式，镇守稳固两界屏障。” 谢执渊说，“你身为幽宸宫少宫主，登台祭礼、度化过往阴煞本就是分内之责。报酬之中，灵石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功德。”
“功德？”钟离徽这才想起自己完成任务的条件之一，“我现在的任务好像没法获得功德奖励？”
“此方天地规则脆弱，就算抽尽这一界所有灵气，待到天地崩散，你也照样无法成仙。想踏出那一步，只有一条路。”谢执渊语气平静，“积攒足够的功德。”
钟离徽恍然大悟，简单来说，系统根据任务提供的修为再多，都只是带来量变，而成仙是撼动根本的质变。这个剑三世界本就不算完整，根本承载不住仙人的力量，那残缺的天道，也绝不会容许有人成仙，进而毁掉这一方天地。而功德，便是用来缓冲并且消解成仙那一刻，会施加在世界之上的重压。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尚且跳不出祭祀之舞。” 谢执渊继续道，“其三，也是眼下最适合你的去处——黄泉渡以北，流离之地。你若能闯过里面的试炼，自会有相应的奖励。”
“流离之地？” 钟离徽心头一动，忍不住发问，“这是幽宸宫弟子的试炼之地吗？”
“这便是你在幽宸宫修行的最后一关，”谢执渊颔首，“若你能通过试炼，便可出师，届时你便当入世，红尘炼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