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贷款？还 ...
-
从山谷回去后钟离徽再度进入白天潜心学习，晚上努力挨打（划掉）特训的状态中。
小红鸟叼着段方旬的回信飞进问道阁时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飞错了地方。
最开始的问道阁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楼，里面摆着几排看似满满当当实际上没法取书的书架，经过之前钟离徽装修后的问道阁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四壁立着连绵不断的乌木书架，层层叠叠，卷册林立。空气中飘着旧纸、松烟墨与淡淡的檀香，柔光自高处菱花窗漫落，明暗相宜，阁内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问道阁内最深处摆着一方宽大的书案，钟离徽正趴在案上埋头奋笔疾书，案面连同四周地面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摊开的古籍与图纸。
小红鸟扑扇着翅膀落至案边，小心把信搁在案头空处：“阿音，阿旬那小子给你的信。”
“稍等，我算完这组数据。” 钟离徽头也不抬，笔尖不停，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小红鸟瞟了一眼纸面，密密麻麻的符号看得它眼晕，连忙移开目光。
钟离徽又埋首演算许久，忽然烦躁地提笔在纸上狠狠划开一道长线，将图纸一把推到旁边，直接往桌案上一瘫，长长叹了口气。
“还没找出解决办法吗？”
小红鸟自然知道对方这几天在忙什么。
黄泉渡和碧落天全然不同，碧落天内灵气充盈，因此钟离徽施展术法时得心应手。而黄泉渡中几乎没有半分灵气，四下只剩沉沉的阴气，导致她施术时多有掣肘。所以这几晚和谢执渊对练时，一旦体内灵力耗光，她便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上次和他打完全是取巧……”钟离徽保持着趴在桌案上的姿势，看着满桌废弃的图纸发愁，“修仙者血液中含有灵力可以使用，但这只能当成最后的手段，之前上课我问过前辈从血液里提取灵力的办法，差点被骂了个狗血淋透。”
钟离徽试图计算出一个从血液中压榨灵力的安全的阈值，但事实证明，她当年选文科是有理由的。
“算了，待会再说吧，我先看信。”钟离徽把信拿了过来拆开，快速看完后发出一声淡淡的疑惑，“……嗯？”
正尽心尽力帮钟离徽收拾满地图纸的小红鸟闻声抬头：“怎么了阿音？”
钟离徽捏着手里的信纸，语气迟疑：“……系统，我记得之前你确定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吧？”
“……哈？”小红鸟十分震惊，“阿旬那小子见妖了？不可能啊，这个毕竟是武侠世界，有鬼已经是极限，有妖怪那就真成仙侠了。”
钟离徽眉头跳了跳：“那系统你告诉我，一只普通小熊猫，能自己撬开锁，打开装蜂蜜的瓶子把蜜吃光，还把空瓶原样摆回去吗？”
段方旬的信里，除了叮嘱钟离徽安心闭关修炼，只写了两件事。一是段宴不知何故，近来被他祖父看管得极严，无法外出，青鸟不便登门送信，只能托他捎话，叫钟离徽不必挂念。二便是钟离徽送来的几瓶蜂王浆，全都被阿呆偷吃干净。
段方旬素来喜甜，钟离徽送来的蜂王浆，他本打算拿来冲泡蜜水。因着某些前车之鉴，他为此特意把蜂王浆都收进柜子，还上了锁，就是提防这只小熊猫。
谁料第二日放学回房，他一眼瞧见柜门锁被利器撬开。段方旬起初以为进了窃贼，立刻清点柜中物件，贵重东西分毫未少，唯独新送来的蜂王浆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些被舔得油光锃亮、一滴蜜都不剩的空瓶子，段方旬只觉得眼前一黑。
谁家小偷不偷钱专门偷蜂蜜啊！偷就算了，居然连个渣都不给他剩下就过分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不仅偷吃了他的蜂王浆还跑到他的床上窝在他的被子里呼呼大睡。
更过分的是小家伙偷吃时沾了满身蜂王浆，也没清理干净，就这么带着黏糊糊的蜜液滚上了床……
段方旬最后实在没办法，为了不暴露自己私下饲养小熊猫这件事，他只能咬着牙，苦哈哈地亲手搓洗被子与床单。
读到这里，钟离徽肩头止不住发抖，强装正经憋了半天，终究破功：“阿旬这事也太好笑……不是，太惨了哈哈哈哈！”
“难怪你会问我有没有妖怪……这小熊猫的确聪明地像是成精了，”小红鸟忍不住吐槽，“不过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普通的动物无法诞生神智，绝不可能产生妖怪，这小熊猫应该就是单纯的聪明且贪吃吧。”
“我猜也是，”钟离徽也只是随口一提，倒没真觉得小熊猫能修成妖怪，“毕竟蜂王浆里蕴含灵气，小熊猫喜欢吃很正常，可惜这东西我也没了，不然给他再寄过去安慰一下……啧，我明明都提醒他收好了，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想到这时，钟离徽心头一动。
对啊。
不一定非要天地间的灵气才行。
她骤然坐直身子，眼底亮起来：“对啊！我居然才想到……缺少灵力时我未必非要压榨自身血液中的灵力来施法。”
小红鸟愣了愣，歪头思索：“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一直钻牛角尖，一门心思在想怎么压榨自身血液里的灵力，” 钟离徽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路越想越清晰，“或许我可以换个路子，不依赖周遭环境的灵气，转而借外物本身蕴藏的灵力来施法。”
“宫主从一开始就提醒过我，缺少灵力时，可以借助自身血液，还有灵石……换个说法，蕴含灵力的物品相当于我的‘充电宝’，灵石可以，其他东西当然也可以。”
十分钟后，钟离徽面无表情地盯着掌心那支渐渐僵硬、近乎石化的簪子。
这是她方才随手用普通材料新制的绿品道具，绿品道具属于凡器，内里储藏的灵力本就微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完整施完一道术法。一旦其中灵力耗竭，器物本体便如同被抽干生机，风化变质，脆得轻轻一捏就能碎裂。
小红鸟凑到案边，小脑袋歪着打量这支濒临损毁的簪子：“灵力一抽干，物件直接报废，没法反复取用。”
钟离徽指尖轻轻碰了碰簪身，簪子当即落下细碎粉末。
“是材料本身的局限，这种低级凡器根本不经耗，远比不上灵石，” 钟离徽叹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拿自己的法器来试，真要是弄坏哪一件，都够她心疼许久，“头疼，高阶材料就算我有，也没有本事自行炼器……”
系统自带的生活技能，最多只能帮她造出凡器。想要炼制品级更高的灵器，就得沉下心，花费大量时间钻研炼器之道。
“实在不行……”
“滴滴！滴滴！”
“阿音！” 小红鸟连忙点开系统消息栏，看清讯息之后，声音里满是欢喜，“你的魂灯改造完成了！”
“我的归一！”
方才还蔫蔫趴在桌子上的钟离徽闻言唰地一下站起身，起身时膝盖重重磕在桌沿，她却半点不在意。地上本就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钟离徽只好踮着脚，跳过满地古籍与图纸，在层层叠叠的书架缝隙里小心穿行。一出问道阁，她立刻脚步轻快，直奔冶天坊而去。
“哎呀，少宫主来啦。”
钟离徽刚踏进冶天坊大门，负责镇守的长老虚影便在她身前显现，笑呵呵地迎上来，“幸不辱命。”
“多谢前辈！”钟离徽十分激动，毕竟魂灯归一是她目前除了渡尘外唯一的橙色品质的灵器，当初为了改造归一不仅砸下大半家当，还被迫背上沉重的债务，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的等待，要不是每个月的俸禄都被扣除大半还债，她几乎都要忘记还有魂灯的事。
“这魂灯本就不是凡品，老夫重炼之时，可是费了不少心力。” 虚影瞧着她又急又期待的模样，没有故意吊胃口，抬手一挥，身后石台之上金光层层绽放，魂灯的轮廓缓缓浮现在光影之中。
从前的归一灯身以精金打造，通体流光莹润。如今灯身缠绕上数道流云金纹，流转不息；灯龛之内，佛陀眉心新嵌一颗赤红珠玉，七宝相配，光华温婉。四根素白魂幡自灯底垂落，金色咒文在幡面上若隐若现。
“……此灯虽是佛门器物，却能与道门道法相融。老夫特地去宫主那里求了一缕灵光，熔入金胎，以求阴阳相济，” 虚影得意地说，“另外这几面魂幡，我以魂丝重炼，刻上锁魂引灵咒。往后灯焰燃起，既能佛光涤荡邪祟，也可收摄游魂。”
“最关键的，是灯身之上的符文——” 虚影抬手，在归一上方轻轻一拂，灯身流云纹路次第亮起，向外铺展成一座宏大阵法，“这是枢元楼阵法长老亲手篆刻的九重阵纹，一经激活，便能飞速吸纳周遭灵气供你调用。”
钟离徽眼睛猛地睁大！
真是瞌睡送来了软枕，她正苦于灵力供给的难题，果然炼器这种事，还是得交给行家。
虚影又耐心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最后从石台上取下归一，亲手递到钟离徽手中：“拿去吧，好生使用。”
钟离徽连忙接过，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有劳前辈费心！多谢前辈！”
“咳咳，倒也不必急着谢我，” 虚影忽然轻咳两声，语气微微变得局促，“老夫久居幽宸宫，许久不曾开炉炼器，一时手痒，炼制时用料没把控住，多耗了不少材料，所以这个价钱嘛……”
钟离徽眼皮猛地一跳。
虚影不再多言，再次抬手，一条全新账单经由系统推送至钟离徽面前。
上面显示出一个让钟离徽两眼一黑几乎晕倒的价格。
虚影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所以，少宫主是打算贷款？还是分期？”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