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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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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青舟脸不红心不跳,被戳穿了也能圆谎:“今天有个医生和我换班,我顶一天。”
护士们刚进来就身子一顿,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思来想去也都记得今天就是闻青舟的班。
蓝秋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
早上闻青舟帮她检查过伤口,护士也陪她下床溜达了一会儿,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闻青舟指了指床头柜的保温盒,解释道:“里面是米汤,这几天只能吃流食。”
蓝秋还是点点头。
闻青舟拿起手里的病历本看了看:“明天可以出院了。”
闻青舟抬着眸子盯着她,蓝秋依旧点点头,手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唐若溪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我请护工。”
闻青舟这才看清蓝秋手机界面上在逛南城护工推荐的图文,他合上病历,眼神暗了暗:“请护工不安全,会有很大的人身隐患。”
蓝秋有点无奈,掀起眼皮去看他,眉间带了些严肃:“那我一个人在家就行了,我现在也能站起来溜达了,没什么不行的。”
闻青舟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本的边缘:“我不放心。”
“明天上午,我给你办出院,去我那,我照顾你。”
蓝秋皱起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几分抗拒:“没必要,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再说我们也没熟到这个地步。”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必须对你负责。”
身后的护士小姐姐们瞳孔骤然放大,眼睛来回扫视前面的两人,他们的关系真不一般!
“以后弯腰起身,甚至洗完澡摔倒一个人在家连喊个人都没有。”
蓝秋想插话,但是闻青舟的嘴太快了,每次都精准的打断她想要反驳。
闻青舟索性直接朝门口走去,坚定地声音穿过人群:“明天我来接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我家有电梯,不用爬楼,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饮食也能按你的术后要求准备。就住到你能完全自理为止,算我随访。”
撂下这么一句话,闻青舟夺门而出,留下一群护士愣在原地,回头朝蓝秋笑笑,说了几句祝福就慌忙逃脱了。
诺大的病房里只留下他走进时的消毒水味儿,蓝秋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了床头的那份早餐上。
一整天,除了到了饭点护士小姐姐进来把饭撂下,病房里就再也没有声息。
蓝秋不跟食物置气,自己吃饱了就站起来迈着小步子溜达溜达,累了就小憩一会儿或者拿起手机联系牟夏。
离开西藏前,蓝秋和牟夏加入了一位作家组织的公益组,她喜欢这片土地,也喜欢这里的一切。她认为,西藏可以净化心灵,消除杂念,是个极好的地方。
蓝秋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刚打开短视频软件手机就弹出了来自西藏的视频电话。她用手撑着护栏缓缓坐起来,接通了电话。
西藏这几年各处都得到了巨大的改善,牟夏举着手机站在一片草地上,身后是蓝天白云还有一群奶牛。
牟夏带着顶遮阳帽,朝镜头挥了挥手:“宝贝儿!来看西藏的六月!”牟夏点了下反转镜头,西藏的美景映入她的眼眸。
蓝秋看着那片澄澈的蓝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还是略显疲态,却依旧温柔:“看到了,六月的西藏依旧这么美。”
牟夏凑近镜头这才发现蓝秋身穿着蓝白病号服,身后是医院的设置,瞬间皱起眉头:“我的小秋秋!你怎么穿着病号服?你不是回南城了吗?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做了个小手术,急性阑尾炎。”蓝秋轻描淡写道:“就是刚回来多方面还不太适应,就生了场病。”
牟夏叹了口气:“从这边的慢节奏忽然扎入车水马龙的城市确实容易懵。诶我有朋友在这边,用不用让她去看看你?”
蓝秋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脑海里闪过闻青舟那张冷硬却总带着几分关切的脸。
“小秋秋看什么呢!歪这个脖子,一会儿要折了!”手机里传来牟夏的小嗓门儿。
等蓝秋回过头看手机时,牟夏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和涂老师在一起?”蓝秋问她。
牟夏也不瞒着,她和涂山是在来西藏第一天认识的,涂山是个文学作家,把自己的稿费拿来组织了公益组,这几年一直游荡在这片土地。
原本支教期满牟夏要回北京,但是她放心不下涂山就跟家里人知会了一声儿,晚点回去。
“对,我们在帮多吉放牛,多吉家新下了几只小牛犊,可招人稀罕了!”牟夏这就跑到小牛犊身边,牛犊也不怕她,任她摆拍。
“怎么样可爱吧!这小牛犊可亲人了!”牟夏摸了摸牛犊的软毛,朝远处招了招手:“多吉!快来看蓝老师!”
“小秋秋,我跟你说,这帮孩子们可想你了,每天跟我念叨你呢!”
“孩子们真是有心了。”见屏幕里多出来一个晒得黝黑但是脸蛋儿红扑扑的小男孩,蓝秋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多吉,好久不见啊!”
名叫多吉的小男孩见到梦寐以求的蓝老师不自然地羞了羞:“蓝老师好。”
“你好呀,最近怎么样?家里还都好吗?”
多吉点点头:“很好的,老师我们也很想您。”
蓝秋心头一软,听到多吉的这句话,她又想起第一次见到班里孩子的时候。那时她刚来西藏,高原反应让她整日头昏欲裂,经常要靠吸氧缓一口气。当她坐在越野车来到这座学校时,她看见了一双双求知的眼睛。
班里只有二十多个孩子,他们高矮不一,却是整个学校里的时候孩子。
在路上,涂山同她和牟夏说,看到这里的孩子,心中就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老师也很想你们,等我有时间我就回去看你们好不好?”
多吉害羞地点点头,又跑去放牛了。
牟夏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发,把手机镜头重新对准自己,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对了,涂老师说准备在组里筹划一个冬季温暖活动,你那边如果有什么资源渠道,帮我多留意留意。”
蓝秋的眼神亮了亮:“好啊,等我身体修养好后我去打听打听。”
“不着急,先把自个儿的身子养好,健康排在心里的第一位!”
蓝秋冲她笑了笑:“好。”听到对面涂山在叫牟夏,蓝秋开口:“你先去忙吧,有时间再和我聊天。”
“那行,我先挂了啊!”牟夏挥挥手。
夕阳的光从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慢慢缩短。
她想起了西藏,只是在西藏的三年,她习惯了用脚步丈量雪山,习惯了孩子们淳朴的依赖,习惯了在那片纯粹的蓝白之间,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回到这里,反倒像是离了家的孩子,会怀念那一片净土。
蓝秋靠在床头,望着那片逐渐褪去的暖黄,正出神间,病房门被缓缓推开。
闻青舟还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保温桶。他没说话,在蓝秋的注视下走到了她床前,拉开陪床椅坐了下来,打开保温桶将蓝秋的晚饭放在了床头。
“这几天只能吃流食,忍着点。”
起身搬了个小桌子放在了床上,细心的搅了搅,摆在了蓝秋面前。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窗外的天慢慢沉成墨色。没有一句话,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慢慢沉下来的、安稳的呼吸。
闻青舟陪着她吃过饭,见她吃得差不多,主动收拾了卫生。
“闻青舟。”蓝秋叫住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留在了原地。
“你不必做出这些。”
他微微侧身,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我不是以前男友的身份照顾你,你要知道,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除了救死扶伤,就是对我的病人负责。”
“你术后无人照顾,那我的职责就是照顾你到完全康复,再此期间,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毕竟你七年前早已说清楚了。”
闻青舟朝门口走了两步,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转过身语气又恢复了从前的冰冷:“一会儿护士会来帮你洗漱,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门被关上,病房又陷入了寂静。蓝秋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振翅欲停的翅膀,轻轻敛住了锋芒。
他那句“七年前早已说清楚”像根细针,一点一点又挑起了当年的感情,留下心间密密麻麻的酸涩。
七年,长到足够让她在西藏的风沙里磨平棱角,磨到她以为不会再为这个名字心中掀起波澜。
蓝秋轻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晃悠的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
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湿漉。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护士轻手轻脚的敲门声。
“蓝小姐,闻医生交代了,帮你洗漱。”
蓝秋点点头,任由护士替她擦脸、漱口,整理好枕巾。等护士离开,病房里又只剩她一个人,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病房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蓝秋刚睁开眼,就看到闻青舟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份白米粥的汤,眉眼间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
“醒了?”他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感觉怎样?还痛吗?”
蓝秋摇摇头,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多了。”
闻青舟把早饭放到蓝秋面前,自己坐在了陪床椅上眯着眼睛:“你先吃饭,吃好了叫我,我带你去洗漱。”
“一会儿等交班医生检查完,我带你回家。”
昨天夜里紧急送来了个生命垂危的患者,闻青舟在手术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见患者生命体征正常,他这才下了手术室,同患者家属交代注意事项。
这会儿,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了闻青舟的脸上,他许是累极了,刺眼的阳光也叫不醒他。
蓝秋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一会儿,他褪去了青涩,留下了岁月的稳重。
好像大不相同了,但又格外熟悉。
她填饱肚子后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不忍心去打扰他。她慢慢撑着身子坐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指尖刚碰到床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闻青舟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阳光慢慢爬过他的眉骨,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蓝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他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又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起来竟有几分稚气。
“醒了?”蓝秋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自己去洗漱就好,你再睡会儿。”
闻青舟眨了眨眼,意识还在逐渐回笼,身子却已经站了起来,嗓音带着点哑:“没事,我陪你去。”